第34章 實習結束

步入深秋,A市各大街道邊一片金黃。最近一直下着小雨,風把小區的銀杏樹吹得七零八落。

本來我看元傑直播只是偶然,後來卻被關悅帶進了粉絲群。進了群以後,我才知道關悅的沖浪id——小傑第一媽媽粉,我分明記得,這個id當初也在罵我的前線上奉獻了幾口唾沫。

群裏的粉絲把元傑的活動軌跡摸得門清,每次元傑直播前他們都會提前發布預告鏈接。一般是在十一點開播,我閑的沒事會去看一看。

當然,我看的時候是躲着陳诤看的。

就比如,現在。

【您關注的主播‘懶懶小傑在線修仙‘已經上線了,點擊這裏收看直播……】

【涼風有信加入直播間。】

【小傑我是你爸爸加入直播間。】

因為我是粉絲打賞榜的前十,所以有炫酷的花瓣進場特效。

【木木子:爸爸來啦!】

【小傑第一媽媽粉:歡迎爸爸!】

【讨飯仙子:啊啊啊,歡迎爸爸,爸爸晚好鴨。】

……

看着這麽多人叫我爸爸,我抑制不住地眯眼偷笑,顧忌陳诤在我旁邊,我還不敢笑出聲,真是太辛苦了。

元傑也跟着大家一起打趣道:“ 爸爸終于抽空來看我了啊——”

【小傑我是你爸爸:小傑晚好,你們繼續聊。】

我進直播間前隐約聽到元傑說起工作的事,只是被我的進場打斷了節奏。

【是麻醬不是麻油:我們小傑實習結束了,即将要找正式工作啦。】

元傑:“對,剛剛聊到這裏。我那個實習馬上結束了,明天最後一天了,我還挺舍不得的。”

【甜甜圓白菜:小傑不是說你Boss是個大魔王嘛,怎麽還舍不得了呢,是愛上了被虐的滋味嗎?】

【阿傑の金主:懶懶小傑,在線被虐。】

【楊枝甘露:有故事!腦海中開始播放苦情職場升級大戲……】

大魔王?這說的不會是陳诤吧。元傑的直屬上司就是他啊。

彈幕嗅到八卦的氣息,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全都跳出來起哄,我恨不能馬上脫馬甲大喊一聲“ 你們說的大魔王的正牌老公在這兒呢,領了證的那種”。

元傑叫停了粉絲們無限的想象力,“別瞎說,我老板有對象了,合法對象。就,我老板很巧的也是我校友,而且他還是我們專業的一個傳奇,受全院膜拜的那種,具體的不能跟你們多講,反正——他,算是我的一個偶像吧,跟在他身邊能學到很多東西,待一天賺一天。”

【木木子:好男人都有老婆了,嘤嘤嘤~】

【Arthur:小傑的語氣好心酸哦。】

元傑像是想到了什麽,撐着臉露出一個略帶羞澀的笑,“我,我是有點羨慕他們,他們給人的感覺很美好,就是那種,看到他們就又相信愛情了的感覺。我老板看起來是很嚴肅的那種人,但一提到他對象臉色就會從張飛變成關公。他對象有時會來接他,也是很可愛的一個人。對了,他們在我們單位被稱為模範夫夫來着──”

【小魚籽:夫夫!是我聽錯了嗎?!】

【遠上白雲間:樓上的你沒聽錯,剛剛小傑念的的确是一聲而不是四聲。】

【小傑第一媽媽粉:排樓上,小魚籽你沒聽錯。】

元傑摸摸鼻子,“好像暴露了什麽……不過同性婚姻法通過好幾年了,接受度應該還挺高了吧。你們至于這麽大反應嗎?”

元傑這個問題正好也是我想問的。

【涼風有信:雖說是合法了,但是同性戀相對異性戀來說還是小衆得多。】

【木木子:合法以後,再加上育嬰技術的突破,同性戀面臨的兩個大難題就完全解決了。但是,去年那個調查顯示同性婚姻離婚率很高诶,我身邊就有閃婚又閃離的。】

【種菜達人:樓上的你吃瓜要吃全啊,那個調查後來證實源數據是胡編亂造的,而且閃婚閃離不是同性戀的專利。】

【你算哪塊小餅幹:歪樓了歪樓了,我們明明是在為現實中的絕美愛情流淚啊。】

絕美愛情,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麽形容我和陳诤之間的感情。如果他們知道我們全部的故事,大概就不會這麽想了吧。

還有,元傑羨慕我們什麽呢?他不過是看到了我們一個幸福的剪影。幸福的背後,有過争吵,有過誤會,甚至還曾經一度鬧到要離婚的地步。

每個人有每個人不同的生活,過得好過得壞,看各人經營。感情也是這樣。

我和陳诤在這段婚姻裏耗費了多少心力,才得以在外人面前展現出了一個“模範夫夫 ”的樣子呢。

……

第二天,天氣陰,是周五。

我下班後沒直接回家,而是拐了個彎,到花鳥市場買了盆球蘭,再拐到律所。

知道元傑今天要離職了,我想着,他這段時間在陳诤手底下讨生活還挺慘的,加上他昨天還誇我可愛,我不能讓他白誇啊。

送他盆花,以資鼓勵。

陳诤今天要加晚班,但元傑作為一個離職在即的實習生,是絕對不用跟着一起加班的。

到的時候,陳诤還在開會,我給他發完消息,便坐在接待室的沙發上等着。

元傑先出來了,他背着一個大書包,手上還拎着一個小腿高的不鏽鋼水壺。

我望見他,興奮地向他招手,“嘿!元傑!”

他跑過來,問我:“你今天又來接陳哥的? ”

“是也不是,我來接诤哥,也來看你。”我把腳邊的小盆栽花捧起來給他看,“送你的。”

“哇——,好漂亮!”元傑把花接過去,圓圓的粉色小球團顫顫巍巍地墜在枝蔓盡頭,一點一點的像在和他問好。

“這麽好看的花,真的送我嗎?”

“不是真的還是假的?”

元傑讪讪笑了一下,“我,無功不受祿嘛,我想不出來你為什麽要送花給我……說是送給陳哥的還差不多。”

因為你誇我可愛。

“今天不是你實習的最後一天了嗎,你就當這是一個小禮物好了。”我寬慰地拍他的肩,湊近了才注意到他左臉頰正中有一顆小痣,圓潤得出奇,像是刻意點上去的一樣,“哎,你這顆痣……”

“元元!”陳诤推開透明的玻璃門走了進來,立在門口的方口花瓶旁邊,似笑非笑,“幹嘛呢你們。”

我愣了愣,随即發覺了我和元傑姿勢的尴尬之處。我一只手摟着他的肩膀,半個身子貼在他身上,兩個人的臉距離只有不到十公分。

我立馬站直,元傑也僵在原地。

我左右看看,那兩個人都不說話。陳诤是在等我的解釋,而元傑,他應該是被吓得不敢說話了。

瞄了一眼元傑懷裏的球蘭,我計上心頭,奔過去拉陳诤的手,“诤哥你快來看,我送元傑的這盆花好不好看?”

陳诤被我拉着過來看了一眼花,不說好看,也不說不好看,只對元傑說:“下班了還不回學校,想加班?”

元傑打着磕巴道:“就,就走了。”說着就要抱着花往外走。

我按住他,“等會兒,我和你一起走。”

陳诤揚起手機,亮起的屏幕顯示的是二十分鐘前我發給他的信息,“之前說要陪我加班的不是你?”

我糾結了,原本說要陪陳诤加班只是一個借口,家裏還有菜沒吃完呢,放到明天再來炒就該壞了。但陳诤這麽一說,我就真的想留在這兒了。

“別皺眉。”陳诤用大拇指順着我眉毛的紋路往下捋,滑到下巴時指尖從下唇一撇而過,“逗你呢,沒想讓你陪我到那麽晚。你現在就回家,只能是回家,其他地方哪兒也不許去。”

我知道陳诤指的是什麽。其他地方,包括但不限于我和宋致遠曾經去過的任意一家酒吧和電影院。

“嗯,好——”我快速回了一句,“我都已經好久沒去了。”

天知道當我第三四五六七八次拒絕宋致遠的時候有多心虛。

沒再看陳诤,我沖元傑一點頭,“我們走吧。”

“慢着。”陳诤攔下我,比着胸口畫了個圈,“出去記得把風衣扣子扣上。”

作者有話說:

元元對元傑絕沒有非分之想!他體驗的是收小弟的快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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