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我苦等多年的相公娶了公主(17)
寂靜的街道上只聽到風吹過的聲音,一堆全副武裝的士兵押解着向逆光一行人前行。
“對不起,是我的錯,我連累了你們還有我的爹娘。”經過交談他們知道小姑娘叫做金眉。
“生病不是你的錯,無須道歉。”公主回道。
“是我的錯,都是我非要翻牆進來,要不是我翻牆咱們也進不來。”小方愁眉苦臉。
“這是必經之路,何錯之有,無須道歉。”公主回道。
“哎,還是我的問題,應該讓麻雀先飛一圈弄清楚情況再動,大意了。”向逆光嘆氣。
“三人行程豈能只押在麻雀的信息上?無須道歉。”公主說。
“……敢情你們都不用道歉,我該道歉是吧?裝什麽可憐,我還不想來抓你們呢!”說話的人是前來抓捕、押送他們的官兵,這些士兵真是武裝到了牙齒,他不光身上穿的嚴嚴實實,身體裸露在外的肌膚都用布料包裹了起來,僅僅只露出了眼睛和……鼻子。
“你們露出鼻子有什麽用啊?你看人跟你說話口水噴你臉上,你就被傳染了。”擁有現代防疫知識的向逆光向他們普及飛沫傳播。
這個小兵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有什麽關系?早幾天晚幾天的事,早點傳上,小爺去隔離區休息休息。這烏永郡遲早全都要變成疫區。”
他旁邊的人提醒他:“喂別瞎說,小心陳太守聽到砍你的腦袋。”
他聳聳肩:“砍腦袋也比得這病輕松,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這陳大官人現在還有心情擔心腦袋上那頂烏紗帽呢,要我看命都沒了及時行樂吧。”
“隔離區現在是什麽情況?死了多少人?”公主問道,“可有人送藥醫治?可有人上報京城?”
“誰知道去,現在人扔進去誰管?那個地兒誰敢進去?進去了就自生自滅吧!”小兵轉過來看公主,“你個二椅子……哎呦,不對啊,這是個小妞,長得挺漂亮啊……”
小方見這士兵色眯眯地打量公主,連忙擋了上去,他身材高大魁梧,士兵皺了皺眉頭,扛起槍杆似乎想趕開他。
“咳咳咳咳咳。”向逆光一陣咳嗽,她身邊的金眉見狀也跟着咳嗽。
士兵看到金眉臉上的疤痕皺了皺眉頭,很掃興地啐了一口唾沫:“倒黴玩意兒……”卻不再試圖靠近公主。
他們來到所謂的隔離區,臨時堆砌的圍牆連接着部分房屋組成了暫時的城牆。城牆門口或站或躺着幾個士兵,見有人來急忙整理了臉上的面罩拿起武器來。兩撥人交接完了,用長矛的尖頭指着他們後背,推開疫區的大門逼着他們進去。
城牆內外就是不同的天地,地獄般的景象緩緩在他們的面前展開。随着大門打開,一股腐臭刺鼻的味道沖進了他們的鼻腔,還是小孩子的金眉當下幹嘔了起來。而看到眼前的景象,向逆光等三個成年人也快要壓抑不住嘔吐的沖動。
兩個成年人的屍體趴在離門一步之遙的位置,因為身體上起滿了疱疹,紅黃的液體流了一地,蜿蜒地流向門的方向。
門口的士兵也皺起了眉頭,低聲罵了一句又高聲喊道:“王老頭,人死哪兒去了!再不幹活扣了給你家的錢!”
門口的一間小屋子傳出動靜,然後屋內沖出個瘦削的矮個子老頭,他陪笑答應着:“來了來了!兵爺,老頭子我昨天多喝了兩杯起晚了,這就打掃!”他一擡頭,向逆光他們才注意到,這老頭臉上有跟金眉一樣的可怖疤痕。
日子過得比老子還爽,士兵嘀咕着伸手去管城牆的大門。
老頭如同沒看見新來的人,晃悠着去拖拽地上的屍體,卻在經過向逆光他們的時候小聲地說了一聲“快往裏跑”。
向逆光聽到這話沒有半分猶豫撈起金眉就往巷子裏沖,小方扛起公主也緊緊跟了上去。隔離區的大門在他們身後“咚”的一聲關上,緊接着一排弓箭釘在了他們前腳離開的位置。幾個蒙着面的大漢從旁邊的掩護中現了身。
“他們往裏跑了!”
“快追,他們帶了包袱,肯定有東西可以搶。別讓他們跑去東邊了!”
這話向逆光聽到了,敵人反對的自然就是我們支持的,聽到這話向逆光心想,生路在東邊。可是這隔離區本就是将城裏的一部分居住地區隔離起來做成的,裏面到處是胡同、巷子,拐來拐去一通跑下來,作為一個現代人哪裏還分得清東西南北?
左西右東,向逆光想着,賭一把,往右跑吧!每一個分叉口她都毫不猶豫往右跑。跑着跑着,身後漸漸沒了追擊的聲音,她氣喘籲籲地停了下來,往後看了看确實沒有追兵。問題是除了沒有追兵,小方和公主也不見了。
她把被颠得的七葷八素的金眉放了下來,又把晃得滿眼金星的柒米放了出來。
“沒事吧?金眉你有沒有看到方公子他們跑哪兒去了?”
金眉揉了揉眼睛,點點頭回答:“方公子他們在前幾個巷子口就跟我們走散了,他們往東邊走了。”
“東邊?那我們在哪邊?”向逆光嘆口氣,賭輸了。
“我們現在應該在他們的北邊,姐姐,你不認識方向嗎?”金眉認真的問。
向逆光尴尬地笑了笑,卻突然發現對方叫自己姐姐,她驚訝地問:“姐姐?我啊?”
金眉點點頭:“對啊,你跟小樓姐姐雖然穿着男裝,但是一眼都能看出來是姐姐呀,雖然我還小,但又不傻。”
向逆光回顧了一下,除了魯三七這家夥和宮裏的太監們,自己還真沒騙到別人。唉,這男裝讓她們穿的,太失敗了。
柒米拍拍翅膀自告奮勇:“我過去看看他們在哪裏吧?”
向逆光搖搖頭:“現在不僅僅是找他們的問題,咱們被困在疫區裏,傳染的又是這麽兇險的疾病,這兒連個疫苗都沒有,咱們大概率都會被傳染上。”
麻雀柒米舉起翅膀:“我學過我學過!我記得課本上有講過天花的防疫,好像叫做‘人痘接種術’還是‘牛痘接種術’來着?”
向逆光連忙問道:“牛痘!我确實好像接種過,你是學醫的?”
柒米搖搖頭:“我讀的大專學護士的……”
“那也挺好,我還體校肄業。你說的那個接種術到底是怎麽做的?”
麻雀柒米苦思冥想了一下,猶豫地說道:“事先聲明啊,我學習不太好,只有一個模模糊糊的印象,好像是把天花患者好了之後痂上的粉末給未感染的人還是牛,然後再取用重新感染的人還是牛的粉末……”
你這記憶也太模糊了吧……向逆光對她的信任瞬間打了折扣。
“……還是先找到隊友再說吧!你還是去看看他們在哪裏?”
小麻雀絞盡腦汁确實不太記得當初上課到底講了些什麽,只能跺跺腳,“哼”了一聲飛走了。
轉過頭發現金眉眼神發光地看着她:“姐姐,你能跟小鳥說話!你好厲害啊!你是大俠嗎?你能不能幫我救我爹娘啊!”
向逆光撓撓頭,看着小朋友期盼的目光,拒絕好像也不容易說出口,可自己實在自顧不暇了,有哪裏去救不知在哪裏的她爹娘呢?
向逆光還沒回答,先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她抽了抽鼻子,問金眉:“你聞到什麽味道沒有?好像有東西燒糊了。”
金眉一臉疑惑,她使勁聞了聞還是搖了搖頭:“沒有啊,沒有什麽味道。”
聞不到也無所謂了,因為一道黑煙沖天而起,看煙的位置離他們并不遠。向逆光正猶豫要不要過去查看一下,金眉卻說:“我們去看看吧姐姐,我娘說過樹挪死人挪活,老待在一個地方不是辦法。”
雖然是這個道理,但金眉這句話怕是用的不太對……
向逆光帶着金眉沿着巷子往煙霧的地方走,等走得夠近了又聽到不少聲音,例如“燒死他燒死他”“這人身上還有糧食”之類的聲音。
向逆光伸長了耳朵想去聽聽發生了什麽,結果還沒聽到什麽,背後金眉戳了戳她。向逆光一轉身,一把大砍刀橫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他們背後不知道什麽時候來了幾個蒙面大漢,看這造型與追他們的人應當是一夥的。
蒙面大漢滿足了他們的好奇心,劫持着他們穿過巷子直達冒煙的地方。這地方簡單來說就是個焚屍爐,門口的瘦小老頭把屍體一具具都拖到了這裏,這裏還有人專門在焚燒這些屍體,焚燒之後就近把剩下的殘渣倒在旁邊的一個湖裏,看起來非常不環保……
除了焚燒的“工作人員”,旁邊有人将焚燒的屍體的衣物和行李一一搜刮,值錢的都留下,不值錢的扔進火裏一起燒掉。還有幾個大漢将一個絡腮胡男子以十字架的方式綁在樹上,一個人拿着火把比比劃劃,旁邊的人叫嚣“燒死他”,十分像是某種食人族的餐前儀式。而“工作人員”不只是司空見慣還是迫于武力威脅,無動于衷的看着這一切。
這些暴徒們有人蒙面有人沒有蒙面,沒有蒙面的清一色臉上都有或新或舊的紅色大疤痕證明他們曾經經歷過了天花,這麽看來蒙面的一群人可能是還未傳染上天花,試圖蒙住臉,減少傳染的概率。
被綁在樹上的絡腮胡大聲求生:“你們不能殺我!我是大夫,我是大夫!”
拿火把的人猶豫了一下,身邊的喽啰上前彙報:“五哥,這人是被東邊趕出來的!”
五哥笑了一下:“大夫?!正經大夫東邊會把你趕出來?絕對是個假的。”
眼看着火把又要燒上來,絡腮胡快速說:“那是他們沒眼光!我發現了天花的防疫之法,只要經過這個方法就不會被傳染上天花了!只是在試驗的時候出了點問題,他們認為我是故意傳染給別人,其實不是的,通過防疫之法感染的天花毒性不強,不會死人的!”
“還有這種事?”五哥眼珠轉了轉,一指向逆光,“那你就先用她試驗給我們看看,她要是不死,我們自然讓你吃香的喝辣的,這個小丫頭就殺了吧。”
絡腮胡又連忙說:“不能殺,兩個人剛好!這辦法就需要一個得了天花剛好的小孩!”
五哥晃了晃手中的火把:“你最好不要騙我,不然就不是燒死你這麽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