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1)
18
魏擎蒼滿意地勾了勾嘴角,握着再次興奮的小蒼塞進去。
身體被撐開的酸脹感讓于臻難受得蹙眉,等完全進入後,只剩下被填滿的充實。
快感麻痹了他的神經,魏擎蒼順利讓他成為欲望的奴隸。很快,他便放松了身體,任魏擎蒼一次比一次兇狠地貫穿自己。
“……疼。”
于臻又開始喊疼,每次魏擎蒼都覺得又氣又好笑。
“閉嘴!”他說,“疼不死你!疼了就射!”
“唔……”于臻握起拳頭往魏擎蒼身上砸,“放開我!”
“想得美!”魏擎蒼笑了,“怕我真放了你得急死。”
之後在沒有人說話,屋裏只有肉體相撞的聲音。
一夜縱欲,醒來的時候于臻覺得自己被狗熊拍了一巴掌。而那頭可惡的熊此時就在他身邊睡着,一條腿和一條胳膊還壓在他身上。
他試着在不吵醒魏擎蒼的情況下起身,但是失敗了。他剛轉身對方就醒了,勾着脖子把他拖回去,含糊問:“去哪兒?”
“早上有課,必須去。”
魏擎蒼沒吱聲,于臻都以為他又睡着了,又聽他說:“你還起得來啊?”
于臻踹他一腳,“手拿開,別耽誤我!”
魏擎蒼揉着被踹疼的小腿慢悠悠爬起來,打電話叫了客房服務,随手拿了件浴袍穿上,對于臻說:“你們學校允許旁聽吧?”
早就從學校畢業的魏擎蒼因為于臻的關系,再一次坐在教室裏。
只是他關注的不是老師講的內容,一整節課,他都保持着同一個姿勢,緊盯着于臻。
逗弄于臻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比如當發現魏擎蒼在看他,先是假裝不在意,過了一會兒小心翼翼地瞟一眼,見還在看,他開始臉紅了。
明明是個三十歲的老男人,動不動就臉紅,真不知道以前他是怎麽應付幾百號學生的。
魏擎蒼樂此不疲地逗于臻,看他惱怒地瞪回來忍不住笑了。
終于熬到下課,于臻手上的東西被魏擎蒼接過去,“帶我逛逛你的新學校?”
“不餓嗎?”于臻邊往外走邊說。
“你餓了?”魏擎蒼明知故問,他還不懷好意地在于臻屁股上揉了一把,“也對,昨晚上那麽賣力……”
“閉嘴!”于臻轉頭威脅道,“再亂說就把你扔河裏去!”
看着于臻漲紅了臉,氣鼓鼓的樣子,魏擎蒼愣了兩面後哈哈大笑起來。
他一把抱住別扭的于臻,“哎喲,幾個月不見你怎麽變得這麽可愛!”
冷淡的于老師對你說出‘我要把你扔河裏’這麽幼稚的話,那效果跟絕對跟氫彈爆炸一樣震撼。
于臻從魏擎蒼懷裏掙脫出來,面無表情地走了。
魏擎蒼讪笑着跟上,兩人一前一後在校園裏走過兩個爬滿爬山虎的走廊。
“喂,真生氣啦?”
于臻停下腳步,轉頭回來問:“你什麽時候回去?”
“我該問你,什麽時候跟我回去?”魏擎蒼走上前。
于臻垂下眼簾,轉身繼續沿着種滿畫中楓樹般的小道走,“別開玩笑了。”
“你知道我并沒有開玩笑。”
小道上除了他們,一個人都沒有。魏擎蒼自然而然地牽起于臻,對方弱弱地掙紮,被他無視了。
“你不在,總覺得不安心。”
于臻笑了,“真看不出,臉皮這麽厚的你居然也會多愁善感。”
魏擎蒼用力捏了一下他的手,以示警告,“一定呆三年?”
于臻轉頭看身後充滿異域風情的學校,道:“你可以試着把學校搬回去。”
兩人走到一座石橋上,魏擎蒼看着橋上獅子石雕,“我覺得綁你回去更實際。”
“我不回去。”于臻拒絕得很幹脆。
聞言,魏擎蒼看了他十幾秒才嘆口氣,“那随你。”
于臻點點頭,走了兩步之後忽然轉身給了魏擎蒼一個擁抱。
“呵呵,怎麽的?心疼我了?”魏擎蒼低聲笑,勒緊他的腰,讓擁抱的時間更長。
于臻沒理會他的打趣,掙不開,索性賴在他懷裏,讓熟悉的味道充滿嗅覺。
沒見到于臻之前,魏擎蒼以為自己會有很多話要跟他說。等真的見面了,能這麽安靜的抱着他,自己竟覺得無比滿足。
而于臻,如果說之前對魏擎蒼的認可只是習慣。分別幾個月,足夠讓他确定,這輩子,就是這個人。
他不禁用力回抱魏擎蒼,似乎這樣就能将自己心裏快要溢出來的幸福傳遞給對方。
魏擎蒼沒辦法參與于臻的心裏活動,自然也就沒有辦法知道,這場分別不止是給他帶來苦悶。
從學校回來,魏擎蒼強行将于臻帶到超市,連帶衛生紙在內,給他買了五大袋東西,将于臻的‘貓屎地兒’塞得滿滿的。
短暫的相聚之後,他們各自又回到原來的生活。
于臻不在家,魏擎蒼便經常回他父母那兒看看。時間長了,于臻原來的房間裏有一半東西是他的,過年的時候由他陪着二老去廟會。
回來給于臻寫了郵件,将廟會的照片發過去,留下一句話:再不回來,父母都是我的了。
于臻過了很久才回件,同樣也是短短的一句話,魏擎蒼卻從字裏行間想象到對方氣鼓鼓的樣子。
日子在一來一往的郵件裏度過,終于到了第三年,開春的時候魏擎蒼跟越來越兇悍的陳靜請年假,去了于臻那裏。
溫哥華天氣還非常冷,魏擎蒼找到于臻的時候,人已經凍得鼻子發紅了。
“怎麽不去裏面等着?”他伸手捂住于臻冰涼的臉頰,責備道。
“我剛到,沒等多久。”于臻躲開了魏擎蒼的手,“走吧,我等會兒還有事兒,先送你回家。”
看着落空了的手,魏擎蒼說服自己,于臻對他的冷淡只是害羞的緣故。
跟着于臻來到一輛車前,魏擎蒼驚訝道:“你買了車?”
“對,一年前買的。”于臻對此并沒有隐瞞,卻也沒有主動跟魏擎蒼說過。
讓魏擎蒼驚訝的事情不止這一件。
于臻将他帶到一幢二層的小樓前,将鑰匙遞給他,“你先回去吧,我有點急事兒。”
魏擎蒼看了看他,接過鑰匙,“晚上想吃什麽?”
“随便吧。”于臻說完匆匆走了。
魏擎蒼對遠去的車子眯了眯眼,抛接着鑰匙,轉頭打量身後這幢二層小樓。
——深褐色的屋頂,米色的牆,白色的栅欄上爬着幾條黑色的植物枝莖。小樓的門上挂着一個牌子,魏擎蒼走近,上面用英文寫着于臻的名字。
這幢房子的主人不用再懷疑,确是于臻不錯。
魏擎蒼意外地揚揚眉,這三年,他到底錯過了多少?
開門進屋,客廳空蕩蕩的,簡單得令人發指的裝修倒是很有于臻的風格。
在屋裏轉了一圈,魏擎蒼決定先睡一覺。
不知睡了多久,魏擎蒼被堅持不懈的門鈴聲吵醒了。魏擎蒼以為是于臻,開門後見門外站着個不認識的外國人。
“請問這是于先生家嗎?”
對方的發音有些奇怪,但魏擎蒼輕易聽出他要找于臻。
“他出去了,有事兒?”
“請問他什麽時候回來?”
魏擎蒼看向他身後,勾起嘴角:“來了。”
“怎麽了?”于臻手裏拎着一個袋子,見兩人堵在門口,皺眉問。
魏擎蒼接過他手上的東西,“剛問你什麽時候回來,你就到了。”
于臻點點頭表示知道了,魏擎蒼往口袋裏看了一眼,“吃的?”說着進廚房找碗筷,将于臻帶來的東西盛出來。
來人與于臻在門口悉悉索索講了半天,最後于臻将人送走,手上拿着一個大信封回來了。
“這是什麽?”
于臻不着痕跡地躲開魏擎蒼想要拿信封的手,淡淡道:“沒什麽,吃飯吧。”
魏擎蒼動作頓了頓,淡淡一笑,“好,吃飯。”
飯桌上只聽得到碗筷碰撞的聲音。
“阿姨讓我給你帶了土特産。”
這句話終于打破了餐桌上的沉默,于臻的動作頓了頓,“大老遠的,何必麻煩。”
“你這些年都沒回去,阿姨挂念你也正常。”
他話中有話,于臻吃飯的動作越來越慢,最後放下筷子,問:“我爸媽身體都好吧?”
“有我在,你別擔心。”
魏擎蒼看他有一下沒一下地挑着碗裏的米飯,便拖過一旁的凳子坐在他身邊。
“心裏有事兒?”
“……沒有,吃完我收碗了。”
魏擎蒼緊盯着于臻的背影,雖然他話本來就不多,但魏擎蒼從他的沉默中感覺到了疏離和冷漠。
19
于臻收拾好廚房,出來見魏擎蒼在窗戶邊抽煙。
見他出來,朝他招招手,“過來。”
魏擎蒼在于臻面前抽煙的次數屈指可數,每次抽煙,肯定是他心裏有事兒。
于臻安靜地坐在他對面,垂下眼,不與他對視。
魏擎蒼透過淡藍色的煙霧看着對面的人,半晌,“都是男人,有話我就直說了。”
他深深吸一口煙,然後緩緩吐出,“你是不是不打算回去了?”
于臻不回答。
“買了車,買了房,我給你的錢一分沒動。”魏擎蒼将煙頭狠狠按滅,“下一步是不是該把我換了?”
于臻猛地擡眼看了他一眼,随即快速轉開視線,“這是毫無根據的猜測。”
“所以我在等你解釋。”魏擎蒼放松身體靠在椅背上,修長的雙腿交疊。
他們兩年後的見面沒有熱情的擁抱,沒有貼心的話語。于臻甚至是匆匆趕去機場接他,送到家又急匆匆的走了。
魏擎蒼知道于臻臨近畢業會很忙,他一個大男人也不需要于臻甜言蜜語。但,這不代表他能容忍于臻一步一步遠離他。
幾年不見,雙方都有成長了許多。
魏擎蒼不自覺拿出談判桌上的氣勢,一雙眼睛緊緊盯着于臻,在無形中向他施加壓力。
而于臻,孤身一人在異鄉闖蕩多年,吃得苦頭多了,性格圓滑了不少。至少在面對魏擎蒼的時候,不會被逼得面紅耳赤。
“我在這邊也需要生活。”于臻不鹹不淡地回答。
“你什麽時候能跟我說句真話?”魏擎蒼皺眉,“不要逃避問題,你知道我想要的答案是什麽。”
于臻對魏擎蒼想問什麽十分清楚,那個真正的原因三年前他沒臉說出口,這三年經歷了那麽多,他更沒告訴對方的勇氣。
不敢面對真實的自己,這是人的劣根性。
所謂的面子,在大多數時候比任何東西都重要。往往因為那點可憐的自尊心,人就錯過了最重要的東西。
而比這個更可悲的,是明明知道這樣做不對,人還偏要這麽選擇。
“這是我的選擇,我不覺得有什麽錯。”為了掩蓋真實的想法,于臻像大多數人一樣選擇露出尖利的爪牙。
“這三年你就學了怎麽戳我的心窩子是不是?”
“不愛聽你可以不聽。”
“于臻!”魏擎蒼猛地站起來,“收回你說的混賬話!我等你三年不是為了……”
他看見于臻眼底一閃而過的難過,剩下的那些話便再也說不出來了。
意識到自己不小心露底,于臻飛快地收拾好心情,平靜地看着盛怒的魏擎蒼,“我不想跟你吵。”
“我就問你一句,當年在機場說的話,算不算數?”
于臻心猛地跳了一下,從心髒傳來尖銳的疼痛擴散到全身,他指尖發麻,眼前陣陣發黑,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你不相信我。”他聲音苦澀,這句話不知道是問句還是陳述句,也不知道是說給誰聽。
“沒有人會毫無根據地相信誰。”魏擎蒼壓低聲音,“你不能總讓我去猜你的心思,這不公平,于臻。”
于臻固執地看着窗外,攥緊的拳頭顯示了他內心的掙紮。
魏擎蒼的電話在這個時候不合時宜地響起來,一聲接一聲,催命似的。
“什麽事!”魏擎蒼口氣生硬。
對方不知道說了什麽,他的臉色比剛才還難看。
“電腦借我用用。”他挂了電話,對于臻說。
不用面對他的逼問,于臻松了一口氣,帶他去二樓的書房。
魏擎蒼在電腦前一動不動坐了兩個小時,直到天黑才從樓上下來。
于臻聽見腳步聲,回頭,見他臉色疲倦,問道:“公司出事兒了?”
“不是。”魏擎蒼搖頭,給自己倒了杯水,“魏鎮山出事兒了。”
許久沒聽到的名字瞬間勾起于臻的回憶,魏鎮山,魏擎蒼的父親,一個位高權重又古板的人。
“怎麽了?”難道是生病了,但是看魏擎蒼的表情,事情不會這麽簡單。
“被人在背後捅了刀子。”魏擎蒼不想對于臻說太多,好不容易擺脫了以前的事情,就讓他好好過現在的生活。
他一口喝完杯子裏的水,“這件事有些棘手,我……要回去。”
聞言,于臻表情一怔,看着半邊身體隐在暗處的魏擎蒼,他的心髒忽然疼起來。
魏擎蒼細不可聞地嘆口氣,走到于臻身邊,擡手按在他的腦袋上,“不管你有什麽打算,希望你能等等我把事情處理完,我們再好好談談。”
“我沒什麽打算!”于臻忍不住反駁,“買房我只是……”
柔軟的唇将他剩下的話堵回來,“留着等我回來再解釋。”
“你現在就走?”
“晚上還有一趟回國的航班,老頭身體不好,要不是沒辦法了,我媽不會給我打電話。”
魏擎蒼摸摸于臻的臉頰,轉身給他拎來從中國帶來的大袋子,“阿姨給你的東西都在裏面,還有林曉旭給你的。”
“他們都還好嗎?”
“挺好,呂烨偉痊愈了,兩人在山上種樹,山下的度假村給他們留了一幢,別擔心。”
魏擎蒼攔住于臻,“我自己去機場,你送我得半夜才能回來。”
于臻固執地要跟着出去,被他勒着腰抱起來扔回門裏,“聽話!”
“……”于臻覺得要他再堅持,魏擎蒼指不定要做出別的讓人無語的事兒呢。
“答應我,不管你想做什麽,等我回來再商量。”魏擎蒼說着,在于臻唇上印下一個淺淺的吻。
“好。”
“走了。”
載着魏擎蒼的計程車飛馳而去,于臻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回屋見到那個超大的袋子,無奈地笑笑。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但好歹給他留了一個‘大禮包’!
魏擎蒼回到國內才知道事情遠比他想象中的還嚴重,在監獄裏的李波終于亮出最後的底牌,将魏鎮山成功地送進監察部門。
但這些消息是陳靜告訴他的,與謝蕾的見面在一個絕對想不到的地方——于臻父母家。
魏擎蒼進門看到謝蕾坐在于臻父母家沙發上時候的心情,就像小時候大人闖進并破壞了好不容易建立的秘密花園。
李女士見他來了,笑眯眯地跟他打招呼。謝蕾站起來,朝他微笑。
“媽,你怎麽來了?”魏擎蒼快速穩定自己的情緒,問謝蕾。
“我恰好路過,就過來看看。”
魏擎蒼看了她一眼,問李女士:“于叔呢?”
“他去單位了,中午不回家。”李女士站起來往廚房走,“你還沒吃飯吧,我給你随便做點兒。”
魏擎蒼本來想說‘不用了’,但他收到李女士一個掩蔽的眼神,便把話收回去,坐在謝蕾對面。
過了一會兒,他問:“幹嘛忽然過來?”
“你連續兩年過年都沒回家,我就是來看看。”
魏擎蒼掏出煙叼在嘴裏,摸火機的時候想起這是在于臻家,便将煙從嘴裏拿出來,在手裏把玩,“爸爸的事情我會盡力,你放心。”
謝蕾始終保持着得體的微笑,“我當然相信你,時間也不早了,我該回去了。”她說着站起來,朝廚房裏的李女士打了個招呼,走了。
魏擎蒼坐在沙發上,手上的煙已經被他揉得不成樣子,金黃色的煙絲掉了一地。
“你于叔不在,你将就吃吧。”李女士不知道什麽時候出來了,将一碗蛋炒飯往魏擎蒼面前推了推。
魏擎蒼将爛糟糟的煙扔掉,又仔細地将散落在地上的煙絲撿起來,這才端起盤子,往嘴裏送了兩口,他就吃不下了。
“阿姨,對不起。”魏擎蒼握緊勺柄,喉嚨跟灌了鉛似的。
“有啥對不起啊,親家母和媽有矛盾那是正常的,你別往心裏去。再說了,你媽也沒跟我說啥,就唠唠家常。”
魏擎蒼被她的語氣逗笑了,“于臻知道你把他‘嫁’了肯定要生氣。”
“呃……”李女士不知不覺掉進魏擎蒼的圈套,過了半天才反應過來,拿着圍裙往他腦袋上砸了一下,笑罵道,“小兔崽子,給我下套呢!”
“沒有沒有,我哪兒敢啊!”魏擎蒼忙否定,“阿姨,我媽說話就那樣,你也別往心裏去。”
“她真沒跟我說什麽,但我知道她的目的。”李女士嘆口氣,“搞得跟電視劇似的,我也不是惡婆婆,于臻也不是灰姑娘,不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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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擎蒼知道她的意思,忙說:“我從來沒這麽想過,說句大不敬的話,我更願意管你叫‘媽’。”
“早把你當兒子了,”李女士順嘴說了這麽一句,但她的心思還在謝蕾身上也沒注意,“你媽媽估計也是沒辦法了,不管怎說,那是你父母,必須得幫。”
“我知道,已經開始着手這件事了。”魏擎蒼重新端起蛋炒飯,試探性地叫了一聲,“媽,您真不生氣?”
“生什麽生?我是那麽小心眼兒的人麽?她兒子都被我兒子拐跑了,我還跟她計較啥?”李女士不服氣地哇哇叫,嚷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她槽點選錯了。
“……那啥,我去看看你、你爸回來沒。”
“好!”魏擎蒼端着盤子笑眯眯地答道。
吃了飯,魏擎蒼就回房間睡覺。迷糊間感覺有人悄悄進了房間,之後又輕手輕腳出去了。
等他醒來,見自己身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加了一床小毯子,而于臻父母都在廚房忙。
“小魏醒了啊!”李女士看見他,揮着鍋鏟對他說,“你打電話讓阿偉他們過來,載着張阿姨啊。”
“那麽遠……有事兒嗎?”雖然不知道忽然要叫他們過來的原因,魏擎蒼還是掏出了電話。
他剛接通電話,李女士帶着一股紅燒肉的香味兒跑出來,伸手要電話:“給我,我跟他說。”
魏擎蒼被她的神秘搞得暈乎乎,進廚房見于先生做了不少菜,驚訝道:“今天過節?”
“過節?”于先生忙着往鍋裏放酢料,“沒有,你出去,礙手礙腳的。”
被趕出廚房,魏擎蒼又被李女士打發去超市買酒水。那架勢,完全不輸于過年。雖然完全摸不著頭腦,魏擎蒼還是一一照辦。
照着春節年夜飯的标準買了酒水和零食,魏擎蒼大包小包地下車,還沒進門就聽見林曉旭咋咋呼呼的聲音。
“我回來了。”他艱難地頂開門,見屋裏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而且……統統很有內涵。
“小魏回來啦,洗洗手吃飯!”最後還是李女士拯救了他。
在廚房洗手的時候,魏擎蒼小聲地問比較‘老實’的呂烨偉,“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誰的生日嗎?”
“沒有。”呂烨偉淡淡看他一眼,面無表情地說。
魏擎蒼還想問什麽,對方端着菜看都不看他一眼,出去了,他只好将疑問咽下去。
他的疑惑在飯桌上得到了解答,李女士清清嗓子,“小魏,剛才你叫我啥來着?”
魏擎蒼一愣,頓時明白二老大張旗鼓的是為了什麽。
他笑着站起來,給李女士滿上果汁,輕柔卻清晰的叫了一聲,“媽。”然後也給于先生滿上,又叫了一聲,“爸。”
“哈哈,聽見沒!”李女士撫掌開心地笑,對一邊同樣微笑着的張阿姨道,“你以為只有你能有兩個兒子,我也有!”
于先生将她快飛出宇宙的心拉回來,“行了行了,看你的嘴都趕上鱷魚了。”
魏擎蒼但笑不語,心裏的感動快要溢出來。
“哎對了!你快去拿相機!”李女士推了于先生一把,“我要拍照,發給于臻,饞死他!”
“至于嗎你!”
于先生不情不願地取相機,設置好後大家與一桌子美味拍了一張合影。
當天晚上,這張合影就出現在于臻電腦桌面上,同時,音響裏傳出李女士嚣張的大笑。嘲笑他吃不上中國菜,都不知道米飯長什麽樣雲雲。
于臻手指從照片上一張張熟悉的面孔上滑過,心裏雖有苦澀,但他堅信過不了多久,他也能出現在團圓飯桌上。
魏鎮山被停職調查,家裏就成了南極,說句話出來都能凍成冰渣掉在地上。
而今天的氣溫更低,做飯的阿姨都不敢在家,借口買菜出去兩個小時還沒回來。
一樓客廳裏坐着兩個人,他們之間橫着一張黃花梨的案幾,上面擺滿了資料。
“這是我這段時間查到的東西。”魏擎蒼随便拿起一疊資料,“三十萬的款項不知去向……才三十萬,不多是吧?”
對面魏鎮山的臉色鐵青,瞪着他手裏的資料,一言不發。
魏擎蒼放下剛才那一疊,又拿起一張單子,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數據,“每年都有的招待款項,五年累計七百五十四萬,這吃的是金子嗎?”
他每說一項,對面的人的臉色就更難看一份。
“夠了!”魏鎮山拍案而起,“你有什麽資格跟我這麽說話?我是你爸爸!”
看着暴跳如雷的魏鎮山,魏擎蒼要努力克制才能讓自己不笑出來。
“這句話說了三十年你不膩嗎?”他冷笑一聲,“我難道該為有個以權謀私的父親而感到驕傲?”
“混賬!我這麽做是為了誰?”魏鎮山胸膛劇烈起伏。
“你想說是為了我?”魏擎蒼雙腿交疊,眯眼睛看着呲目欲裂的男人,“你還記不記得,哪些事情是別人打着跟我合作的幌子,給你送好處?”
“你!”魏鎮山指着氣定神閑的魏擎蒼,“好,好,你就這樣跟你爸爸說話,你就拿這種态度對我!你滾,我就算是死也不要你管!”
魏擎蒼沒理會他,慢慢将桌上的資料收起來,“被我說中惱羞成怒?就因為你是我爸爸,我才為你背這麽長時間的黑鍋。”
他無視魏鎮山噴火的目光,繼續道:“這件事我不會管,就像你說的,你是我爸爸。”
“放肆!”從來都是說一無二的魏鎮山哪裏受得了被無視的氣,他瞪着魏擎蒼,氣得手指發顫,可是偏偏找不到一句話來反駁他的話。
魏擎蒼從容地站起來,“爸,別拿你那官威壓我,都到了這個地步了,改改你那脾氣。”
說完,他将拿疊資料遞給魏鎮山,“認真看,認真回憶,寫一份書面報告,紀委的書記等着看呢。”
在魏鎮山眼裏,紀委算個球,如今他卻不得不向對方認錯,這對他來說是巨大的羞辱。
他伸手将資料撥到地上,怒吼:“魏擎蒼!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你別太嚣張!”
魏擎蒼淡淡看了看散落一地的紙片兒,勾起嘴角,笑了,“對你的親兒子都這麽說,魏鎮山,你沒救了。”
說着,他當着魏鎮山的面掏出電話給王醫生打過去,“王醫生,麻煩你這星期經常來家裏看看我爸,他最近情緒不好,我怕病情反複。”
魏鎮山被氣得話都說不出,他看着一地的‘罪證’就來氣。
“小邱!過來把這些東西全燒了!”他氣憤地大喊,“小邱!小邱你沒聽見嗎?”
他口中的小邱此時還在超市鮮食區晃悠,沒有人幫忙,魏鎮山親自蹲下來,撿起紙片用力撕扯,“紀委算什麽東西,讓我寫報告,做夢吧!”
從家裏出來,魏擎蒼大大松口氣。于自以為是的人打交道最累,特別像魏鎮山這樣的,簡直是酷刑。
但不管怎麽說,對方始終是自己的父親,魏擎蒼真沒打算不管他。
李波手裏掌握的資料已經送到監察部門手裏,不可能拿回來了,但是其他的,還有機會截下來。
魏鎮山的官位也許保不住,但是否嚴重到進牢房,這就要看魏擎蒼自己的本事了。
從來不主動跟官場上的人打交道的魏擎蒼開始主動拜訪各位領導,不說目的,只是聊一些家常。同時,陳靜從戰揚那裏借來幾個人,幫忙在證據送到監察部門手裏的時候将其截下。
兩人合作,一個月過去了,調查還是沒有什麽進展。而魏鎮山的報告也被穩穩當當地送到魏擎蒼桌上。
“你去改,除了李波提及的事情,其他的全部删掉。”魏擎蒼将報告遞給陳靜。
“好的。”陳靜将報告仔細收好,“袁骁來問,借的那幾個人什麽時候還。”
魏擎蒼笑了笑,“這麽吝啬,真是他能幹出來的事情。”
他想了想,示意陳靜靠近,小聲道:“幫我約戰揚。”
“我能問句為什麽嗎?”陳靜皺眉,“他的身份……我覺得跟那種人交集越少越好。”
“我知道,只是請他幫一個小忙而已。”
“好,今天晚餐,可以嗎?”
“可以。”魏擎蒼站起來往外走,因為約的是過分注重細節的戰揚,他必須認真準備。
他的手指剛搭上門把手,又想起一件事來,轉頭對陳靜說:“訂三人份的,還有一個人肯定會來。”
21
當晚5點整,魏擎蒼一身黑色手工西裝,擦得光可鑒人的皮鞋,一絲不茍的發型出現在某酒店頂樓餐廳。
“四號桌。”他向服務員報了預定桌號,再叮囑他們仔仔細細擦了一遍桌子,這才坐下,等待主角的到來。
六點整,門口出現一個英俊非凡的男人。他如獵鷹般的目光掃過餐廳裏每個人,最後鎖定在魏擎蒼身上。
魏擎蒼微笑着站起來,等那個霸氣十足的男人走過來,伸手,“戰總,你一向這麽準時。”
戰揚小幅度地點頭,“久等了。”聲音如他眼神一樣冰冷。
兩人入座,他仔細地将凳子挪到适合的位置,挺直脊背,端端正正地坐着。
魏擎蒼習慣了他的強迫症,将擦得一點兒灰塵都看不見的菜單遞過去,“你點餐。”
對方接過菜單,認認真真看起來。
知道他追求完美的性格在點餐上同樣會體現得淋漓盡致,魏擎蒼跟他閑聊起來:“怎麽,袁骁沒來?”
“有事兒,來不了。”
魏擎蒼敏銳地發現戰揚談起袁骁的時候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兒,對方是繼陳靜之後他認識的又一個面部壞死的人,居然會笑,肯定沒什麽好事兒。
為了避免踩到雷區,魏擎蒼決定轉移話題。
“之前的事情,多謝戰總了。”
戰揚把菜單遞回來,面無表情道:“不客氣,朋友之間,幫個小忙是應該的。”
知道對方性格如此,魏擎蒼并沒有過多客套,直接說明今天的來意:“還有件事想請戰總幫忙。”
“李波?”
“戰總真是聰明人。”
戰揚微微擡起手,“叫我戰揚,你想怎麽做?”
“好,戰揚。”魏擎蒼微笑,“那個男人在監獄生活過得挺好,也不見生病。”
“知道了。”戰揚點點頭,“死還是活?”
魏擎蒼就喜歡戰揚的幹脆,他笑道:“這個沒關系,只要以後他不會再給我鬧出什麽事情就好。”
對面的男人沒說話,但魏擎蒼知道,對方已經答應,并且知道該怎麽做了。
說話間,散發着誘人香味的美食陸續端上來。戰揚不允許吃飯的時候說話,所以之後兩人便安靜的用餐。
直到服務員收掉餐具,戰揚才重新開口:“那個女人你打算怎麽辦?”
透過盛酒的玻璃杯,他的面容看起來更加冰冷,他說起Abby毫不在意的語氣更是讓魏擎蒼心底發寒。
他與自己雖然年齡相仿,但處事方式完全不一樣。戰揚就是一頭狼,冰冷嗜血。
見魏擎蒼遲遲沒有回答,戰揚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勾起一邊嘴角,露出個冷酷的笑,“吃女人的虧還沒吃夠?別小看女人,瘋狂起來比任何一個男人都心狠。”
關于這一點,魏擎蒼深有感觸。但是,他還是打算放Abby一碼。
戰揚已經從他的表情中看出答案,“随便你,我只是給個建議。”他放下已經空了的杯子,說到。
魏擎蒼招來服務員給他倒酒,被戰揚阻止了,“等會兒還有事。”
“謝謝。”雖然知道是多餘的,魏擎蒼還是真心地說了一句。
“事情有結果我給你消息。”用完餐就走是戰揚的風格,他不喜歡做無所謂的事情,說無所謂的話,“謝謝你的晚餐,走了。”
幹脆,仗義是戰揚的标簽,能成為他的朋友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如果不是他背景太複雜,魏擎蒼覺得他們會成為更要好的朋友。
李波的去向已經定下,魏擎蒼從餐廳出來,直接回了家。
魏鎮山再自負,經過這麽些天的折磨,那股傲氣也該磨平了,打了一巴掌,該是給糖的時候了。
當魏擎蒼推開門,見到客廳裏熟悉的兩個人時,剛才想要和解的心思瞬間被怒火代替。
“爸,媽,你們什麽時候來的,怎麽都不跟我說一聲?”
前半句話,他是對于臻的父母說的,這後半句,明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