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劍淵
天際低垂,如墨的雲層變得極濃而厚,被紅色的晚霞一塊塊切開。厚重的雲邊閃爍着紅色的亮光,淺薄的雲層透出晚霞的绮麗。整個天空是灰暗的,卻又美的驚心動魄,無淚城的夜又到來了。
城郊的聲響混亂而嘈雜,龍城的士兵吹響了戰鬥的號角,高舉的火把連成一線,如同一條騰飛的火龍。暗夜對于暗夜中的刺客來說是最好活動的時間,所以龍城的士兵必須時時做好警惕。
當龍城的士兵由白天的主動變為夜間的防禦時,就該暗夜家族裏那些精通暗殺的刺客大顯身手。毫無覺察的情況下,部分士兵已經倒在血泊之中,火把滾落一旁,在倒地的一瞬間他們只看到那個黑色身影胸前挂着的水晶星胸針在熠熠閃光。這樣的速度鬧得龍城士兵人心惶惶,不得不聚在一起防禦暗殺。
這種情況下喪命的刺客也不在少數,但通常都是殺了人之後才會被群攻轟出來,然後被圍攻致死。畢竟刺客都喜歡獨來獨往,而龍城習慣于群體作戰。
随後趕來的墨染楓和羽翊自然而然地組成了搭檔,在聽到墨騁同藍蝶的談判之後,他們最終選擇保持沉默。只希望墨騁能夠遵守諾言,即使不遵守,他們也會在戰争中讓羽罹,楚天翔和陸承影化險為夷,這也正是焰隕和羽霜的想法。
羽翊拉住幾欲沖鋒的劍客,然後仔細地觀察着戰場上幾乎無往不勝的楚天翔。
羽翊狹長的目光一掃,并沒有看到羽罹的身影,這說明羽罹沒有參與戰鬥。然而一旁的楚天翔,敏捷度與靈活度異常的高,單憑疾風步絕對達不到這個水平。
羽翊敏銳的目光定在楚天翔身上,三個顏色不同的加速光圈在楚天翔腳下疊加,發出绮麗的混合光芒。三個不同的加速光圈意味着什麽,明顯是藥師的加速,刺客的鬥轉星移和戰士疾風步相結合。
在楚天翔失去了對墨染楓的記憶的情況下,墨染楓如果直接上前,對抗一個高攻高閃高命中的黑暗系戰士,這無疑是自殺。
“楓。”平靜地喊了一聲,餘光瞟了瞟金發藥師。
劍客立即會意,增益狀态在身上浮現。他劍客立即會意,增益狀态在身上浮現。他的唇線揚起,有那麽一些陽光的味道,在這黑暗之中看得不甚真切。“交給你了,小心他的石化。”
“我知道。”說話間冰火雙盾已經背好,冰火交融發出噼啪聲響,向外冒着近身者死的光芒。羽翊很清瘦,也并沒有物理系繁重的裝備,他依然一襲白袍纖塵不染,然後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攔在戰士面前。
羽翊舉起手中的的法杖,天地之間散發着少年氣動山河的戰鬥之光。
劍客則加上自身的絕對防禦沖向藥師,無視了藥師慌忙砸向自己的減速。墨染楓在藥師面前站定,面前的羽罹并不慌亂,有風揚起他的金發,兩人就那麽站立着,沒有人先發起攻擊。
羽罹的餘光瞟了瞟一旁的陸承影,默默計算他到達這裏的時間。
劍客則看準時機對藥師發起攻擊。藥師和刺客,至少要讓他們其中一個停下來。
……
遠處山頂上,有人臨風而立看着戰場之上的一片混亂。那人的長發如墨,潑灑在逆風之的一片混亂。那人的長發如墨,潑灑在逆風之中,眼眸是少見的赤色,散發着沉着的暗紅。當他大開殺戒之時,暗紅會變為明亮的酒紅。
然而這個名副其實的暗夜修羅卻沒有想幫忙的意思,或者說,沒有表現出來。
身後響起飒飒的腳步聲,黑發刺客并沒有回頭。
“絕塵,不去幫忙麽?”聲音爽朗,絕塵轉身,一個熟悉的紅發劍客和一個陌生的銀發戰士映入眼簾。
“與我何幹?”絕塵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清,沒有絲毫溫度。
“真絕情。”銀發戰士揚起唇角,卻沒有半分嘲諷之意。他的目光好奇地在絕塵身上打量了一番,隐隐地覺得這個刺客是位冰山美人,因此對他有着莫名好感。
“別這麽說,天淩。絕塵是個好孩子呢。”軒轅尋笑着對天淩說,帶着一絲調侃的意味。
“現在的暗夜已經不是純血統刺客的家族了,寂缡為了利益違背老師的意願,自作自受。”絕塵雖是這麽說,然而目光沒有從戰場上移動半分。
如果你真的不在意暗夜了,又怎麽會這麽如果你真的不在意暗夜了,又怎麽會這麽目不轉睛呢?軒轅尋的眼眸微微彎起。
“那就來我們劍淵吧。”
“什麽?”
軒轅尋明顯是在給絕塵一個臺階,聰明如絕塵不可能看不出來,他對暗夜依然關心這一點毋庸置疑。
微風拂過,三人長發飛揚,有些許交纏。
“我是劍淵長老,血之戰士,天淩。”銀發戰士微笑着,他從一開始就保持着毫無攻擊性的笑容,天淩的眉眼是溫和的,沒有一絲一毫或是冰冷,或是違心的成分。
“我是劍淵族長,禦劍之劍客,軒轅尋。”軒轅尋笑的很淡,他轉而看向絕塵,深邃的目光裏帶着明顯的蠱惑。“而你,是我們劍淵長老,風行之刺客,絕塵。”
絕塵看着軒轅尋,軒轅尋似乎牢牢抓住了絕塵的心理,給了他最好的待遇和最希望的臺階。
落焰城是一座火焰般的城,它不屬于龍城,是獨立的一部分。這裏的人們閑雲野鶴,算不上錦衣玉食倒也富足快活。
一個紅發劍客的到來讓這裏變得不甚太平,一個紅發劍客的到來讓這裏變得不甚太平,他如同一種光,一種信仰,連夜吹進了落焰城每一個人心中。
這個如蠱一般的人就是軒轅尋。
他建立了“劍淵”家族,家族主旨讓每個少年都熱血沸騰,懲惡揚善,保護弱小。劍淵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成長起來,不論是什麽職業,只要有實力,有愛心,就都可以加入。加入了之後會有人帶着新手進行一波又一波的試煉,這裏沒有高低貴賤,只有想變得越來越強大的人。
這主旨是與暗夜截然相反的,暗夜的主旨是在于複仇,然而它們的目的卻又殊途同歸,意在讓每個成員越來越強大,知道達成自己想做的事。
劍淵的威信越來越高,找上來的人也越來越多,然而軒轅族長就是任性,只幫自己相幫的人。
絕塵對于暗夜的感情無疑是濃厚的,雖然本人看起來沒有什麽感情。他生于暗夜家族之中,是少有的純血統刺客,純血統刺客的天賦就連寂缡也比不上。
絕塵的叛離是因為寂缡,然而他對寂缡的絕塵的叛離是因為寂缡,然而他對寂缡的感情卻像對暗夜一樣複雜,寂缡出事絕塵絕不會袖手旁觀,他只是享受寂缡每一次找他幫忙時類似于祈求的眼神。
寂缡也是一個冷清無溫的人,能在他的神情裏捕捉到一點變化,絕塵都會覺得有一種勝利的快感。然而這一次,寂缡親自上了戰場,顯然是沒有時間來找他了。
寂小缡,這次可是我主動來幫你了。
“什麽目的?”絕塵明知故問,然而唇邊已經勾起一絲明顯的笑意。
“保護弱者。”天淩平靜地答到。
“暗夜弱?”
“你應該最清楚,他們目前處于劣勢。”天淩看向絕塵的眼神很是認真,不管不顧絕塵是否明知故問。
“天淩。”軒轅尋拍了拍身旁銀發戰士的肩,眉峰挑起。“絕塵就交給你了,從即日起,你們兩人一起行動。”
戰士的笑容淺淡而又溫和,轉身稍稍握緊手中的長槍,然後伸出左手看向對方。
“絕塵,請多指教。”
天淩的陽光或許是天生的,他從小家庭和天淩的陽光或許是天生的,他從小家庭和諧幸福,父母甚至沒有鬧過大的矛盾,也是龍城世世代代的小官。天淩從小到大幾乎沒有經歷過叛逆期,只有在執意加入劍淵時表現出了自己固執的一面,他放棄了龍城的小小富貴,轉而去了自己想去的地方。
天淩一直覺得自己很幸福,也是個內外兼修的好男人,他陽光而強大,總是習慣保護弱小。
因為天淩确實是生來就是幸福的,所以他的笑容一貫燦爛,沒有絲毫僞裝的成分。然而一貫冷漠的絕塵後退幾步,避開戰士伸向自己的友善的手。
“?”天淩有些困惑。
“我不喜歡別人碰我。”冷淡地解釋,整理自己的黑袍,披風與黑發交錯飛揚。然後轉頭,沖戰士露出一個毫無僞裝的笑容,這是絕塵少有的發自內心的笑。他的聲線有點拖沓,帶着點刺客特有的慵懶。“走了,搭檔。”
“哦?嗯。”戰士天生溫和大度,特別是這麽一個高等級的戰士,從不在意小小的細節。
“你……”絕塵看了看身後戰士的笑容,有些不解。不解。
“怎麽了?”
“你為什麽總在笑?你傻嗎?”
“那麽……你為什麽又總是不笑呢?”天淩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提出了一個反問句。
“對刺客來說,笑只是欺騙別人的武器,僅此而已。”
“絕塵是我見過最棒的刺客,很有感覺。”黑發血瞳,冷酷無情,完全是夜之化身。天淩的目光定在戰場上所向披靡的藍發戰士身上,那種殘酷的勁道是他所沒有的,然後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銀發,似乎帶着點無奈的糾結。“那天我也去把它染成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