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軟肋

衣着華麗的炎龍帝渾身散發着聖潔的氣息,潔白的大天使之翼微微扇動,将她帶的脫離地面。炎龍帝臉上的表情莊嚴而肅穆,她的眼眸半眯着,濃密而纖長的睫毛在眼睑投下一片陰影。

她的前方是黑壓壓的龍城軍隊,金色的法杖微微揮舞着,口中不斷念動咒語。咒語變成閃爍着銀色光芒的文字從炎龍帝口中湧進法杖,似乎在為法杖充能一般。法杖尖端的光芒越來越亮,然後發出淺淡的,溫和的光芒将龍城軍隊上方整個籠罩。

有風吹動,炎龍帝極長的發在臉頰邊飛舞,勾勒出依然美豔的面部線條。

炎龍帝的攻擊很強,然而此時并不需要她的攻擊力,而是治愈力。炎龍帝的主修就是治愈,已經将單人治愈與集體治愈修煉到爐火純青的地步。龍城的攻擊力有焰隕羽霜已經足夠,它只需要保證盡量少數的人員傷亡。龍城軍隊整體出現加速和回血狀态,有了這麽一個強有力的外援,似乎局勢已經不可逆轉。

劍淵的人已經加入戰鬥,寂缡在看到絕塵出現的那一瞬間明顯愣了一下。絕塵的唇角勾起一絲冷硬的弧度,替寂缡攔下他分神那一瞬間焰隕的攻擊。

雖說如此,墨騁也并不是帶了全部的兵力。

不遠處一棵參天古樹上,有人在上面悠閑地坐着觀看戰局。那人的身形極美,黑色的長發如幂,在風中紛揚。他身着一襲白袍,兩條筆直的小腿在樹幹邊輕輕晃蕩,露出精致的銀靴。

“小狐貍。”

身後突然一陣騷動,有人坐在了另一根樹枝上。然後傳來一聲略帶輕佻的熟悉聲響,黑發男子轉頭看向對方,并沒有什麽好臉色。

“閉嘴末城,”血颀狹長的狐貍眸微微眯起,顯出一種特有的冷清,身後的人是大名鼎鼎的,主宰着整場戰争的龍城城主——墨騁。

血颀的唇線挑起,聲線冷淡到一種清麗的味道。“我不想和你打。”

“真是忠誠。”墨騁往血颀身邊湊了湊,血颀幾乎可以感受到那種調侃的語氣和他微熱的呼吸。

“呵。”然而血颀對這些并不在意,他微微側頭,留給墨騁一個極美的側臉。

“我很好奇,你差一點要死了的時候是怎麽想的。”

“這我沒必要告訴你吧。”毫不客氣地回答。

墨騁指的“你快要死的時候”說的就是楚天翔為了救活墨染楓而取走了血颀的心髒的時候。

當血颀在地上痛苦地滾作一團的時候,墨騁高傲的身影站立在他的面前,帶着一種殘酷而又警示的意味對他說。

“你還覺得你這個主人跟對了嗎?”

當時的血颀緊咬着下唇,直至唇邊流出血液,緊扣在地上的手指指節泛白,也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然而他的眼神帶着堅定灼熱的光芒否決了墨騁的話。

墨騁就那麽淡淡地看着他,帶着一絲憐憫的,睥睨的光,仿佛在看一場跟自己無關的好戲,并樂在其中地看着戲中的人是如何痛苦。

……

“不過你當時問我的那個問題,我覺得我可以回答了。”黑發美人涼薄的唇牽扯起一絲好看的弧度,那個笑容絕代風華,帶着釋然的味道。美人的長發被順在肩的一側,露出潔白修長的脖頸,他頓了頓。“因為是那兩個人,所以我堅定不移地相信‘主人’這兩個字。”

直至後來,血颀變成一無所知的小狐貍,依然習慣性地跟在楚天翔身邊成為他的寵物。再後來他吞下了自己原有的三種元素,重新變回美麗的狐妖。

他失去了記憶嗎?在別人看來好像是如此,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些人,有些事,根本無法忘記。即使這些人給了自己再多的傷害,也無法逃脫,無法忘記。

當重要這個字刻在心上的時候,所有的事情都變成了不那麽重要。只要是重要的人,那麽總會無條件地原諒。

墨騁,或者說血颀口中的末城,他沒有說話,只是留着一個意味不明笑意。過了很久很久,才緩緩開口,有那麽些挑戰的意味。“比比速度?是你的攻擊快還是我的防禦快。”

“我一會就去參戰。”血颀看了他一眼,狹長的狐貍眼帶着不以為然的光芒。

墨騁的唇線依舊清淡地挑着,似乎也沒有在意什麽,他繼續無聲地看着戰鬥,看去忘記了自己剛說的話。

……

“楓,你該去練速度的。”白袍藥師在閃到一旁的時候,不忘取笑棕發劍客。羽罹的小臉仰着,輪廓精致到無可挑剔,他的法術顯然又增強了不少,加上刺客的速度,讓墨染楓有些應接不暇。

“我也這麽想。”墨染楓似乎并不在意這些細節,然後趁着藥師分心加速上前。

長劍如同旋風一般在空中劃過優美的弧度,帶着淩厲的劍氣直逼白袍法師。法師不由得後退一步,身後光盾的翅膀剎那間張到最大,将人整個包裹,吸收了劍氣鋒利的傷害。

“你白追了。”藥師的唇線不由得挑起,帶着一絲驕傲的成分,然而腳下卻一陷,一個封印的符咒在身上纏繞開來。

那是封雷。

該死,大意了。羽罹不由得暗暗地罵自己輕敵。

“罹。”墨染楓的綠眸筆直地注視着羽罹,沒有驕傲或是炫耀的成分,也沒有說接下來的話。

我只是想把你引到陷阱裏,而已。

劍客的長劍在手中挽過一道劍花,十分帥氣。他凝視着這個強大的敵人,那個因為被封印了法術而戰鬥力幾乎消失的白袍藥師,那個曾經說好與他們一起前行,有着十年之約的同伴,現在卻站在與自己敵對的位置。然而更可笑的是,他不得不對面前的這個人發起攻擊,因為如果不這樣做,死的人就會是自己。

人都是自私的。

劍客的手邊發出一道淩厲的紅光,筆直地沖向天際,似乎長出一對火焰般的翅膀。他的長劍閃着熠熠的寒光,帶着逼人的劍氣刺向藥師。

藥師根本來不及躲閃,也無法回血。他潔白的長袍染上鮮血,金色長發失去了戰勝時傲人的光彩。他的額發遮去了神情,但是一言未發。

然而就在墨染楓打算再次攻擊的時候,一道肉眼無法覺察的疾風迅速閃過墨染楓,然後消失不見,不留一絲痕跡。

只是,墨染楓的脖頸上有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紅。

只是,一句微涼的話很快失散于空氣,那是對着藥師說的。

“你小心——”

……

“誰贏?賭麽?”墨騁唇線上揚。

“不必。”

“妖仙大人為何不幫忙?”

“我不想殺人。”

黑魔法迅速凝聚,形成一道黑色的閃電徑直襲向戰場當中的藍發戰士。血颀驚訝地回頭,墨騁笑的一臉詭異,在那倉促的一刻有些扭曲。

一道銀色的身影瞬間彈了出去。

楚天翔毫無防備地回頭,黑魔法已經離他近在咫尺——一聲巨響。

楚天翔周圍的沙土被氣流沖成巨大的漩渦,仿佛鋪天蓋地的沙塵暴。然而,藍發戰士卻毫發未傷,他驚訝地看着在那一瞬間擋在自己面前的黑發少年。

黑發少年的長發沒有絲毫光澤,眼眸疲憊地半眯着,他的眉峰猝然皺起,然後吐出大口大口的銀色血液。

楚天翔将他一把摟進懷裏,血颀的腰線很窄,幾乎可以單臂扣緊。楚天翔不由得皺了皺眉,這個場景勾起了某些似乎不屬于自己的回憶。然而他問出的話,就連自己都覺得可笑。“血颀……你是誰?”

“……主人……要小心。”黑發少年氣若游絲的聲音飄進他的耳際。

主人?

楚天翔努力回想着,他的大腦已經給出了反應,然而身體上卻還不接受。那些記憶如同被切割的碎片,一湧而入。記憶的瞬間增加讓楚天翔有些恍惚,以至于分神。

由同一個方向發出的黑色的閃電瞬間變作一道利爪将楚天翔禁锢其中,牢牢揪緊。

黑煙彌漫,所有人都努力地睜大雙眼。

然而黑煙散去的時候,本在楚天翔懷裏的黑發少年安靜地躺在一個魔法場中,他的雙眸緊閉,極長的睫毛在眼睑投下一片陰影。他的臉頰沾染上了灰塵,卻像是刻意的裝飾。

戰士半蹲在地上,然後緩緩起身,以一種極其淡定的姿态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似乎面前空無一人。

然後緩緩擡頭,額上驟然出現一個金羽印記,閃爍着淺淡的光芒。那個印記的光芒變成一束,凝聚在邪之鏈上,與之發生劇烈的沖撞,然後那個閃動着最後的光芒的鏈子自然而然地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邪之鏈被擺脫。

楚天翔笑了,那個笑容有一絲邪性,卻帶着不怒自威的感覺。他的聲線極沉而緩,卻讓所有人不由得為之噤聲。

“傷了本王的寵物,是會送命的。”

身後六片金翼覺醒聳立,絲絲縷縷的金色從他周身漫彌,他的身上沖出強烈的氣流。

“你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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