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兒臣叩見父皇。”在禦花園中找了不過一會兒季雲夕就找到了仍然坐在原處的季淮蒲,走上前去。
“你怎麽知道朕在這裏。”季淮蒲不在意地說道。
季雲夕站起身來:“回父皇,今日天氣如此好,兒臣料想父皇一定會到禦花園小憩,在來的路上又遇見了淑妃娘娘,娘娘告訴兒臣您在禦花園中,這便來了。”
季淮蒲紋絲不動,耳朵聽着季雲夕說話,視線卻仍然在水中游動的錦鯉身上。
“兒臣前來,本來是帶了禮物的……”季雲夕說着,臉上無意識地皺了皺,顯出幾分調皮來,可是背對着他的皇帝并沒有看見,倒是看的劉青心裏樂呵的不得了,“可是來的路上淑妃娘娘好像心情不太好,我就把鳥兒給她了……父皇,您別生氣,我宮裏還有一只,我待會兒就給您送過去。”
季淮蒲聽到這裏倒是有些意外了,回頭看了一眼季雲夕,把手裏的飼料都灑進了水中,魚兒們争相多食,水面泛起不小的波瀾,平靜的水面霎時熱鬧起來,打破了這一方原本的安靜氛圍。
“真知道了,不必你親自送過來,差個下人送過來就行。”季雲夕向廳外走去,朕歇息的時間夠長了,折子們還等着批複呢。”
季雲夕跟上他的腳步,有些局促地說:“兒臣…兒臣鬥膽想通父皇一起用膳。”
季淮蒲側過身來,目光裏有些打量:“都這麽大人了還整天這麽粘着你父皇,你現今應該盡快學會獨擋一面。不過若是想同朕一起用膳來朕的禦書房便是了,不必如此謹慎,朕又不是牛鬼蛇蠍會吃人。”
“其實兒臣是想同父皇商量一件事。”稍稍走在季淮蒲後面一點,季雲夕小心打量着季淮蒲的神色說道。
“哦?第一次聽你想同朕商量事兒,什麽事兒,說吧!”
“兒臣自十三歲以來再無侍衛跟從,雖然是十分自在但是相比從前還是有諸多不便的,兒臣是想……”
“向朕讨要一個侍衛?”季淮蒲失笑,“這樣的小事不必詢問朕的意見,你是儲君,是未來要繼承朕的皇位的人,行事不必如此拘束刻板,按照你的想法來就行了。”
季雲夕烏黑的雙眸亮晶晶的,猶如一頭幼獸一般:“謝父皇!”
選秀女的事情依舊是如期在舉行,相比起之前争相将女兒王宮裏送的情形不同,這些當朝為官為人臣子者,這一次都不舍得将家裏的嫡女送進宮裏,都心照不宣地選了家裏的庶女去參加選秀。
相對于把心思花在當今天子上,也有人把心思動到了儲君身上。
“禀皇上,微臣以為太子殿下已近十七歲,也是年紀該娶妻生子了,皇上倒是不妨趁此機會也給太子殿下挑一位皇妃,保我大季國江山永世傳承!“說這話的是當朝禦史巫行善,他家中尚還有一個嫡女待字閨中等候出嫁,有一位庶女入了宮中做了嫔妃,說這番話出來,用意十分明顯。
季淮蒲聞言原本的冷漠面容瞬間打破,笑了起來:”愛卿倒是想的周到,只不過王妃怎麽可以才通過選秀選出呢,朕的皇兒應當有一位門當戶對的大家閨秀作為太子妃,此事不急,朕還在物色合适的人選。“
另外一位大臣在此時抓緊進言道:“太子十七歲卻至今尚無一個女子服侍身側,微臣覺得,太子妃雖是急不得,側妃卻可以物色一二,不知皇上如何以為。”
上方,季淮蒲坐在龍椅山,左手放在扶手上,右手卻是藏在了寬大的衣袖當中,臣子們一個一個進言,卻沒有人感擡頭看一看天子面上是何表情,只有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季雲夕微微擡了頭看着皇帝,可是他卻讀不懂生養他十七年的父皇此刻臉上的表情。
“你們倒是想的周到,”季淮蒲的視線在方才進言的兩個大臣身上停頓,“愛卿所言極是,這倒是朕也忽略了的一點,在父親嚴重,孩子總是孩子啊。”這話的語氣,帶了些感慨,“你們倒是提醒了朕,趁着這次選秀,剛好給太子物色一個側妃吧。皇兒,選秀那天,你陪同朕一起去,知道了嗎?”
一句話都不曾說過卻就這樣被定下來了自己的一件終生大事,季雲夕只是躬了躬身,面上沒帶任何表情:“兒臣領旨。”
事情至此,許多本不準備将嫡女送去參加選秀的人,卻為了那微小的被太子選中的希望,将嫡女送上了選秀。
太子印本來是被封為太子的時候就應該給了季雲夕的,然而季雲夕出生就被立為太子,這麽多年來,季淮蒲一直以太子年幼的名義代為保管季雲夕,不久才才歸還給季雲夕。只有太子印,應當是太子參與朝政的證明和權力,然後即便是歸還了太子印,季雲夕卻仍然沒有過多的參與朝政,只是偶爾季淮蒲會将自己那裏不急着處理的折子或者不輕不重不需要親自過問的折子讓人篩選了送到季雲夕那裏。
下朝之後,無事可做的季雲夕決定趁着這個空當,給自己物色一個侍衛。
往日在武場練武的時候,倒是有一個身手不錯的人讓季雲夕留意過,打定主意之後,季雲夕決定直接去武場帶人。
“微臣見過太子殿下。”
“嗯,平身吧。我過來挑個侍衛。”季雲夕直接掠過他的師傅,視線在一字排開正朝他行禮的一衆侍衛身上巡視,卻并讓他們平身。
這一行侍衛保持着單膝跪地的姿勢,不敢有一點動作可是卻也是一頭霧水不明所以。
“太子殿下,這些人都是作為大內侍衛選進來的,将來都是要安排在皇上寝宮附近巡邏的人……”身為武場主,又兼着太子師父的身份,他解釋道,按時季雲夕這些人他帶不走。
季雲夕負手站在這些人面前,淡淡說道:“父皇允了我選侍衛。”至于在哪裏選,季淮蒲卻不曾對此做限制,他應該是也不會料到季雲夕會在這些人當中選。
這一批人,作為大內侍衛,守衛皇帝寝宮的安全,武功自然是比一般的侍衛要可靠一些。
一排跪在這裏的人,心中也是有自己的考慮的。如果按照原本的安排,在皇帝寝宮附近巡邏,也許這一輩子下去也只會是一個侍衛而已。但是如果被現在面前的人選上了,卻會成為太子唯一的貼身侍衛,未來儲君的心腹,前程無量。
“你們分兩批比試比試,左邊的先來吧。”季雲夕說着後退了幾步,把場地讓了出來,右邊的一批自覺的站了起來,後退到場外。
剩下左邊這一批人,見季雲夕也不下令開始,面面相觑片刻之後,也不知道是誰先動了手,這一批人就這樣混戰在一起。
戴孟站在一旁,臉色并不是十分好看。按照太子的意思,他一來便是想從這些人當中挑一個武功最好的。然而這并不是戴孟最擔心的地方……
季雲夕緊緊盯着武場中每一個人的一舉一動一招一式,不錯過一個細節,原本背在身後的手也落在了身側,一只手還握了拳,顯然是受到場上氣氛的影響有些緊張。
不過片刻,場上便只剩下幾個人。
“可以了。”季雲夕突然出聲打斷了剩下幾人的比試,聲音溫和清淡,雙手重新背在身後,“你跟我走。”
場上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他的說誰,一時間氣氛有些僵硬。
季雲夕也不急,只是站在原地,視線注視着自己選上的人,直到對方忍不住了,擡起了一直低着的頭,卻不想一擡起來就對上了季雲夕一直投注在他身上的目光。
氣氛一時沉默的有些尴尬。
負手而立的季雲夕也不惱,既不說話也不再有動作,悠然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目光裏卻是隐隐含了笑意,似乎是對自己選的人十分滿意。
繞是對方臉皮再怎麽厚再怎麽裝傻,也終究抵不過貴為一國太子如此大方的等待,終于是微微嘆了口氣,在衆目睽睽之中大步走到了含笑看着他的季雲夕面前,像之前那樣單膝跪下:“奴才謝太子賞識。”
季雲夕仍舊是雙手背在身後,也不回話也不動作,只有烏黑的眸子是亮晶晶的,背脊筆直,輪廓英氣。
“你原名為何?”
跪在他面前的人一反之前猶豫的态度,迅速的回答:“回太子殿下,奴才原名東群。”
季雲夕點了點頭:“那好,你以後無需改名,仍舊叫東群。”
東群愕然地擡起頭,面上瞬間帶了喜色:“奴才謝殿下恩賜!”
“起來吧。”
“……太子殿下,您不能帶走他。”在兩人快要走出武場的時候,戴孟終于忍不住攔在了季雲夕的面前。
“我敬你是我師父,但是請戴師父給我一個合适的、能說服我的理由。”這個不滿十七歲的少年,面上剎那間滿是冷色。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