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三天衛小遲賺了一千塊,再加上之前姜湛還他的五百,配眼鏡剩餘的一百五,一共是一千六百五。

衛小遲給自己留了一小部分的花銷,剩下的錢全存銀行了。

他從初中就有掙錢的意識,攢到現在賬戶有一萬八千多,看着越來越厚的家底,衛小遲由衷感到踏實跟安心。

這種好心情一直持續到周一上學,衛小遲騎的飛快,白T恤被風吹的鼓起,難得的意氣風發。

校內不讓騎車,衛小遲推着自行車進了校門。

看見抓紀律的魏民征,他心裏咯噔一聲。

二中規定男生頭發不能過耳,衛小遲好幾周沒剪頭發,本來這周該剪的,被補習的事耽誤忘了。

這要是被魏民征抓住,衛小遲還得交罰金。

他們班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因為個人原因造成班級扣分,扣一分就要罰十塊錢充作班費。

衛小遲做賊心虛,低頭朝前沖。

“站住!”身後響起魏民征的聲音。

衛小遲呼吸一滞,雙腿沒出息地軟了軟,老實停在原地。

“你幾班的,頭發……”

魏民征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個溫和低沉的嗓音打斷了,“老師。”

李随林從遠處走來,步伐緩慢平穩,肩背挺直,校服被他穿出了幾分清俊貴氣。

魏民征一見是他,嚴肅的臉上有了絲笑意,“随林啊。”

口氣頗為親昵。

李随林路過衛小遲時,不動聲色看了他一眼——意思很明顯,讓衛小遲趕緊回班。

衛小遲萬萬沒想到,班長居然會徇私枉法給他打掩護。

不過此刻也顧不上多想,趁着李随林拖住魏民征,衛小遲遛了。

他一向循規蹈矩,還沒幹過這種事,去車棚的路上心驚膽戰。

确定魏民征沒跟過來,衛小遲才松了口氣,順手抓了把垂在耳邊的頭發,有些苦惱。

這次算是混過去了,但衛小遲擔心再被魏民征逮住,連教室都不敢出。

憋了一上午,放學鈴聲一響,衛小遲飛快沖進廁所。解決完生理需要,跟着大部隊去食堂打飯。

打完飯,衛小遲端着餐盤環視四周找空桌,看見李随林沖他招手。

李随林受傷在家休養的這段時間,班級氛圍都變了,人心浮躁。

他是個非常合格的班長,一回來就開始整治,将所有安全隐患扼殺在搖籃中。

許揚作為班內安全隐患之一,得到了班長大人青睐,兩個人坐一桌吃飯,氣氛還算和諧。

以前李随林就經常會找班裏的人談話,同班兩年,衛小遲跟他同桌吃過兩次飯。

這兩次都是李随林在食堂犄角旮旯看見他,主動坐過來的,說是談話,其實更像是在唠家常。

李随林有着高超的談話技巧,即便是衛小遲這種社恐,跟他坐一塊都不會感到不自在。

通過周六日這兩天的相處,衛小遲對李随林有了更深層次的了解,後知後覺的明白,李随林的聊天更像一種摸底測試。

摸透你的脾氣秉性,然後因地适宜——管着你,還叫你服服帖帖。

不得不說,他們班長真的有點吓人。

不過比起李随林,衛小遲還是覺得許揚更可怕——他們讀書人不怕有人跟他們動腦,就怕有人不講文德,直接動手。

衛小遲對不良學生向來是敬而遠之,讓他跟許揚做一起吃飯,就跟直接扒他一層皮似的。

他假裝沒看見李随林的召喚,抱着自己的餐盤離他倆遠遠的。

剛避開李随林又被韓子央看見了,“小四眼,這兒。”

韓子央魔音貫耳,半拉食堂都能聽見他的聲音。

衛小遲如芒刺背——他也不是很想跟這位拼桌,更別說韓子央旁邊還坐着個姜湛。

索性一瞎到底,衛小遲随便找了個地方坐下。

他就近選了個座位,現在是食堂高峰期,沒有空桌,像他這種獨行俠,只能跟人拼桌。

沒想到羊入虎口,直接坐到了alpha堆裏。

餐桌四個座位,衛小遲旁邊坐了仨人高馬大的alpha。

感受到鄰座的打量,衛小遲默默把餐盤圈在臂區裏,跟個鴕鳥似的埋頭苦吃,期間都不敢擡手。

好不容易吃完這頓難捱的午飯,衛小遲溜達到小賣部,買了個修正帶。

回教室的途中經過操場,看見韓子央他們在練習投籃。

剛吃完飯不适合做劇烈運動,趙子峰提議比快速投籃,看誰一分鐘內投籃次數最多。

韓子央站在籃下,剛投出去一球,趙子峰立刻将手裏的籃球抛給他。

alpha穩穩接住球,憑着肌肉記憶,一秒停頓都沒有,托起籃球朝着籃筐一抛。

手裏剛空,蔣銳又扔來一球。

蔣銳跟趙子峰不停喂球給韓子央,一分鐘他投出去三十多個球,命中率卻不到一半。

趙子峰給他記着數兒,“進了十二個球。”

韓子央性格急躁,心态不穩,一搞這種計時比賽,他球感就會變差。

韓子央也知道自己這個毛病,煩躁地擦了把額角的汗,低聲罵了一句。

把滾腳邊的球撿起來,一擡頭瞥見不遠處的衛小遲。

剛吃了飯韓子央他們就來打球,胃很鐵的樣子,衛小遲單純因為好奇視線多停留了幾秒,沒想到被韓子央抓個正着。

他想也沒想,擡腳就走。

韓子央倒是來勁了,上前堵住了衛小遲,“诶,你走什麽?剛在食堂叫你,你沒聽見?”

衛小遲裝傻‘啊’了聲,表示沒聽懂韓子央在說什麽。

韓子央不吃他這套,“少給我裝蒜,我叫那麽大聲,你耳朵又沒聾,怎麽可能沒聽見?”

被韓子央當面拆穿,衛小遲多少有點尴尬。

真是人倒黴了,走哪兒都能遇見不想遇見的人。

好在韓子央沒堅持讓衛小遲說出個子醜寅卯。

他上下打量衛小遲一番,嘴裏啧啧作響,“一看你這小身板,平日就缺乏鍛煉。”

“不如……”韓子央起了壞心思,笑着給蔣銳使個眼色,“趁這個機會鍛煉一下。”

衛小遲察覺不對勁,警惕地後退兩步,“快上課了,我要回班了。”

韓子央摁住了衛小遲的肩,“還早呢,着什麽急?”

“對呀。”蔣銳跟着附和。

“學霸你可別忘了,高考還有體育這一項,你給我們哥幾個補習功課,我們怎麽也得投桃報李,幫你補一補欠缺的體能。”

末了蔣銳還文绉绉拽了一句,“來而不往非禮也,以我所長補你之短,豈不妙哉?”

打籃球的最擅長包抄戰術,衛小遲被他們一前一後圍堵在中間。

衛小遲臉唰地白了,“你,你,你們幹什麽?”

韓子央:“怕什麽?幫你鍛煉身體而已。”

衛小遲的手抓着籃球框,雙腿懸空,身體下墜的重力給手掌勒出兩道狠狠的紅痕,胳膊不堪其重,又酸又麻。

其實籃球框不高,也就三米多點。

衛小遲身高一米七六,再加上臂長,雙腳離地面連一米都沒有。

這點距離七八歲的孩子都敢往下跳,但凡長了膽子的,都不至于像衛小遲這樣挂在籃上。

他之所以不敢往下跳,不單純是因為運動神經差,而是有倆籃球正好滾到他腳下。

衛小遲擔心自己這麽冒然跳下去,一腳踩到籃球,要麽扭到腳,要麽摔個屁股墩,尾椎遭罪。

球是自己滾過來的,不是韓子央他們故意放的。

衛小遲讓韓子央把球拿走,對方看出他不敢跳,讓他就這個姿勢做三十個向上牽引,才願意幫他。

勉強做了五個,衛小遲就沒力氣了,挂在籃球框上,上也上不去,下也不敢輕易往下跳。

姜湛走進籃球場,看見的就是這麽一幅畫面。

作為一個體能極強的alpha,姜湛完全沒往衛小遲不敢跳這方面想。

他這個姿勢實在引人注目,姜湛腦子想無視,嘴顯然有自己的想法,問了句,“你在這上幹什麽呢?”

衛小遲雙臂高舉,衣擺向上卷了一截,露出一段削痩蒼白的腰。

個人體質原因,衛小遲身上的淤青很難消下去,上次挨打的青紫還在,不過不像最初那麽駭人。

衛小遲快挂不住了,胳膊麻到無力,他苦着臉,看向旁邊的姜湛。

“你,你能不能幫我把腳下的籃球……”

話還沒說完,側腰處那片淤青被人摸了一下。

姜湛的指腹泛着涼意,掠過衛小遲時,敏感的肌膚立刻冒出雞皮疙瘩紛紛抗議。

衛小遲渾身都是癢癢肉,給姜湛這麽一碰,腰腹觸電般劇烈挺動了兩下。

籃筐被晃的吱呀作響,手臂再撐不住身體重量,手一松,衛小遲掉了下來。

姜湛被衛小遲這一連串動作吓一跳,但身體比腦子反應快,下意識伸臂攬住了衛小遲的腰。

衛小遲着地時,右腳擦過一只籃球,好在有姜湛擋在身後,替他承擔了大部分沖力,衛小遲的腳才沒扭傷。

倒是姜湛被衛小遲撞的後退了好幾步。

不過頂級alpha的體質也不是擺設,一般人早給撞倒了,姜湛也只是踉跄了一下,很快就穩住了。

雖然有驚無險,但衛小遲吓出了一身冷汗,臉上血色全無。

空中掠過一縷奇異的氣味——若有若無,虛無缥缈,像夢裏醉人的春風,引誘的alpha鼻尖聳動。

衛小遲驚魂未定,低低喘息時,忽然耳側一熱。

兩瓣軟軟的,帶着一點濕潤的東西堪堪擦過他的後頸,對方鼻翼噴薄出來的潮濕熱氣拂過耳根。

衛小遲像是被巨獸抵住咽喉的動脈,頓時僵住,連呼吸都忘了。

姜湛在他的後頸來回聞了一番,因為距離太近,他的唇幾乎貼在beta脖頸。

衛小遲絲毫不覺得暧昧,反而膽戰心驚。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就好像刻在基因的某種記憶被觸發了——衛小遲大腦空白,鼓膜轟鳴,心慌得厲害,就連面對危險的本能都消失了。

他一動也不敢動,順從地接受姜湛的輕嗅。

又沒有味道了——姜湛皺了皺眉,一時搞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聞錯了。

只有一縷,他甚至沒辨別出那是什麽氣味,就消失殆盡了。

回過神,姜湛看着眼前的beta,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幹什麽蠢事。

松手放開衛小遲,姜湛別過臉,抿着唇,一言不發。

不知道的還以為被占便宜的人是他。

跟姜湛一拉開距離,那股說不清楚的壓迫感随之消失,衛小遲活過來似的,總算記起來怎麽喘氣。

剛才姜湛在他脖頸附近來回一通瞎聞,對衛小遲來說足有一個世紀那麽久,實際只有五六秒。

短到韓子央他們誰都沒有發現異常,只是看見衛小遲掉下來,姜湛幫他擋了一下,随後又氣急敗壞地甩開衛小遲。

三人坐在休息區,一臉吃到瓜的表情。

他們都好奇剛才衛小遲幹什麽了,把姜湛惹這麽生氣。

韓子央始終堅定不移的認為衛小遲喜歡姜湛,剛肯定趁機占便宜了。

啧啧,膽兒是真肥啊。

然而吃瓜三人組誰都沒有想到,姜湛的怒火會燒到他們身上。

姜湛陰沉着臉走過來,挨個在他們身上狠狠踹了一腳,“吃飽撐得是不是?”

撂下這句,走了。

韓子央被姜湛直接踹下了休息凳,這腳都給他踹懵了。

“诶,不是。”韓子央摸着快摔成八瓣的屁股,為自己叫屈,“我們也沒惹他,怎麽拿我們撒氣?”

蔣銳揉了揉被踹的地方,白了一眼韓子央,“蠢得你,這是罵我們把人學霸晾籃球框了。”

韓子央聞言歇了火,好一會兒為自己辯解,“這不是監督他鍛煉身體麽?”

說完忍不住朝衛小遲看去,怎麽感覺小四眼跟湛哥之間怪怪的?

韓子央沒忍住好奇,沖他揚了揚下巴,“哎,你剛才怎麽湛哥了?”

衛小遲後頸有些不舒服,并不想理韓子央,看也沒看他轉身走了。

意識到衛小遲生氣了,韓子央簡直是稀了個大奇,不僅沒生氣,還追在人身後,看動物園的猴似的。

還是那種稀有品種,難得一見的猴兒。

“你居然還會生氣?”韓子央扭身指着衛小遲,對趙子峰他們說,“诶诶,你們快看,他生氣了。”

衛小遲:……

趙子峰:……

蔣銳:……

後兩位跟衛小遲相處時間短,并不是很了解beta怕事好慫的秉性,所以沒get到韓子央的興奮點。

衛小遲也不知道怎麽了,脖子從剛才到現在一直不舒服,低頭時間長了就針紮似的——他該不會頸椎有毛病吧?

上課的時候,衛小遲總忍不住捏後頸。

好在這種情況沒持續多久,衛小遲也就沒當回事。

晚上放了學,李随林臨時有事,讓他先去他家。

本來衛小遲在別人家做客就感覺別扭,李随林這個主人還不在,他就更不好意思了。

衛小遲支吾着,“班長,要不,我還是等你吧。”

學生會要開會,李随林不确定這會要開到什麽時候。

思索片刻,他說,“這樣吧,我跟韓子央打個電話,你跟他們一塊回去。”

提起韓子央,衛小遲就頭疼。

真的,他為了賺錢付出的實在太多太多了。

作者有話要說:

衛小遲的腺體要覺醒啦,可喜可賀。

抽八十八發紅包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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