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籃球場事件後,衛小遲發現姜湛更加難搞了。

當天晚上他給學渣四人組補習時,alpha一直擺着張臭臉,高冷的誰都難以親近似的,尤為排斥衛小遲。

韓子央跟不上進度,衛小遲單獨給他開小竈時,坐在一旁的alpha就會釋放冷氣。

衛小遲忍不住看他,對方別過頭,嫌棄之情溢于言表。

明明是姜湛摁他胡亂聞了一通,還差點親到他,怎麽搞得好像是他輕薄了他似的?

衛小遲不敢惹這位不講理的校霸,時刻注意跟他保持距離。

市教育局過幾天會來二中巡視,學生會今天開會就是為這件事,校領導要求他們加強管理。

李随林開完會,步行回了家。

因為腳踝有傷,速度并不快,到家時已經七點十分。

衛小遲按李随林的要求,先花了十分鐘抽查昨天學的內容,然後講了一個小時的課,剩下的時間抽題考試。

李随林推開房門,就見學渣四人組在做題。

韓子央每做一道題,都要仰頭想一會兒,才仇大苦深地埋頭解題。

蔣銳抓耳撓腮,一道題做了擦,擦了做。

趙子峰是最老實的,悶頭做題,很讓人省心。

李随林一一掠過他們,對他們目前的表現還算滿意,起碼肯好好學了。

視線落到姜湛身上時一頓——

alpha臉上沒什麽表情,眉梢卻壓抑地低垂着,筆尖在練習冊上戳着寫字,腿高頻率地抖動着。

一副想發脾氣又極力忍耐,不願意讓人看出來的模樣。

啧。

李随林看了一眼角落專心寫作業的衛小遲,唇角略微勾了勾,走過去。

練習冊上投下一道黑影,衛小遲擡起頭,“班長。”

“做數學呢?”李随林上身傾低,衣領敞開的弧度拉大,露出一截鎖骨,“一會兒能給我抄一下嗎?”

衛小遲懷疑自己聽錯了,滿臉錯愕。

全年級第一要抄全年級二或三的數學作業,這不是鬧呢嗎?

李随林倒是煞有其事,“今天有點累,不想寫作業。而且聽人說,你能模仿好幾種不同筆跡給人寫作業,是嗎?”

衛小遲冷汗都要冒出來了。

全能學神哪裏是想抄他作業,分明是知道他給許揚寫作業,來釣魚執法了。

衛小遲下意識想狡辯,但對上李随林那雙笑意宛然的眼眸,到嘴邊的話頓住了,最後還是痛快認錯了。

李随林當時不在,他不敢不給許揚寫。

當然,後來他也動過替人寫作業賺錢的心思,好在被迫扼殺在搖籃中。

李随林沒說話,笑容慈愛,頗有一班之長的風範——既然認識到自己的錯誤,那就不予追究了。

見李随林放他一馬,衛小遲暗自舒了口氣,幸虧這事不用罰十塊錢充作班費。

李随林見衛小遲後頸上有一片紅痕,蹙眉,“你脖子怎麽回事?

衛小遲活動了一下脖頸,“頸椎不舒服。”

這一下午脖子時不時就會泛上一股酸麻,他總忍不住用手摁最不舒服的那塊地方。

“書房有按摩椅……”

李随林話還沒說完,姜湛将練習冊摔桌上,面無表情道:“寫完了!”

衛小遲都驚了,五分鐘還不到二十道題就寫完了?

他正要過去檢查,李随林開口,“我給他檢查,你去書房按摩一下,十分鐘差不多就能緩解,我父親頸椎也不太好。”

一聽那是李随林父親的書房,衛小遲連忙拒絕,“我一個人怎麽好意思,不用了,謝謝班長。”

書房裏面一定收藏着很多古董,或者是公司機密,萬一少了什麽,就算衛小遲渾身是嘴也說不清楚。

而且要是李随林父親突然回來,衛小遲估計會社死在當場。

“你還挺黏人。”李随林一臉‘拿你真沒辦法’的表情,“好,我陪你去。”

衛小遲一頭霧水,這跟黏人有什麽關系?

沒等他想明白,姜湛蹬開身後的座椅,眉宇間盡是煩躁跟不耐,闊步走了出去。

韓子央給他吓一跳,驚愕地擡起頭,“湛哥,你去哪兒?”

Alpha沒回應,‘哐’一聲房門被砸上門框,随之又彈開。

衛小遲怔怔看着姜湛離去的背影,喉嚨滾動,“他……”

李随林笑了笑,“不用管他。”

衛小遲稀裏糊塗跟着李随林去了書房,其實他壓根不想來,後頸又不是疼的不能忍,只是有點不舒服。

但剛才的氣氛很微妙,衛小遲不知道姜湛發什麽脾氣,怕引火燒身,才想找個地方躲躲。

“坐。”李随林指了指按摩椅。

按摩椅看起來很高檔,銀灰色外殼,造型模拟太空船艙,設計的很有科技感。

衛小遲忐忑地坐了上去。

李随林拿起一旁的平板電腦,一邊調檔,一邊跟衛小遲閑聊。

他用一種很随意的口吻問,“他的脾氣是不是很大?”

衛小遲怕把這高檔的玩意兒弄壞,坐上去後渾身不自然,猛地聽見李随林開口,一時沒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誰。

李随林:“身體放松,背後靠上面,這樣才能按摩到肩頸。”

衛小遲聽話地靠了上去,沒一會兒肩背、腰身、小腿被溫柔而有力地按摩着。

說實話有點怪,但也有點舒服。

李随林繼續剛才那個話題,“你怕他?”

衛小遲這次聽明白李随林說的是誰了,猶豫片刻,老實點頭。

不單純是姜湛,他怕很多人,方治信、許揚、韓子央、蔣銳,凡是有攻擊性的,衛小遲都有點慫。

李随林不意外地笑笑,“我跟姜湛很早就認識了,他父親因為工作原因常年不在家,母親是個非常開明的人。”

衛小遲不明白李随林為什麽要跟他說這個,但也沒有多問,安靜聽了下去。

“他上面還有一個姐姐,是omega,也很疼他。”李随林意味不明啧了聲,“他這個人,啧,簡單來說就是被寵壞了。”

“記得有一年聚會,認識的一個叔伯從國外帶了些稀罕的小玩意回來,那天聚會來的孩子很多,不夠一人一個。”

“那個時候我們也才七八歲,韓子央扒着人大腿,一口一個叔叔,他一個人就要了倆。”

衛小遲無法想象七八歲的韓子央撒嬌的樣子,感覺有點驚悚。

“姜湛沒過去要,一個人坐沙發上,人家來問他的時候,他把臉扭過去了。等聚會結束了,他還坐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李随林笑着問衛小遲,“你知道為什麽嗎?”

衛小遲搖搖頭。

李随林:“因為他在等人家給他,後來知道東西發完了,姜湛氣壞了。”

衛小遲一時無言,半晌才說,“問他的時候,他不是把臉扭過去了?”

這不是不想要的意思?

李随林笑了一下,“正常人都這麽想,所以人家沒給他留。”

衛小遲不太懂姜湛的腦回路,不過好奇後續的發展,“那後來呢,大鬧了一場?”

依照姜湛驕縱的性格,他有這個懷疑合情合理。

李随林搖了搖頭,“沒有,這種事他只會生悶氣。”

“好在他姐姐很了解他,給他要了一份,原本是想治治他這個口是心非的毛病,但見姜湛真生氣了,還是把東西拿出來了。”

“但姜湛鬧脾氣怎麽也不肯要,說不是給他的,他不稀罕。”

“他姐姐撒了個謊說就是對方留給他的,只是為了給他一個驚喜所以沒說,姜湛這才收下了。”

“他這個人就是這樣,真想要一樣東西了,反而不會主動說,非得讓人家來找他,等他擺足了姿态才肯拿。”

“所以有時候,你看着他好像很不喜歡一樣東西,甚至是嫌棄,其實心裏喜歡的不得了。”

好家夥。

衛小遲目瞪口呆,世界怎麽會有這麽別扭的人?

“所以我才說他被寵壞了,從來沒有吃過虧,想要什麽東西就能得到什麽東西。”

“得讓他吃一次虧,吃虧才能長記性。”李随林沖衛小遲笑了笑,莫名道:“你說是吧?”

衛小遲不知道,但在李随林含笑凝視下,他遲疑地點了一下頭。

自從那天姜湛無緣無故發了一次脾氣,衛小遲更不敢惹他了。

兩個人交集幾乎為零,哪怕每天放學他給姜湛補習,也盡量避免跟他接觸。

姜湛更是如此,仿佛衛小遲身上攜帶細菌似的,離他一米近就橫眉豎眼,一副‘莫挨老子’的嫌棄模樣。

衛小遲不是那種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人,相反聽見前面有虎,他會扛上火車連夜跑。

因為陰晴不定的alpha,衛小遲這周輔導課上的心驚膽戰。

周五晚上周芸給衛小遲打電話,想他明天能來奶茶店打一天工。

周芸在微信上聯系一圈,特別不巧周六這天大家都有事,所以只能打到衛小遲這兒。

衛小遲跟李随林商量了一下,周六晚上他來補習兩個小時,周日上午三個小時,下午三個小時。

這樣一來,衛小遲雙休日能多賺一百。

昨天剛立了夏,今天中午時段的氣溫近四十度,衛小遲還得穿着厚實的玩偶服站一天。

衛小遲不是一個愛出汗的人,今天不知道怎麽回事,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濡濕了。

以前夏天發傳單時也沒出這麽多汗,而且後頸又開始不舒服,火燒火燎的。

周芸看衛小遲臉色蒼白,擔心他身體出問題,給了他兩顆藿香正氣膠囊,讓他提前一個半下班。

衛小遲四點半離開的奶茶店,他沒回家,騎着自行車去了李随林家。

聽李随林說,下午韓子央他們在他家玩兒,衛小遲想着早一個小時去,能多補一個小時的課。

但今天狀态不佳,衛小遲騎了四十多分鐘才到韓子央小區。

這幾天他天天來,門衛痛快放行了,衛小遲用手背摸了一把腦門上的汗,正要進門,衣領突然被人從後面拎住。

衛小遲渾身一震,那種熟悉的壓迫感,讓他想起籃球場那次。

他僵着脖子一寸一寸回頭,果然看見姜湛。

alpha眸色深沉複雜,衛小遲看見那張薄薄的唇一張一合,說了一句什麽。

他說的每個字衛小遲都認識,連一起卻讓他有點茫然。

姜湛說,“你,你怎麽是個omega?”

作者有話要說:

姜湛那個傲嬌別扭的性格,遇見遲遲真是遇見對手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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