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剛才衛小遲經過他的時候,姜湛又在他身上聞到那縷奇異的氣味。

受到蠱惑一般,他情不自禁湊近衛小遲,蹭了蹭beta的衣領,眼眸低垂時,濃長的眼睫顯得十分柔軟。

衛小遲僵在原地,一時不知道如何反應。

他的順從讓alpha更變本加厲,蹭在衣領的鼻尖一路向上,眼看就要嗅到衛小遲的脖頸。

捕捉omega的信息素,是alpha的本能反應,也是天性。

一股涼意從脊椎直蹿大腦,途徑後頸時流下電流般的酥麻,衛小遲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等他回過神,姜湛已經貼到他後頸。

衛小遲一臉懵地看着姜湛,對方似乎有所感應,撩開眼睫,直直望向他。

四目相對。

alpha平時那雙倨傲的雙眸,此刻仿佛被雨水沖刷過似的,水潤潮濕的不像話,衛小遲眼睛睜得老大。

他這副活見鬼的模樣,讓姜湛瞬間清醒,急躁地推開衛小遲,神色懊惱。

衛小遲後頸本來就不舒服,被姜湛這麽一蹭火燒似的。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衛小遲忍不住摁了摁脖子。

“別亂摸。”姜湛暴躁地拍開衛小遲的手,“這是腺體的位置,瞎摁什麽?”

衛小遲心道我一個beta哪來的腺體?

對beta來說,脖子就只是普通的身體部位,沒有什麽特殊含義,也不會分泌信息素。

不過剛才姜湛似乎說他是個omega,為什麽要這麽說?

衛小遲正困惑時,姜湛不由分說撥開他攥着車把的手,奪過他的自行車。

衛小遲驚了,“你,你幹什麽?”

“去醫院做性別檢測。”姜湛冷着臉撂下一句。

将衛小遲車停在路邊,姜湛打開手機的叫車軟件,APP顯示附近有車,大約一分鐘就能到。

姜湛這意思很明顯懷疑他是omega,所以要帶他去做性別檢測,衛小遲覺得莫名其妙。

因為這根本不可能,他父母都是beta,怎麽可能生出一個omega?

這幾率小到可以買彩票了,所以衛小遲壓根不信姜湛的話。

他躍過姜湛,去推自己的自行車,“我不去醫院,今天還得補課。”

姜湛獨斷專行,“不行,今天必須做性別檢測!”

衛小遲喃喃道,“我父母都是beta,我不可能是omega。”

“我聞到你後頸……”姜湛頓了一下,扭過臉,從嘴裏哼出一句,“你身上要不是有信息素的氣味,你以為你香啊,我聞你。”

alpha聞omega并不一定是他想聞,絕大多數是單純被信息素誘惑了。

想起姜湛這兩次詭異的行為,衛小遲臉扭曲了一下。

他該不會真是個omega吧?

衛小遲拽起衣領,低頭聞了聞,他是嘛也沒聞到。

但據說alpha的鼻子很靈,他們的腺體包含追蹤信息素的功能,能隔着數百米的距離,精準鎖定發情的omega。

這種能力恐怖如斯。

姜湛叫的車已經到了,停在路邊朝他們摁喇叭。

Alpha眉眼壓着不耐,瞥了眼衛小遲,目光并不友善,“你是要我扛你進車裏?”

“不,不用。”衛小遲萬分抗拒地搖頭,“我自己能走,但是,自行車放這不安全,我想鎖小區裏。”

姜湛目光陰沉沉盯了衛小遲四五秒,最後從牙縫擠出兩個字,“趕緊。”

衛小遲一秒都不敢耽誤,推着自行車進小區,停到一處不礙事的地方,鎖好,又飛奔出來。

一來一回,統共用時一分十二秒。

衛小遲被姜湛逮到醫院的時候,已經五點半了,還有半個小時醫生就要下班。

這個時間段各科室門診幾乎沒什麽病人,衛小遲排了十分鐘的隊就輪到他了。

衛小遲挂的是信息素生理科,醫生老神在在坐電腦桌前,問,“檢查什麽?”

不等衛小遲開口,姜湛說,“做性別檢測。”

醫生沒說什麽,盯着電腦滑動鼠标——衛小遲就算不常來醫院,也知道他這是準備扣錢了。

衛小遲趕忙問,“那個檢測性別多少錢?”

醫療卡還是姜湛辦的,衛小遲看見他往裏面沖了兩千。

這個金額吓到他了,衛小遲很擔心性別檢測的費用。

醫生頭也沒擡,“不貴,435。”

435對衛小遲來說已經很貴了,他急忙叫停,“等一下,您先別扣錢。”

“已經扣完費用了。”醫生看向衛小遲,“怎麽了?”

衛小遲張了一下嘴,最後搖了搖頭,表示沒什麽事了。

他其實是想問問兩個beta生出omega的概率,如果太低的話,他就不做了,白花冤枉錢。

衛小遲絕對是衛東建的兒子,不存在任何狗血的可能性。

他之所以這麽肯定,是因為他和衛東建做過親子鑒定,在他父母離婚那年,他奶奶懷疑他不是衛家的種,非要讓他爸帶着他去做親自鑒定。

那個時候衛小遲還小,正是不記事的年紀,但他父母鬧離那幾天,包括他爸帶他去做親子鑒定,他記得一清二楚。

他要不是衛東建的兒子,不可能在這個家裏待這麽久。

現在錢都扣了,不做也得做,一下子損失435,衛小遲肉疼的不行。

如果檢測出他是omega,這筆錢也算沒白花。

但真要檢測出來了,那意味着他以後每個月都要買抑制劑,這又是一筆開銷。

衛小遲覺得還是不分化成omega劃算,而且他還想娶妻生子,而不是被娶。

從信息素生理科出來,姜湛帶着他去二樓抽血做了信息激素六項。

一路上姜湛去哪兒衛小遲就老實跟在身後,耷拉着腦袋一聲不吭。

檢測結果沒那麽快出來,醫生讓他們明天早上來醫院取結果。

走出醫院前面的姜湛突然停了下來,衛小遲差點撞上去,好在緊急剎車才沒碰到姜湛。

但alpha的臉色仍舊不好看,眉梢帶着煞氣,“你丢魂兒了?”

衛小遲沒有丢魂兒,他是丢錢了。

不過心情不好也不單純是因為花出去435,還擔心明天的檢查結果。

當了十八年的beta,突然有人告訴他,他即将要分化成Omega,這種感覺很奇怪。

他很早就規劃好了未來人生,目前正一步步努力實現,誰知道中途會發生這麽大的變化。

衛小遲被這個變故弄的措手不及,從心底生出了幾分迷茫。

而且他真要是Omega,該怎麽跟衛東建說呢,對方會不會又要帶他去做一次親子鑒定?

衛小遲很煩,心裏充滿了不安,卻沒辦法跟眼前這個alpha吐露,他也沒其他朋友,這種事只是自我消化。

強打起精神,衛小遲對姜湛說,“沒事,我們回去吧,今天還有一節補習課呢。”

姜湛瞪了他一眼,“這個時候還補什麽課?”

現在他還沒分化,為什麽不能補?

再說了,萬一是姜湛聞錯了,他根本不是omega呢?

衛小遲剛要開口,褲兜的手機隔着一層薄薄的布料震動,李随林打來了一通電話。

衛小遲趕忙接通,“班長,對不起,今天我可能晚點過去,我……”

話還沒說完,姜湛搶過他手機,不耐煩的對那邊人說,“今天他沒時間補習。”

李随林聽出了姜湛的聲音,意外地挑了一下眉,“你怎麽跟小遲在一起?”

姜湛沒回答,直接把電話挂了,将手機摔進衛小遲懷裏。

衛小遲雙手抱胸,趕在手機掉下去前,把它夾在雙臂之間,他拿起手機,又給李随林撥了過去。

就算他明天分化成omega,今天也得上課,給自己賺買抑制劑的錢。

電話還沒打通,手機又被姜湛搶走了,alpha挂了電話,還沒收了衛小遲的手機揣進了自己兜裏。

姜湛擡手招了一輛出租,不由分手将衛小遲塞進去後,自己也跟着坐進來,關上門,對司機報了個商場的名字。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衛小遲都給他整不會了。

商場方向跟李随林家背道而馳,衛小遲心裏抓狂,但又不敢跟脾氣暴躁的alpha直接叫板。

他委婉道:“你要不想上課,就一個人逛吧,把我放路邊,我自己回去。”

“逛個屁。”姜湛英挺的臉黑得跟平底鍋有一拼,“去買抑制劑。”

衛小遲怔了一下,“檢測結果還沒出來,現在買抑制劑會不會太早了?”

不是說omega從腺體覺醒到分化有一段時間的過渡期嗎?

姜湛嗤笑了一聲,倨傲道:“不用等結果,我的鼻子就是檢測器。”

“……”

衛小遲憋了憋,實在沒忍住,“你既然這麽肯定,為什麽非要跑醫院一趟?”白花四百多的檢測費。

姜湛瞥了一眼衛小遲,“你歲數這麽大,誰知道你腺體有沒有毛病。”

“……”

衛小遲竟無言以對,大多數AO都是在青春早期分化,也就是十四五歲的年紀。

但也有一小部分人腺體發育晚,到了高中,乃至大學才會分化,這種情況雖然少見,卻也不稀奇。

被姜湛這麽一說,衛小遲感覺自己直接烙上了‘劣質omega’的标簽。

衛小遲悶悶地說,“把手機給我。”

姜湛頓生警惕,語氣不善,“要手機幹什麽?”

衛小遲:“還你性別檢測的費用。”

姜湛面色稍緩,淡淡道:“不用,我不缺這點錢。”

衛小遲說了這輩子最硬氣的一句話,“我雖然缺,但還是要還給你。”

作者有話要說:

論姜湛的說話藝術:你歲數這麽大,誰知道你的腺體有沒有毛病。

好好一A,可惜長了一張嘴,不會好好說話。

抽八十八個人發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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