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肉包子
明天就是離開的日子了。
夏家籠罩着一種離愁。
不過這是大家早已知道要發生的事,所以在這淡淡的傷感下,一家人還是能接受。
而且為了不想馬上就要離開的夏萱帶有負擔,大家也強壓着這一份感覺。
夏蓓也像是長大了,在她接受親姊要去上海後,她就沒有了過去的頑皮。
照顧奶奶,為家人做飯,所以過去由夏萱負責的事,現在夏蓓都默默的負責上。
"姊你去了上海後不能忘記我的。"不過她還是那個夏家那個永遠長不大的小妹。即使她已經盡力掩飾,可看到夏萱在作着最後的收舍行李時,她還是低泣着緊擁夏萱。
"傻孩子,我只是去學習,又不是去了就永遠不回來。"
"我知道。可我還是舍不得。"
是的,無論是夏蓓或是夏振邦,又或是奶奶都不舍得。
一家人一直在一起,可楊鐵走了,爺爺走了,現在夏萱也要走了。
夏家越來越冷清了。
"小蓓你要笑哦,你不是說你最喜歡的就是笑嗎?"
"但我真的笑不出來了。"
"有零食吃也不行?"
"不行。姊!我已經長大了,我不是那個小吃貨了!"
"是啊,長大了。我們都長大了,所以你也要堅強起來了。"
"我知道的。"
"我不在的時候,奶奶和爸就由你照顧了。"
"嗯。"
"你記得奶奶每天吃藥的時間嗎?"
"記得。"
"還有每天提醒爸,不能只想着教人,自己也要注意身體。"
"嗯,我有。"
"還有你,你自己也要照顧好自己。
如果夏滿財那三人又欺負你,你記得要反擊。他們就是欺善怕惡的。
你要多吃飯不要吃太多甜食,你要長身體的。
你要努力學習,成績要比姊更好。"
很多很多,夏萱原本只想向夏蓓提醒一兩句,但只要說起來,她就像想起數之不盡的事。
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可也是觸動了她和夏蓓心中的重要事。
最終兩姊妹都哭起來了。
不過哭也不一定是壞事,哭了出來反而令她們緊壓的心得以放松。
真正的離別了。
但沒有說再見。
因為夏萱怕家人見到自己離開時,本已放下的悲傷感又會再次湧上來。所以在次日一早,她就提前了起來。
八點的火車,她五點就出門了。
在天還沒有亮的時候,夏萱就靜悄悄的帶着行李走出了家門。
是這個熟悉的家,夏萱講不出聲下張着嘴,"再見了。"
但夏家不是一個人的。家人都有着同樣的想法,他們也和夏萱一樣,都不想見到對方的離開。所以在夏萱起來時,大家也是醒的,可他們就沒有起來。就是怕夏萱會放不下。
直到夏萱關上了門,背轉這個溫暖的家時,一家人才望着她離開的方向。
"再見了。"
夏萱似有所感,不過她沒有回頭,她只是更平穩的走着。
她的離開不是別離,只為了更好。所以她是不會再哭的了,她就像要夏蓓做的那樣,她在笑。
"你笑起來真的很好看。"
卻想不到這淺笑被人發現了。
他笑起來也好看。只是夏萱不像他,她說不出這樣直白的話。
"你這麽早就來了?"
"是啊,想靜靜的再看一眼石淩鎮。"
"想不到你是這樣感性的人啊。"
"這是你從沒有留意我。"說罷,程亮就強裝起有點小委屈了。
夏萱在火車站門外遇上的就是程亮了。
"我以前真不知道你是這麽貧嘴的。"
"有嗎?我只是說出心裏話。"
"好了,正經一點。"
夏萱要程亮正經,他立即擺出一副挺胸正襟的樣子。不過他太誇張了,夏萱又被惹笑了。
可笑了笑後,夏萱就緊了緊柳眉,"原來火車站還沒開門的?"
"也快了吧,你累了嗎?"
"沒有,我本來是想放下行李就去買早餐的。現在要再等一等了。"
"早餐?你說這種?"
豆漿和肉包子像變戲法一樣的出現在夏萱面前。還是熱騰騰的早餐啊。
"你怎麽會準備這些的?"這就真令夏萱驚喜了。
"因為我有預知能力啊,我知道你一定會提前來,知道你會進不去,更知道你會餓肚子。"
"好了先知先生,那我們可以吃早餐了嗎?我餓了。"
說起來夏萱是有點改變了嗎?
對着程亮仍是不太熱情,但就有點淡淡的溫馨。從剛才和他的相遇開始,她就"正常"的和他談笑着。
不像以前,以前的她只會逃避。現在她能面對他了?
是的,夏萱可以面對他了。
她不想再這樣刻意,過份的有意只會更着意。
甚至夏萱懷疑就是她的有意疏遠,程亮才會更主動。
而且問心,夏萱也希望能試着和程亮有一段較"正常"的關系。
所以她慢慢變得自然了,應有的交流還是要有的。她是夏萱,她是應該有自己的性格的。
"東西都帶齊全了嗎?"早餐過後,夏萱就問起了程亮。
"都帶上了,反而是你,你怎麽那麽少行李的?"
如果她還是溫思思,那當然是會帶上很多東西。可現在她已經是夏萱了,在潛移默化下,她繼承了夏萱的"爽"。
不拖泥帶水,甚麽事都直接和幹練。
所以行李不用多,夠用就行。一個大背包就足夠了。
而程亮對女生是有甚麽誤會嗎?
"你在這一點上真不女人。"
"不好嗎?"
"說不上好,又說不上不好。"
"你這人就怎麽有那麽多的異類觀點了。"
"才不是異類,是我細心!"
"那你說說我的行李和你的細心有甚麽關系。"
"你行李不多,那我不就不能體貼的幫你分擔了嗎?沒有了機會表現我的風度,這是不好。
但我又很慶幸你沒甚麽行李,因為我本身的行李就不少,我覺得拿回自己的就夠咄了。"
"那和細心有甚麽關系?"
"我只看你一眼就想到那麽多,這不是細心嗎?"
"你是無話找話說。"
"不就為了多和你聊一下嗎~"
兩人的對話越說就越無聊,甚至跳脫得好像沒有主題。不過兩人都沒有介意,就是聊天,就是說說話。
已經足夠了。
不是甚麽事都要有原因,要因為一個出發點而有目的性的進行的。
有的時候可能無聊的笑話,令人啞然失聲的談話就是樂趣。
而且誰說這就是不好的,夏萱反而覺得這樣是有一絲淡淡的甜意點。
與自己喜歡的人坐在一起,說着有一句沒一句的話,能在同一天空已經是美好的事。
所以夏萱很滿足。
不過随着時間的推移,人開始多了。
特別是在火車站這麽,來坐車的,接人的,或是一些小商販進行買賣的,都來了。
夏萱就見到了一些同是今天出發,但目的地不同的同學。
喜相聚,又樂相離。
同一件事是會因氛圍的不同,而出現不同的情緒。
同樣是別離,可今天的大家只有更多的興奮。
"小萱你去上海吧?聽說上海很繁榮的,你到時一定要寄信給我,告訴我不同之處。"
"行!
你也不差啊,你去南京,六朝古都,充滿歷史感呢。"
"小芳最厲害,她去北京呢,首都啊。"
都說着自己的目的地特色,又期盼着大家的前程。本身就親近的朋友更相約起來,"你一定要來探望我啊。"又或是,"我一定會來找你的。"
青春就是承諾,是激情。
坐在綠皮火車上的夏萱也依在窗前,帶上了同學們的祝福,望着漸漸變小的石淩鎮離開了。
終于,石淩鎮的最後一座建築也消失在眼前。
而小小的激動之情後,熱鬧的車廂內也叫回了夏萱,"要往前望了。"
是的,要向着前方出發了。
夏萱的正前方,程亮。
"程亮你真厲害,還能買到軟卧。我聽說這是很難的,一般人不要說卧位,就是要買站位也要找關系。"
是的,在那個時代交通仍很不方便,要作長途的旅程是比較麻煩的。如果目的地是某些城市,甚至要提前準備大量的進城文件。
準備許可證,又要買火車票。
如果這些事全由夏萱去做可能就要花去不少的時間。
而程亮就很簡單的解決掉。
但在夏萱想要道謝前,溫思思就先一步說出了。而有了開始,溫思思自然話題不斷,她說着一切可能令程亮感興趣的話。
不過現在她聰明了,知道不停的說話會令程亮生厭。所以她把握得很好,只要他稍有異色,溫思思就會立即停止。
她把握的時機很好,合适的時間說着合适的話,而且更能把夏萱阻撓在外一般。
數個小時過去,夏萱和程亮的對話好像都不足十句。而這十句話都是一些沒有意義的東西。
狡色在溫思思的眼眸內若隐若現。
但夏萱不介意。因為她本身就不想說話,她暈車了。
夏萱是兩世為人,不要說火車,就是海陸空的工具都有試過。可她這具身體沒有。
十八歲的夏萱好像連汽車也才坐過數次。
她是第一次坐火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