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整個人都不好了

八十年代的火車是以綠皮車為主,熱和抖就是這種火車的特色。還好她們坐的已經是軟卧車卡,否則那滋味就更難以言喻了。

不過就是如此,夏萱還是暈車。頭昏腦脹,欲吐不能。

整個人都不好了,而車程還有着十六個小時。

血色盡去的夏萱只能躺着,但躺着的她就會感到更強烈的震動。更想吐了。

可她已經吐了三次,不要說早餐,夏萱覺得昨天的晚餐都要全出來了。

坐着是舒服一點的,但只要望着前方上下抖動的景物,夏萱就會感到氣悶。

總之暈車這事,只要經歷過的人就會明白到其中的痛苦。

程亮只看到她的表情就覺得痛苦,可他又沒有辦法。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借出自己的肩膀,給已經無力坐着的夏萱依靠着。

"喝一點溫水吧,會舒服一點的。"

幸好再過了一段時候後,她也好了一點。但連續的嘔吐令她嚴重流失水份,嬌嫩的嘴唇也出現了幹紋,口喝非常。

可她又不能喝水,只要感到腹中有東西進入,她又會立即想吐出來。

只能每隔一段時間就用水沾一下,這已經是最好的解決辦法了。

所以程亮沒有了休息時間,在夏萱閉眼休息的時候,他要借出肩膀。她醒來後,程亮就要馬上去前方的車廂中,取來溫水給夏萱。

"麻煩你了。"

"這時候不要浪費氣力,好好休息。"

"嗯,但你也不要勉強自己。"

"我沒問題的,只要你能好一點,我可以一直保持着。"

夏萱更加感動了。

一個人病的時候,一定是最脆弱。

而要照顧一個病人的時候,照顧者一定比病者更累。

所以夏萱很感激,但她只能無言的感激。

因為在暈眩之中,她看到了溫思思的表情。

"小萱你還行嗎?要吃藥嗎?我幫你墊好床休息一會吧。"

當程亮留意到溫思思的時候,她是熱心的。

可只要程亮專注于身旁的夏萱時,溫思思的眼眸就會變冷。

冷若寒刀,殺人的刀。

溫思思更恨夏萱,也更恨自己了。

她對夏萱的恨是覺得夏萱又使詭計,要令程亮更關心她的一個惡心方法。

但她更恨自己的後知後覺,她自己怎麽就想不出這個好辦法呢。

只要看到程亮的溫柔,溫思思就想一把推開夏萱。可她不能,如果她真的這樣做就正中夏萱的陰謀了。

"她這是連環計!

我甚麽都不做就會氣炸,可我去識破,她就會在程亮面前反咬我一口。"

要忍,一定要忍下這口氣。

所以溫思思在暗扭着手中的手帕時,又強裝着關心夏萱的樣子。

口上說着:"你好一點了嗎?"

心中就是:"你快去死吧!"

程亮知道她這種複雜的想法嗎?夏萱不清楚,她只感到可怕。

她想解釋,她想告訴溫思思這确實是暈車,她全身乏力才會無力推開程亮。

可溫思思只是用恨之入骨的眼神望着她。

夏萱知道誤會真的越來越大了。

溫思思從甚麽時候變成這樣的?

只要想一下這問題,夏萱就更頭疼,同時也更不舒服。

最終她只好閉起了雙眼,她怕再與溫思思的眼睛對視了。

幸好在痛苦之中,火車一直在快速前行。

大約在二十一個小時後,一行三人來到上海了。

下車的一剎那,夏萱有了解脫的感覺。是從暈車,也是從過去之中的解脫。

但上海火車站馬上就給了夏萱一個不太好的感覺。

"快走快走,月臺是不能逗留的。

你不要吐啊,吐了要自己清理好才可以離開的。"

大家都知道上海是大城市,火車站就更是人來人往的繁忙之地。但這裏的人也太無情了吧,給暈車的人休息一會都不行?

程亮已經生起了怒火。

不過就在他要上前理論,希望夏萱能先坐一會兒時,他也明白那些人為甚麽要用這種急迫的語氣了。

又一輛火車來了。

送夏萱她們來的火車才剛離開,就有另一列火車到站了。

人如海一般的從車中湧出,夏萱她們三人立即成為了海上的小孤船,被動的撞擊前行着。

中國人實在太多了。

所以她們也沒有了怨言,原來月臺上的工作人員都是為她們好的。走得太慢是要受更大的苦的。

她們再不敢停留了。

不過夏萱實在腿軟,回不過氣來的她再也走不動了。

但只要停多一會,身後就不會知道甚麽時候再來一列車,來上一群可怕的人。

"呀?程亮你放下我吧。"

就是知道可能出現的可怕,程亮突然背起夏萱了。

在這個時代雖然說不上保守,可在人群之中被一個男人背着,夏萱是有點害羞的。

她輕呼着程亮放她下來,但程亮只回頭一句:"在我放心前是不會放下的,一定不會。"

說罷他兩只手更是用力了一點。不要說夏萱軟弱無力,就是她和平日一樣也只會徒勞。

無可奈可下夏萱只有配合了,她環抱回程亮,身體盡量前傾以免他要更用力。

兩個人完全的合在一起般。

夏萱感到了程亮的體溫,暖和柔人。

感到了他的心跳,堅定有力。

聞到了他的發絲,幹爽撩人。

她不自覺的舒服點了,暈車的後遺症好像在快速的遠去。

不過夏萱是清醒的,她知道這只是暫時。當出了這個火車站後,兩人就會分開。

這不是因為那時沒有洶湧的人群,而是會有親人來照顧夏萱。

楊鐵是知道她今天到達上海的,他應該早已在火車站內等着了。

只是那時的通訊工具不發達,事前只能定下地點的他們暫時還沒有見面。

不過也快了,問了路人确認後,夏萱知道只要再往前走一小段路就能見到哥。

但也在這時,夏萱好像又感到了胃部的抽搐。她把程亮抱得更緊了。

"又痛了嗎?不要怕,我們馬上就到了,只要見到楊鐵哥就立即送你去醫院。

我會一直陪着你的,不用怕。"

可程亮的安慰就似是起了反效果,他感到脖子上點點的涼意。

"小萱你怎麽哭了?"他不止緊張,更驚怕起來了。不過他的腳步也更快,就算他早已感到疲倦,此時也打了雞血般的咬牙奔跑了起來。

"我怕。"

"不用怕,只是小事了,去醫院吃點藥就馬上好了。"

"我不是怕病。"

"怕吃藥?這更不用怕,我陪你吃。"

傻瓜。

如果是平日的夏萱一定會笑罵程亮是一個傻瓜,藥又怎可以亂吃呢。可就是這個傻瓜式的安慰,夏萱的淚珠就更多。

明明說好再不會哭的,可她就是忍不住。

"你為甚麽要對我這麽好。"

"因為我在乎你啊。"

"你為甚麽在乎我?"

"因為我喜歡你!"

是無心,但程亮更是另一種坦白。

"是的,我喜歡你所以在意你。你的一切都令我在意,我知道我是不能失去你的。"

"我也不想失去你。"

這是夏萱第一次表露心跡。

夏萱自己也從沒想過要把自己的心意告訴程亮。只是在這個時間,身體的痛苦令她變得有點軟弱。而程亮所做的每一件事也令夏萱不得不動容。

是的,她被感動了。

她被一個自己早已愛上的人打動了,所以她才會沖口而出。

她這一句話很小聲,但程亮是聽到的。

在這一刻,兩人都明白對方的心意了。

不過都來不及再說半句,程亮就停住了步。

"鐵哥,小萱病了。"他見到楊鐵了,也想起現在不是柔情蜜意的時間。現在第一件事應該是把夏萱送去醫院。

楊鐵也吓到了,這不是程亮嗎?他說甚麽了,他說夏萱病了?

不過早已在外打滾多年的他也算是見識過風浪,越亂急的情況下,他反而越是鎮定。

"你跟我來。"

現在再換人背夏萱只會浪費時間,所以在事不宜遲下,他一馬當先在前開路,同時叫着程亮一定要緊跟。

又是狂奔。

就像被人忘記了的溫思思要抓狂了!

在程亮眼和心中只有夏萱,背起她時,行李那些身外之物都被他忘記。但這些就可以随便的不要了嗎?結果就變成全由溫思思拖拉的帶上了。

她很想說不如休息一下的,但她的話被自動過濾。

先是程亮,後是楊鐵。

沒有人聽到她的話一樣。

她這算是甚麽了?傭人嗎?

她真的很氣,為甚麽所有的人都只知道夏萱這個賤人。

但越是生氣,她的嘴巴就越緊。因為她知道不能功虧一篑,她默默努力了這麽久是為甚麽,就是為了令程亮喜歡上自己。

溫思思已經知道以前的自己是不太讨好,她是有點"公主病"的。所以她要令大家,特別是令程亮改觀。

她也可以很好的,比夏萱更好!

可這也太辛苦了,她的鞋都在急忙中弄丢了一只。

從沒有試過的狼狽在她身上出現着。

不過終點到了,在再奔跑了一小段路後,他們來到了一個露天的停車場。

"小陳馬上準備開車,我要送我妹妹去醫院。"

作者有話要說:

補章(2/8)

本來答應這周補全欠章的,可我下周的星期三四仍有事要處理.為免斷更,所以只好再推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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