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有女名婆惜!

這三日, 倪溪一直在等待。

她心急如焚,焦躁不安,整夜的翻來覆去睡不着覺,沒有人知道她在擔心着什麽。

也不知吳用聽進去她的話沒有?

她只願一切平平安安無事便好。

好不容易挨到三日後, 倪溪帶着忐忑心情去竹屋時, 見那竹屋門敞開着,從側邊的窗子還可以看到吳用俊秀的面龐, 他正端坐在書房看書。

倪溪的心終于放了下來。

聽到倪溪的腳步聲,他擡起那張溫潤如玉的面龐,嘴角含笑:“你來了?”

倪溪複雜的看了他一眼,“教授何時回來的?”

“原本今夜才能回來, ”

吳用溫柔的眼眸注視着她:“因想着娘子做的排骨, 便迫不及待清早趕回來了。”

被他這樣深情的看着,多大的情緒也煙消雲散了, 倪溪輕聲說道:“那奴現在便去做。”

說罷她就要往廚竈去。

“稍等, ”吳用溫和的叫住倪溪, “待會我有個兄長要過來, 勞煩你多備些飯菜。”

倪溪停住腳步,“教授不是……”她與吳用相識這麽久,從未見過吳用有什麽親戚。

吳用笑着解釋道:“他在縣衙裏做押司,說是兄長,其實是兄弟, 因癡長小生幾歲, 所以便敬為兄長, 待會你見了便知道了。”

“奴知道了。”

倪溪一邊往廚竈去一邊尋思着,與吳用關系好的晁蓋她見過了,而在這郓城縣既能做押司又與吳用稱兄道弟。被吳用敬稱為兄長的人,除了宋江還有誰?

話說她來這快一年了還沒有見過宋江呢,這個原著中與閻婆惜冤家路窄的宋江。雖然是他殺了閻婆惜,可現在她穿越過來與宋江并沒有任何交集,也不用擔心步原著的後塵,

就算今天他真的來了,自己以平常心相待罷了,有什麽好擔心的。

這邊倪溪在廚竈間做飯,沒多久就聽到外邊有人的腳步聲朝竹屋走開,她心想大概是來了,不禁好奇得站在廚竈門口望了一眼。

只可惜沒有看到正面,只看見一個身量約七尺穿着長衫的身影,從背影看約摸三十歲的模樣。

吳用熱情的在門前迎接那人,兩人說笑着進屋去了。

客人既已來,她也得趕緊了。

做了一道紅燒獅子頭,清炒菘菜,外加兩碗滑嫰入口的蛋羹,又炖了排骨,葷素搭配,光是聞着那香味,她都想吃了。

整理好後她将飯菜端入正屋,吳用與那人并排而坐,正在交談。

倪溪這才看清那人的模樣,只見一雙丹鳳眼,天庭飽滿,下巴留着一攥短須,雖然相貌平凡膚色稍微黑了些,卻給人一種大氣軒昂的感覺。

她一愣,這人怎麽看起來好像曾見過似的,這不是上次她去縣衙狀告鄭屠時看見的那個書吏嗎?

“兄長,這位是閻小娘子。”

正愣神間,吳用溫潤的聲音傳來,又對她說道:“婆惜,這便是我的兄長公明大哥。”

宋江表字宋公明,原來這人真的是宋江。

倪溪連忙道了個福,“奴見過……”

她猶豫了下,實在不知如何稱呼宋江,倒是吳用體貼的提醒道,“喚他宋押司即可。”

倪溪從善如流的叫了。

卻說宋江,猛然見到倪溪,也是一愣,他一眼就認出這個貌美的小娘子是他曾見過之人。

不過他也很快反應過來,拱手道:“小娘子有禮了。”

這小娘子與吳用兩人關系似乎不似尋常,他卻也未曾聽說吳用娶妻,不禁疑惑。但看吳用含笑站在一旁沒有解釋的意思,也就把疑惑壓在了心裏。

倪溪把飯菜端上桌後,就自己下去了,男人之間的事,她不願摻和。

倪溪走後,吳用和宋江兩人邊喝邊聊。

“兄長近日在忙些什麽?”吳用邊說邊替宋江把酒滿上。

宋江嘆了口氣,“還不是那些公事。”

“兄弟你不知道,梁中書送與蔡太師的生辰綱,前日在離這不是很遠的鄰縣黃泥崗被一群販棗子的賊人奪了去,如今消息還未傳到東京蔡太師那裏,知縣命我等協助鄰縣官兵一起捉拿那賊人。”

吳用吃酒的動作頓了頓,驚訝問道:“甚麽人如此大膽,兄長可聽說那賊人的消息?”

宋江搖了搖頭,“那夥賊人行事缜密,沒有露出痕跡來,根本無從下手。”

吳用的嘴角微微上揚,不動聲色的說道:“看來又是一樁懸案了。”

“不論如何,總歸與我等不相幹罷了。”宋江嘆道。

他只是一個小小的押司,就算真的找不出賊人蔡太師大發雷霆,也牽連不到自己的身上來。

“兄長所言極是。”

吳用又笑着勸了宋江幾盞酒,兩人談笑風生,好不痛快。

宋江的酒量不是很好,這麽多酒下肚後,面色紅潤,手舞足蹈,再看吳用,只是面色微醺而已。

宋江醉了後話匣子也打開了,說話無所顧忌。

“兄弟,我且問你,你與這閻小娘子是何關系?”

吳用一想宋江也不是外人,便如實說了。

他的眼裏閃過一抹溫柔之色,道:“閻小娘子她是小生心上之人,終生的良人。”

那日倪溪縣衙內的種種宋江都親眼見到過的,包括她與知縣時文彬的首尾,宋江也看出了個大概。

宋江聽罷眉頭一蹙,“不可。”

吳用笑容凝滞,“兄長何出此言?”

宋江便細細的把那件事講與吳用知道,末尾又補充了一句:“那閻娘子相貌輕佻,聽說在東京就是行院裏過來的人,況且還與人不清不楚,此等女人,兄弟你莫不要輕易被她騙了去!”

吳用越聽表情越沉重,最後收了那笑容,面無表情。

他沉聲說道:“我與她認識這麽久,觀她心性質樸,不是兄長你說的這種人。”

宋江苦口婆心的勸道:“為兄我還能騙了你去,她在縣衙與知縣老爺眉來眼去,我都是親眼所見的。”

吳用悶悶的沒有說話,他與宋江晁蓋相識四五年,交情深厚,宋江自然沒有騙他的可能,可倪溪,兩人長久的接觸,對于她是個什麽樣子的人,吳用也是看在眼裏的。

只怕是兩人只見有什麽誤會。

“兄長莫要再說了。”

吳用端起一盞酒敬道,宋江直接喝了。

兩人一來一往,很快宋江就喝的叮咛大醉,随後被宋太公莊上來人接了回去。

——————

倪溪去收拾的時候,桌前已經只剩下吳用一個人,還有滿桌飯菜與酒。

“婆惜,你也坐下來陪小生喝幾盞吧。”

吳用沒有喝醉,而是低聲喚道。

倪溪面露遲疑,她來到這個世界除了上次的那杯酒,就不曾喝過酒了。

見倪溪半天猶豫不決,吳用挑眉,輕笑了聲:“怕什麽,莫非我還能吃了你不成?”

這個激将法倒是管用。

沒人的時候,倪溪在吳用面前大多是放肆的。

“誰怕你了?”倪溪眼一斜,直接坐下。

她接過吳用替她斟好的酒,一飲而盡,下巴微微揚起。

“怎麽樣?”

吳用一笑,也不說話,自飲一杯後,再次給倪溪滿上。

倪溪再次飲完,這盞酒下肚後,酒意慢慢上頭,面頰暈紅。

“可是醉了?”吳用在旁邊輕輕問道。

“怎麽可能。”

倪溪瞪着眼,她記得閻婆惜的酒量是很好的。

她的聲音清脆,“再來!”

吳用帶着淺淺笑意又給倪溪斟了一杯。

三盞酒下肚,這下倪溪是面色緋紅,從臉頰紅到頸子裏,杏眸因為酒意水汪汪的一片,眼神濛濛,透着股勾人的勁兒。

吳用心神一蕩,柔聲道:“這回醉了?”

“奴沒有醉。”

倪溪努力撐起身子來,看向面前的景象,突然嚷嚷道:“教授,你這竹屋怎的搖搖晃晃起來?”

她又去看吳用,皺眉道:“怎麽教授也變成兩個了?”

吳用對上她已經迷離的眼神,微微一笑:“你醉了。”

他用的是肯定句。

“好像是哦。”倪溪只覺得腦袋暈乎乎的,天旋地轉。

“奴想睡了。”她趴在桌子上喃喃道。

吳用突然湊近她,放溫了聲音,以一種低低的,帶着誘惑的語氣輕喃:“婆惜。”

嗯?

倪溪傻傻的擡起頭,看着面前的俊臉不明所以。

“先別睡,小生先問你幾個問題好嗎?”

倪溪已經醉了,她的眼神天真無邪,杏眸半睜半眯,說話時有溫熱的酒氣從那紅潤的櫻唇間吐出來。

“你問吧,”她嬌聲道。

吳用那明澈高遠的眸子.瞬時幽深了,喉結不自覺的滾動了幾下。

“你喜歡小生嗎?”

倪溪的聲音軟軟的透着幾分沙啞,她毫不猶豫的說道:“當然喜歡了!”

說完她還小雞啄米般的連連點頭。又加了句:“甚是喜歡,喜歡的不得了!”

這幅模樣逗得吳用一樂。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吳用嘴角的笑容又加深了些,“小生再問你一個問題。”

“你與那時文彬是怎麽回事?”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眼眸沉沉,緊緊盯着倪溪。

倪溪只覺得腦袋渾渾噩噩的,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了。

她下意識道:“奴與他是東京舊識,當初他不辭而別,再無音訊。之後在縣衙遇見了他。”

吳用繼續聲音清冽的問道:“那他有沒有與你說些什麽?”

倪溪歪着頭想了想,軟聲說道:“他說心裏還念着奴,想要和奴再續前緣……”

“他想要和你再續前緣?”

吳用突然拔高了聲音。

迷迷糊糊的倪溪不由的被這高音驚的一怔,不懂為什麽吳用此刻看起來很生氣的樣子。

她睜着懵懂的眼,“教授,你的表情甚是可怕。”

吳用深吸了一口氣,努力維持着冷靜,沉聲問道:“那你呢?是怎麽回答他的?”

倪溪的神情恍惚了下,誠實的說道:“奴對他說,不求榮華富貴,但求白首同心。”

感覺腦袋越來越沉重了,越來越重的倦意襲來,倪溪不耐煩的嘟囔道:“你莫再問了,奴要睡了……”

吳用的神色瞬間松了下來,他低低的笑了一聲,笑聲低啞清潤。

“好好好,你睡吧。”

聽到這想要的回答,倪溪再也忍不住濃重的困意,沉沉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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