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是我第一個朋友

雨剛好停在放學時間。

林家早餐鋪關門,孔歡站在門口掂掂手中的傘,看着店面想到林召南的QQ頭像。

一模一樣。

到家随手把傘挂在衣架上,孟靜聽到開門聲從廚房往外探頭。

“今天淋到了吧!早上出門都告訴你帶傘,怎麽不帶!”

“忘了!”

“你這記性,比你爸還差!”

剛說完孔方帥開門進屋,“媳婦,我買了點你愛吃的拌菜!”

孟靜迎上去一并接過孔方帥脫下的外衣,看見衣架上挂的黑傘。

“這傘誰買的?”

孔歡走過去看了眼。

“哦!樓下早餐鋪那個同學給我的,原本要還回去他家關門了。”

一家三口坐在飯桌前,邊看電視邊吃晚飯。

“這饅頭吃着挺好,哪買的?”

孟靜說:“樓下早餐鋪。”

“你別說早餐鋪這爺倆手藝還真不錯。”

“可不是!那孩子跟孔歡一般大,長得模樣沒得挑細皮嫩肉的,看着比孔歡順眼。”

我有那麽礙眼麽?

“我挺喜歡那孩子的,說話細聲細語很有禮貌,可惜小小年紀就不讀書了,不過也行至少有手藝餓不死。”

孔歡聽到林召南辍學有些好奇,“因為什麽啊?”

他想問個明白。

“好像是他母親當年生病,花光了家裏所有積蓄人沒治好走了,也沒錢供孩子繼續上學。”

“那是夠可憐的。”孔方帥說。

沒了母親,也不能上學。

孔歡腦海裏林召南安靜乖巧女孩子性子,實在聯想不到這兩件事能發生在他身上。

有點可憐他。

-下午你家怎麽關門了?

除了熟人孔歡很少主動發消息,他居然破天荒的問候林召南。

隔了很久。

-不好意思,剛看到。

孔歡邊打字邊想,他對自己說這句話時溫柔的聲音,感覺自己像個變态。

-哦,沒事兒。

-今天下雨沒什麽客人,店關得早。

-傘明早上學的時候給你。

-不着急。

孔歡又想林召南現實中聊天是不是也這樣不緊不慢。雖說見過很多次可真正說話的次數卻屈指可數。

-明天你在店裏吧?

孔歡知道自己問的是廢話。

-在。

他沒再回複,很想和林召南多聊幾句但對方的回複方式似乎不太想被打擾。

關上電腦,上床睡覺。

林召南等了半天沒見回複,躺上床看書,雖說沒怎麽上過學,字卻認得。

家裏最多的就是雜志文摘,還有各種類型的小說,每天晚上自己的時間除了給歡歡,就是書。

林召南內心渴望知識他想等以後有錢,父親壓力不那麽大時,就去上學還能交一些朋友。

有些東西雖未擁有可想到未來是好的心裏就暖,林召南就是這樣的人。

歡歡看他高興跳到床上和他瘋鬧。

“歡歡,不許淘氣。”連呵斥聲都是軟的。

說完腦海裏閃過一絲頑皮的想法,不知道每次在他面前叫歡歡時,他是怎麽想的,會不會感覺別扭。

“召南,你來幫爸看看這寫的是啥!”

“來了!”

林江心髒病,今天去醫院買藥醫生囑咐要怎麽吃他轉頭就忘。

林召南耐心地告訴父親這些藥什麽時候服用,一次用幾粒。

父親打趣道:“等哪天兩腿一伸,也就不用吃這些了!”

林召南心裏難受,讓父親早點休息。

他不是沒想過,如果有一天父親也走了自己該怎麽辦。

第二天孔歡上學路過林家早餐鋪時,才想起來自己沒帶傘。他見林召南在忙就沒過去打招呼。

直到軍訓結束傘還在孔歡手裏,要還給林召南這件事他早就忘到了腦後。

吳媽說運動會時間定在九月三十日,讓大家提前做好參加運動會的準備,簡單做了動員把剩下的活全部交給了孔歡和淩傲群。

“這下可有得忙了!”淩傲群咂摸着手裏的項目單,“要是這些項目沒人報,咱倆就得頂上喽!”

“高中少頂了?”孔歡無聊得玩起手機。

兩人商量要怎麽動員大家積極報名。

“實在不行來硬的!”,孔歡擡頭說了句:“抓阄。”

“全班四十多個人這麽多項目,抓阄屬實不公平,不能跑的抽到了長跑項目怎麽辦?”

“跑不了,你上!”他讪笑。

“你嚴肅點,孔歡。”

直到運動會要開始的前一個星期,長跑項目還是沒人報名,淩傲群一人攬了七八個項目,孔歡不比他少。

細究起來兩人都屬于違規但沒辦法實在是沒人了只能硬着頭皮上。

這天放學,孔歡帶着淩傲群回家取東西,看到林召南在收店門口的大傘上前幫忙時才想起東西沒還。

“雨傘等會兒下樓拿給你。”

“嗯?”林召南沒反應過來一臉懵,頭發被風吹得亂糟糟。

孔歡看他樣子傻得居然有點可愛,忍不住笑。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轉身和淩傲群進了小區。

“難得見你笑一次兄弟!”手搭在孔歡肩頭。

“有麽?如果你喜歡,我天天對你笑。”

“咦——”被他惡心到了,裝作雞皮抖一地的樣子。

不要臉的說:“想讓我們家婉婉對我笑。”

孔歡朝他豎起中指。

淩傲群拿完東西就離開了,孔歡換了身衣服,白T恤黑色運動褲準備去公園跑步。

站在林家早餐鋪前喊了一嗓子:“林召南,傘還你!”

林召南從裏間走出來,歡歡開心地沖到孔歡面前,一跳一跳的。

孔歡好久沒看到它了,抱在懷裏挼了起來舍不得放手。

“他爪子髒,別把你衣服弄花了。”

“沒事兒。”,對歡歡嘟努着嘴:“不髒是不是!”

“等一下去公園小淘氣鬼!”林召南彎腰刮了下歡歡的鼻子。

餘晖的橘剛好映在倆人身上,孔歡低頭看見他臉上溫潤的顏色,長長的睫毛混着清水般的眸子盈漾在孔歡眼裏,距離近得讓他放慢了呼吸。

孔歡心髒開始不受控制的跳動,他從未有過的感覺,“你……你什麽時候去公園。”沒來由的緊張。

“現在就去!怎麽了?”林召南看他。

“沒!沒什麽,我也要去一起走!”話說出來磕磕絆絆。

“好啊!”

路上兩人沒怎麽言語,孔歡一直抱着歡歡,過馬路時林召南沒留意對面的車,一把被他拽了回來手緊緊抓着林召南的胳膊。

軟!真的軟!沒想到還挺有肉。

走到馬路對面,“你走路連車都不看?”孔歡又急又兇,說話聲音有些大。

林召南撓頭不好意思,特有的軟音:“不好意思!我下次注意。”,越說聲越小。

孔歡立刻收起脾氣,心裏就是有萬千想撒出的氣也被自己咽了回去。

懷裏的歡歡掙紮着想下去玩,孔歡把它放到地上不忘囑咐:“慢點跑!”

原本是來公園跑步的卻陪林召南遛起了狗。

“你平時幾點出來遛它?”

“都是晚上不忙的時候,遛完就回家。”語氣不緊不慢。

“那你每天都在店裏?”這句話孔歡感覺自己問過無數遍。

“嗯!每天忙完早上就要忙中午,下午還要準備明天需要的東西,七七八八要弄很多。”

“累麽?”問話時眼神無處安放。

孔歡不習慣講些關心的話他覺得難開口,靠得全是實際行動。

“都習慣了!”林召南笑起來兩眼彎彎,樣子讓人喜歡。

“你這麽忙估計沒時間和朋友出去玩吧!”

略帶玩笑,他知道自己問題有點多,可就是想多了解他一些。

林召南低頭踢着石子,“自從辍學來到長寧後,每天都在店裏,這裏我誰都不認識。”頓了頓,“我……沒有朋友。”

聽他這麽說孔歡揪心。

“我這幾天出門跑步,要不要約着一起?”

“好啊!”眼眸閃爍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孔歡!你是我第一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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