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重生浮玉山

“沒事吧?”玉樓下意識起身,往游逸處靠了靠。

游逸笑道:“沒事,手滑了。”

玉樓點點頭,随手一揮,散落在地上的棋子便嘩啦啦飛回各自的棋盒,黑白分明。

“多謝真人。”游逸笑了笑,端着棋盤走了。表面和平常無異,但他端着棋盤的手,卻緩緩捏緊,額頭上滲出涔涔冷汗,似乎正承受極大的痛苦。

玉樓看着游逸的背影,又看了眼那孤零零落在草叢中的黑子,眉心微微一動。

據傳,魔尊游逸曾創分魂之術,可将自己的魂魄附在外物上,以供其趨使。魔尊死後,天下邪修對此術趨之若鹜,連道統修士也蠢蠢欲動。然而,世人只看到了這分魂術好用,卻沒人知道,此術每施展一次,就需将自己的魂魄撕裂一次。撕魂過程極其痛苦,非一般人所能忍受。

你這又是何苦……玉樓嘆了口氣。

林愧生:“真人?”

玉樓淡淡看了他一眼,“說吧。”

“真人容禀。”

林愧生偷眼瞧玉樓真人,不知為何,總覺得他不太高興。也不知是不是因為他突然造訪,叨擾了他。不過管不了那麽多了,正事要緊。

“半年前,寒山南宗派弟子來槐江向家父求援。據那弟子所說:楚南一帶的村莊丢了不少半大的孩子,父母怎麽找都找不到,村民懷疑是邪修作祟,便求助寒山南宗。寒山南宗派了弟子前去查探,果然發現了邪修的蹤跡。那些弟子跟着邪修留下的線索,一路追查至桃裏地界,誰知這之後竟再無消息傳回。最開始大家只當他們遇難受困,可不幸的是……”

玉樓面色凝重起來。如果只是被困,這事兒怕不會找上這浮玉山了。

林愧生嘆了口氣,“派出的弟子全都死了。在他們失蹤一月後,在楚江下游發現了他們的屍體。奇怪的是,他們全都是溺水而亡。”

“宗門修士集體溺亡,此事前所未見。南宗宗主秦南震怒,親率弟子至桃裏查探,此後便再沒回來……”

玉樓道:“寒山宗群龍無首,最後找上了你們?”

林愧生道:“沒錯。此事就發生在幾日前,家父剛從浮玉山回到宗門,寒山南宗的弟子便到了。”說到這裏,林愧生有些尴尬,悄悄看了眼玉樓的臉色才接着說道:“此事涉及了桃裏,幹系重大,家父當即就想來浮玉山同您商議,可他才被您趕了回去,心裏憋着氣,便叫晚輩來請您去槐江一趟。”

說完,林愧生怕玉樓不允,當即向他行一禮:“想必真人定不會棄天下蒼生于不顧!”

玉樓一哂,走到草叢邊,将那枚遺落的棋子撿了起來。他道:“歇一晚,明日我與你去槐江。”

山間小院,游逸在房內盤腿打坐。

房門嘎吱一響,玉樓走了進來。

游逸睜開眼睛:“事情解決了?”

玉樓搖了搖頭:“沒有,明日我要跟他去一趟槐南宗,你和我一起去嗎?”

游逸想了想,“我倒是挺想去山外看看,但是我現在沒有靈力,怕耽擱你的事兒。我還是在浮玉山等你回來吧。”

說完,游逸對玉樓笑了笑。

玉樓微笑着看他,輕輕捏了捏他的耳垂,“真的嗎?”

“嗯?”

“你真的會在這裏等我回來嗎?”

游逸表情一疆,随即笑道:“自然是真的。”

玉樓點了點頭,“也好。方才掉了一枚棋子,你收好,別再掉了。”

游逸看着被放在自己手心的棋子,瞳孔一收,但旋即恢複如常,笑道:“棋子還多,不差這一枚。”

玉樓搖了搖頭,“今日丟一枚,明日丢一枚,棋盒裏的棋子遲早會丢盡的。”

玉樓說這枚棋子時的神情太過認真,游逸心虛,總覺得他意有所指,不敢再聊下去,只好說道:“我知道了。”

翌日一早,林愧生就來催玉樓啓程。游逸十分“乖巧”地送他出門。

林愧生本來以為游逸是玉樓的客人,見兩人從一間屋子裏出來,還依依惜別,不由驚掉了下巴。

怎麽回事?這也不敢問啊。

臨別前,玉樓輕輕捏了捏游逸的手心,“阿懶,我走了。”

“晚輩拜別仙長。”林愧生也向游逸辭別。

游逸點頭,沖兩人揮了揮手。

玉樓禦劍,林愧生騎鶴。結界主動破開一道口子,送二人出山。

兩人消失在天際,結界漸漸愈合成原來的模樣,堅固難破。

玉樓一走,游逸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一股森然的戾氣攀上了他的眉宇,那樣的表情,叫人看了定會覺得脊背生寒。

他半眯着眼睛,笑了笑,“老子倒要看看,哪個不要命的,敢在桃裏作亂。”

……

“天地初生,其道鴻蒙。鴻蒙巨龍,布雨行風……”

東南卧龍峽,山高水深,林木葳蕤,靈秀非常。傳說百年前曾有巨龍沉睡于此。

居住在卧龍山的隐士對此深信不疑,把自己從父輩那兒學來的歌謠,一字一句教給自己的孩子。

“鴻蒙巨龍,布雨行風。水為其開,山為其動……”

孩子聽了,一臉憧憬地問:“爹爹,世上真的有龍嗎?”

小兒無知,惹得隐士哈哈大笑:“當然有了,百年前你祖父還親眼見過吶。他說那巨龍通體體黝黑,體型龐然,足有百丈之長,盤起來比山丘還碩大,目似兩枚烈焰巨日,爪若鋼鐵利劍,騰飛起來,遮天蔽日,水開山動,氣勢非常!豁呀,那場面……”

“哇!”小孩兒看着父親手舞足蹈的比劃着,不禁心向往之,“我也想見龍,爹爹,你見過龍了嗎?”

隐士一愣,頓時頹然了,他摸了摸孩子的腦袋,長嘆一聲。

隐士的妻子從廚房走出來,譏諷道:“他見過啊,呵!見過個鬼!為了尋龍,窩在這深山老林裏,朝不保夕,讓咱們娘倆過着野人似的日子,我看他是瘋了!”

隐士氣急,狠狠跺了跺腳,指着妻子罵道:“無知!你無知!”

“我無知?”妻子冷笑了一聲:“窩在這山裏快十年了,龍呢!山間的長蟲倒是見了不少,這就是你說的龍嗎?笑死個人。”

“你你你,怎敢将那山間的長蟲比作神龍,就不怕遭報應嗎?”隐士臉都氣紅了。

“報應?我嫁給你這老匹夫才是遭了報應!我看你就是瘋了,那道觀的老道士非說世上有仙人,你倒好,偏信世上有龍。龍呢?出來啊,你害我至此,何不讓我見見真容?莫不是不敢……”

妻子話音未落,整個卧龍山都震動起來?妻子臉色一變,忙抱着孩子去拽隐士,“地動了,地動了!快跑啊!”

隐士本想跑,卻突然瞥見一物,立即生了根似的再也走不動了。

“龍,是龍啊!”隐士狀若癫狂,高聲呼喊着。

只見卧龍峽上空,一巨型黑龍披風踏雲,盤旋而上。那龍果真如那傳說講的,雙目如彤彤巨日,飛騰的一瞬間風起雲湧,天地失色。

妻子見了,陡然驚惶地跪倒匍匐在地。

千裏之外,楚南桃裏。

青袍道人察覺東南一帶異動,不由驚道:“什麽動靜?”

他身旁的黑衣邪修遠眺東南,皺了皺眉,喃喃道:“玄離?”

黑龍乘風踏雲,瞬行千裏,落于浮玉山巅。

游逸站在結界之內,看着那黑色巨龍。黑龍停在空中,将赤目湊近結界,與游逸對視。

游逸一笑,周身黑氣森然。

“好兒子,百年不見,不認識爹爹了?來,毀了這結界,放爹爹出去。”

霎時間,龍吟響徹雲霄。

百裏外,正趕往槐江的兩人也聽到了這聲龍吟。

玉樓停下,回望浮玉山,。

林愧生有些擔憂:“真人,似是東面傳來的動靜,那位仙長不會出事吧。”

玉樓沉吟片刻,搖了搖頭,“罷了,走吧。黑龍玄離,不會傷他。”

“什麽?黑龍什麽!”高空風聲甚急,林愧生沒聽清玉樓真人所言,只依稀聽到了黑龍二字。

黑龍?

當年魔尊禦下,毀天滅地的大魔龍?

不可能,定是他聽錯了。

“诶,真人,你等等我。”林愧生回神之時,玉樓已禦劍飛遠,他忙拍拍仙鶴背脊,叫它們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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