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北宗山祭

玉樓抿唇一笑,緊了緊握住游逸的手。源源不斷的靈力自玉樓處傳來,支撐着游逸的靈體。

游逸低頭,只見自己心口處有一個極淺的咒印浮現,但很快又沒入靈體之中,不見蹤影。

這咒印……

游逸眯了眯眼睛,明白了自己魂力耗盡卻還沒魂飛魄散的原因。他雙手揪住玉樓道袍的衣領,猛地扯開。

白皙但結實的胸膛呈現在游逸的眼前。玉樓的胸口,一枚淺白色的咒印正緩緩運轉,将玉樓的靈力源源不斷地輸給游逸,修補着他的靈體。

游逸顫聲問道:“共命咒?”

玉樓輕聲應道:“嗯。”

游逸手指微微顫動,伸出手撫摸那淺白色的咒印。玉樓肌膚似溫暖的羊脂玉,溫熱的,就如他這個人一般。

玉樓瞧見游逸發神,抿唇一笑,伸手覆住游逸的手,而後用另一只手,将游逸的靈體環住,抱緊了。

交疊的兩只手,夾在冰涼的靈體和溫暖身體之間,游逸清晰的感受到了那白色咒印之下,玉樓心髒緩和但有力的跳動,游逸已經能猜到,自己的軀體,定也有這樣的律動。

共命咒,顧名思義,結印的兩人會共享生命。只要其中一人不死,另一人不管受多重的傷,都不會死去。但,相應的,兩人會承受同樣的傷害。

這是上古道侶之間最常用的咒印,而今已經很少見了。

游逸從沒想過,這種咒印會出現在自己身上。

他輕嘆一口氣,想起自己重生以來,撕魂如撕紙,玩命當游戲,只當自己重活一次,怎麽都是賺的,所以無畏無懼。卻不知,他所受的傷,咬牙忍下的痛,都有玉樓在背後,默默地替他分擔。

“何苦呢?”游逸的的聲音很輕,卻夾了許多複雜的情緒。

玉樓低頭,在游逸耳畔落下一吻,輕聲道:“歸魂吧。”

天空黑影一閃,一聲龍吟響徹雲霄。黑龍玄離趕來,将游逸的軀殼帶到。

游逸仿佛得了召喚,眼前一黑,再睜眼,自己躺在地上,腦袋上方,黑龍吊着兩枚赤紅巨目,仔細地打量他。

見他蘇醒活來,立即興奮起來,鼻翼微張……

游逸害怕相似的故事再度發生,迅速伸出雙手,堵住了玄離的鼻孔,命令道:“不準噴氣!”

黑龍一愣,“嘭”的一聲,化作了人形,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游逸忙擡起袖子,擋住了玄離噴出的雨霧般的口水。

“爹爹,你可算回來了!”玄離紅着眼,趴到游逸懷裏,大哭起來。

“玄離,你好重,趕緊給我起開!”游逸一臉嫌棄,瞪着腿,使勁扒拉着身上的玄離,無奈剛剛和身體融合,還沒适應,使不出力氣,拉不開。

他偏了偏頭,瞧見一旁的玉樓,看着他尚未合攏的衣襟和露出的白皙胸膛,面上一紅。

離魂一段時日,他差點忘了,這具身體對玉樓的感知格外敏感。更何況,如今他恢複了往日的記憶,那些荒唐的畫面也随之翻湧上來,游逸的臉更紅,他眨了眨眼睛,指着懷裏哭鬧不休的玄離,小聲道:“快幫我把他弄開呀!”

玉樓笑了笑,把玄離提起來,放到了一邊,接着,向游逸伸出手。

游逸一愣,呆呆地伸出手來。

玉樓笑着緊緊握住了游逸的手,然後把人拉起來,抱了個滿懷。

兩人的心髒貼緊了,在共命咒的聯系下,一同跳動着,又一同砰砰亂跳起來。

玉樓輕聲笑了起來,柔聲喚道:“阿懶……”

游逸一愣,只覺所有的血氣都往臉上竄,當即推了推玉樓,和他拉開了距離。

玉樓笑着,捏了捏游逸的手。

玄離坐在一旁,愣愣的看着這一幕,頓時覺得自己是個爹不親娘不愛的孤兒,傷心之下,哭得更大聲了。

……

“站住!”天空傳來一聲暴喝!

一道淩厲的劍氣劃破蒼穹。

游逸眼尾一沉,掃向半空中。

數百靈劍如流星般飛至,桃裏上空熱鬧了起來。

靈劍之上,載着白衣如雪的寒山弟子,以秦南為首,追着一人。

那人一身風騷的紅衣,提溜着一人,在空中蛇形走位。

游逸凝眸細視,又踢了踢一旁的玄離,問道:“你看那貨,像不像謝春生?”

“噢。 ”玄離擡頭看了眼,不小心噴出個鼻涕泡泡,忙用衣袖擦掉了,然後帶着哭腔,乖巧地回答:“爹爹,不是像,那貨就是謝春生!”

“他們在幹嘛?”游逸看着他們飛過來飛過去,問玉樓:“你知道嗎?”

玉樓搖了搖頭。這些時日他都拿着命燈在思索,要不要破開結界,無暇顧及別的事情。

玄離舉起小手,邀寵般說道:“我知道,我知道!”

游逸這才看了他一眼,“說說看。”

玄離道:“寒山宗說白祁殺了他們門下的弟子,要找他報仇,傾全宗門之力圍剿他。謝春生和林隐路過,不知白祁叛了爹爹,就順手救下了他,然後他們就一路追了過來。”

游逸擡頭望天,謝春生那抹紅衣過分亮眼,“這不只有謝春生嗎,他手上提溜的東西是白祁,林隐呢?”

玄離道:“林隐在路上被林盡攔下了。看樣子要打一架呢。”

“噢,差點忘了,林盡也在楚南。”游逸嘆了口氣,“這下熱鬧了。”

他轉身,看向玉樓,“我先處理一下事情,咱們……不,你……”游逸本想說咱們等會兒再回去,可一想又覺得不對,能回哪兒去呢,于是有些語無倫次。

玉樓一笑,親親捏了捏游逸的耳垂,“沒事,我等你。”

游逸點了點頭,拍了拍玄離的腦袋,玄離會意,眉開眼笑變出一朵雲,“爹,坐!”

游逸望着天空數百劍修,和玄離商量:“兒子……咱們能有氣勢點嗎?”

“噢,懂了!”玄離捏決,雲朵嘭嘭嘭脹大,“爹爹,夠大、夠有氣勢了嗎?”

“算了……”游逸垂下腦袋,跳上了白雲,對一臉傻氣的玄離道:“走!”

玄離點點頭,也上了白雲,臨走時還不忘問玉樓一句:“仙人,你上來嗎?”

玉樓笑着,搖了搖頭,接着他召出靈劍,說道:“我禦劍跟着你們。”

“好!”玄離高興地點了點頭,然後給白雲注入靈力,起飛。

游逸看着一旁腳踏靈劍,衣袍翻飛的玉樓,暗嘆了一句,“拉風!”

看來,重新修煉這事兒得提上提上日程了。

“謝春生!放下白祁,我饒你不死。”空中,秦南對謝春生窮追不舍,身後跟着數百弟子,聲勢浩大,氣勢逼人。

謝春生速度不減,嬌聲道:“秦宗主好生吓人。不過,憑你和你手下這些人,可要不了人家的命哦。”

“你……”秦南氣結,他這幾百年來專攻俗務,疏于修行,修為比之當世高手,确實差了一大截,否則也不至于被白祁俘獲。但他貴為一宗之主,還沒人敢當面掉他的面子,只有這些輕狂不羁邪修……

“我什麽呀?”謝春生譏笑道:“當年若非尊主護着你們南宗,你能抗下楚含風給的壓力,在楚南立穩腳跟?如今尊主去了,你就開始對我們趕淨殺絕,真是不要臉!”

“胡言亂語!”秦南氣結,罵道:“分明是你們這些邪修欺人太甚,若非白祁在楚南殘害百姓,又殺我門下弟子二十一人,我何至于要他性命!”

“噢,”謝春生笑了起來,“秦宗主這麽說,就是承認當年受了咱們尊主的恩惠咯。堂堂宗門宗主,卻與邪修糾纏不清,秦宗主,你就不怕在道盟哪兒說不清楚嗎?”

“你!”秦南這才明白,謝春生給他下了個套,當即不再接話,只對弟子們道:“結陣,圍住他!”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