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北宗 山祭(倒v開始)
楚南桃裏一事,暫時落下帷幕。
但游逸卻犯了難。
他看着玉樓,又看了看林隐和謝春生,欲言又止。
林隐道:“尊主,既然此間事了,便随我們回魔界吧。”
謝春生附和道:“沒錯,自您去後,陸罪壓不住那些邪修,魔界亂了。好幾個城主自立為王,不再受我們的管束,還縱容手下邪修到人間作亂。”
“陸罪……”游逸輕聲念了這名字,垂了垂眼,又看向玉樓。他倒是想回去看看,在魔界呆了兩百多年,若說沒有感情,那是不可能的。
玉樓站在他身邊,洞悉他的想法。為不使他為難,他道:“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使不得!”游逸大驚,玉樓作為正道魁首,雖然常年隐居,并未參加正邪紛争,但他的身份立在那兒,已經足夠一衆邪修憤恨發狂了。
玉樓偏了偏頭,笑道:“為什麽?”
“你這不明知故問嘛。”游逸眨了眨眼睛,“你去了之後,魔界不就更亂了。”
“不會。”玉樓道:“我可以僞裝成邪修。”
游逸堅決道:“不行,絕對不行。”
玉樓劍眉一挑,想起方才那倆邪修提到那個“陸罪”時,游逸那有些悵然的表情,心裏便有了旁的計較,“阿懶,旁事依你,這事兒沒得商量,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這話的意思就很明确了,要麽你就別回魔界,若要回,那我是一定要去的。
游逸捏了捏拳頭,咬着後槽牙,低聲罵道:“一百年過去,你這倔脾氣是與日俱增啊。”
玉樓擡手揉了揉游逸的腮幫子,低聲道:“你現在沒有修為,我得保護你。”
游逸一愣,他竟然忽略了這一點。他現在靈力為零,萬一遇上什麽事情,只能靠魂力支撐戰鬥。現在身上有玉樓的共命咒,撕自己的魂,就是撕玉樓的魂。他可以肆意傷害自己,他不能不顧惜玉樓。
“那……就先不回。”游逸看向林隐和謝春生,“你們先回吧。我相信陸罪,有他在,魔界不會出大問題的。我在人間,也可以制約這那些到人間作亂的邪修。”
“尊主!”林隐皺了皺眉頭,勸道:“現在的人間已經不是百年前的人間了!自你死後,道門大肆屠戮邪修,天下修士已經不論對錯,只分正邪,見邪修便殺。您留在這裏,很危險。”
林隐和謝春生也看出,游逸現在尚未恢複修為,甚至算得上手無縛雞之力。
謝春也跟着勸:“尊主,您回了魔界,便能重新修煉,恢複修為指日可待。這人間清氣四溢,您不覺得悶麽?”
邪修和修士都靠天地之氣修煉。不過邪修是靠濁氣修煉,諸如煞氣,怨氣之類;而道門修士則靠世間清氣修煉。兩道可謂異道殊途,難以共生。
如今這人間天下承平,河清海晏,正是清氣最盛的時候,根本不利于他修煉。而魔界,是邪修的聚居地,又是域外之境,不受人間氣運幹擾,濁氣正盛,非常适合邪修修煉。
游逸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這不回去吧,修為得不到提升;回去吧,玉樓又得跟着。
回還是不回?
游逸內
心萬分糾結,一把揪過玄離毛絨的腦袋,使勁揉搓!
玉樓搖了搖頭,從身後環住游逸,低頭湊近他的耳畔,含笑道:“不就是修煉麽,我可與你雙修。”他的聲音壓得低,有些啞,又因為帶着笑意,顯得分外纏綿。
游逸聞言,像喝下滾燙的烈酒一般,從脖子倒臉,整個紅了。
玄離小耳朵一動,滿臉疑惑,問謝春生和林隐:“雙修怎麽修?仙人說要約爹爹雙……”
游逸回神,立即捂住了玄離的嘴,完了又用手肘頂頂玉樓,小聲道:“你撒手!”
“不放。”玉樓低聲拒絕,又輕輕在游逸腰部捏了一把。游逸被捏到癢癢肉,下意識哼唧了一聲。
謝春生和林隐面面相觑,默默轉過身去。
——
游逸這邊猶豫不決,秦南那方卻已經處決白祁。
秦南到底是正直的君子,并未折磨白祁,詢問清楚後,便給了他一個痛快。然後令手下将他的屍體拿去燒了,并将骨灰盒給了游逸。
秦南道:“他死時已經入魔,我怕他魂魄不散淪為怨靈,便将它的魂魄封在了這骨灰盒中,你……渡了他吧。”
游逸修習魂術,可使人魂飛魄散,亦有咒法可渡化怨靈。他點了點頭,對玉樓道:“仙人,借你靈力一用。”
“嗯。”玉樓伸出右手,覆在了游逸的手背上,輕輕扣住。柔和的仙家靈力聚集在了游逸的手掌,游逸将手掌貼在了骨灰盒上。
靈力融入骨灰盒中,不一會兒,骨灰盒一輕,點點白色碎光飄散,又緩慢凝聚成一個人形。白祁的魂魄浮現,沖游逸揮了揮手,又沖白玉樓一笑,然後消散于天地之間。
游逸道:“白祁,原為佛宗弟子,悟不破,一朝入魔。而今命數已盡,望前塵罪孽消盡,魂歸天地。”
——
秦南走到游逸身邊,問道:“接下來準備去哪兒?”
不追前事,只問後來。秦南做事風格百年未變。
游逸撓了撓腦袋,“還不知道。重活一世,還恍惚着呢。”
秦南笑了聲,拍拍游逸的肩膀,“那去我扶隅島坐坐?”
游逸沉吟一番,看看玉樓,又看看林隐和謝春生。
玉樓還是那句話:“我跟着你。”
謝春生嘆了口氣,瞧游逸的神情,也改了口:“尊主,我也跟着你。”
林隐淡道:“那我回魔界,在人間,我悶得慌。”
“你回哪兒去!”
沉默許久的林盡跳了出來,拽住林隐的胳膊:“哪兒也不許去,跟我回家!”
林隐眼中紅芒一閃,盯着林盡,冷聲道:“你找死嗎?”
眼見場面就要不可控,秦南站了出來,一錘定音:“來者是客,都去南宗坐一坐再做決定。”到底是秦南啊,把一窩邪修往自家請,只有他幹得出來。
于是,秦南留下一批弟子收拾殘局,準備帶游逸和玉樓他們回寒山南宗。
臨行前,游逸突然想起,複活秋水的那枚心髒還是懸案,同秦南及玉樓說過之後,三人又折返去看。
秋水已經不見蹤跡,地上只有一些腐爛肉糜和發黑的血跡。無法,游逸只得叫秦南加
大搜查力度,發現秋水或者心髒一般的魔物,便即刻告訴他。他下意識覺得,這枚心髒,藏着許多秘密。
秦南便又布置了一番。
臨到傍晚,一行人才啓程前往寒山南宗。
游逸本來坐在玄離的雲朵上,後來被玉樓拉到靈劍之上,與他一道飛行。
日薄西山,天空染上一層暖色,腳下青山綠水也都妩媚起來。
玉樓站在游逸身後,小聲問道:“你真的不考慮和我雙修嗎?”
溫暖的鼻息噴在耳廓,游逸雙腿一顫,差點掉下靈劍。玉樓一把摟住了游逸,佯怒道:“方才我摟着你,你說你站得穩。現在栽跟頭了吧。”
游逸翻了個白眼:“……你這麽鬧我,我四條腿也站不穩。”
“那你就抱緊我。”玉樓一笑,迎着夕陽,那殊麗近妖的臉染上一層柔和的暖光,比之平常,那種只可遠觀不可亵玩的神性盡消。游逸只覺心神一顫,下意識照玉樓說的,抱住了他的腰。
美色誤人啊。
游逸這邊正纏綿,林盡和謝春生這邊卻是暗潮湧動,劍拔弩張。
林盡看着環在自己腰上的手,滿臉黑線,冷聲道:“放手!”
謝春生搖了搖頭,軟聲道:“人家怕嘛。”
林盡登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心裏萬分懊悔,不該招惹他。
故事還要從起飛之前說起。
謝春生不會禦劍,準備坐玄離的白雲,但那時游逸還在玄離的雲朵上,謝春生不忍玄離那小小的雲朵承受那重重的重量,于是站上了林隐的靈劍。
一旁,林盡見這麽個搔首弄姿,衣衫不整的妖孽站到了自家弟弟身後,立即炸了,氣沖沖把人提到了自己劍上,然後立即起飛。
徒留林隐一臉懵逼。
起飛之後,林盡就後悔了。謝春生因欲.望入魔,是個閑不住的主兒。
這一路上,林隐是個瘋子,他不敢招惹;玄離是個孩子,他下不了手;秦南倒是不錯,只可惜長得太秀氣,不是他喜歡的類型;至于游逸和玉樓,他在他們面前,是半點騷氣都不敢露。
這會兒好容易見了個可以招惹的男人,還主動載他,他自然有些忍不住。先是嗅嗅林盡脖子,又牽牽林盡衣袖,後來見林盡都沒有反應,膽子也大了,伸手捏了捏林盡那軟趴趴的耳朵。
林盡忍了許久沒有發作,這會兒終于炸了,使了個小法術,本是想叫謝春生收斂些,誰知一陣氣流刮過,靈劍不穩,謝春生撞到了他身上。他手上一抖,失了分寸,傷了謝春生的臉。
謝春生大怒,也不收斂了,手上越發不規矩,把林盡上半身摸了個遍,末了還抱住林盡的腰,整個人都搭在了林盡身上。
這也就出現了方才那一幕。
林盡現在心裏就一個詞——後悔!
兩人就這樣僵持了起來,氣氛陡然降至冰點。
突然,謝春生放開林盡,眺望天邊,驚道:“好強的劍氣啊。”
只見桃裏西北,一道劍氣直沖蒼穹。如此功力,非劍聖不可及。
所有人都被這道劍氣吸引了注意力。
秦南驚訝道:“含風師兄……竟然已突破劍聖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