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北宗 山祭

一行人到達扶隅島附近。由于扶隅島四周水域有上古禁制,不能禦劍,所以他們從空中落到一處渡口,換乘渡船。為迎接宗主凱旋,和接待客人,大弟子季臨派了最豪華的渡船來接。渡船除了有超大的平臺可以觀景吹風,船艙內還有數十卧室,可以供他們休息。

秦南與林盡站在甲板邊上,撐着船舷,看着滾滾東去的水流。

林盡猶豫了許久,方才問道:“魔尊複生的消息,需通知其他宗門嗎?”

秦南對他笑了笑,捏着下巴問道:“魔尊複生了嗎?”

林盡懂了,笑着搖搖頭。

“既如此,還有什麽好說的。道門難得這麽安寧,我還想多過幾日順心日子呢。”秦南拍了拍林盡的胳膊,小聲道:“不管你願不願意信我,但我還是想說。當年林隐的事情,與游逸無關。”

林盡點了點頭,“我知道。是因為那個女人,林隐才會入魔,我不過是……”話說一半,他頓住了,視線瞟到甲板另一頭。

游逸和林隐正在談事情。

林隐道:“尊主,扶隅島與魔界相通,等到了寒山南宗,我便回去了。陸罪一人在魔界,我怕出什麽亂子。”

游逸點了點頭,“如此也好。你回去之後,将所有叛逃的城主報給我……”

“好。”

“還有就是……”

游逸本來想問問陸罪的情況,但忽然瞧見林盡向他們走來,立即打住,“算了,沒事。你哥來了,我先撤。”說完,不等林隐反應,就轉身跑開。

世人皆知林盡恨透了魔尊游逸。因為林盡覺得,是游逸誘惑了林隐,他那根正苗紅,前途無量的弟弟才會走錯路,堕入魔道。

自林隐入魔後,每逢道門反攻,林盡必是沖在最前面的那個人。道門修士都稱贊他嫉惡如仇,是道門楷模。

說實話,游逸是有些煩他的,因為這人年輕的時候,修為差就算了,還是個弟控,逮着他就罵,還多次闖入魔界找弟弟。

游逸早想辦了他,卻不得不顧及林隐的想法。

想起那些年在林盡那裏挨過的罵,游逸又是無奈又是好笑。于是,瞧見林盡走過來,他果斷掉頭走了。沒掉馬前還能勉強處處,這會兒身份已經暴露,和林盡面對面說話,還要心平氣和,這不符合他魔尊狂傲的性格。

游逸鑽進自己的房間,發現玄離和玉樓都在。

“你們在這裏幹嘛?”游逸問道。

玄離道:“我跟着仙人來的。”

游逸挑眉,看向玉樓。

玉樓道:“我來找你。”

“找我幹嘛?”

玉樓道:“水路漫長,還要兩日才到扶隅島,想問問你,修煉嗎?”

“練着呢。”游逸往自己床上一趟,感嘆道:“就是這幅身體不大适合修煉邪術,進境慢了些。”

“為什麽不試試練道術?”玉樓私心不願游逸再練邪術。

“那不更慢?”

游逸嘆了口氣,“更何況,這麽多年早習慣了濁氣在體內運轉,再練正統道術,納清氣入體,不習慣。”

玄離跑過來,趴床邊,天真地說:“爹爹,你可以和仙人雙修呀。我聽謝春生說,雙修就很舒服,而且修為進展很快呢。”

游逸臉色一沉,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跳下來,提起玄離的後腦勺,丢了出去,“謝春生,帶玄離去玩!”

“幹嘛啦,”謝春生的聲音從另一間房傳來,“我正在做指甲!”

游逸才不管這麽多,吼道:“這是命令!”說完,“嘭”地一聲,把房門關上,鎖死了。

一轉頭,發現玉樓含笑看他,如此人間豔色含情脈脈地看着他,游逸老臉一紅。

游逸道:“小孩子說話沒規矩,你別介意。”

玉樓笑出聲來,伸出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揉捏游逸的耳廓,他道:“阿懶,與我雙修吧。”聲音微微發啞,頗有些情·欲的味道。

游逸聽了,頭皮一麻,炸了。

玉樓瞧見游逸耳朵瞬間變得通紅,神色慌亂,不禁心念一動。他的手順勢滑到游逸的後頸,輕輕捏着他的脖子,慢慢把人帶近,輕輕抵住他的額頭,與他對視。

他道:“與我雙修,便可分享我的福澤和靈力,你很快就能恢複修為。這樣,我也能放心一點。”

這是誘惑,赤.裸.裸的誘惑。

游逸眨了眨那雙秾麗的眼睛,什麽話也說不出。

自玉樓說出那句話的時候,游逸就陷入了一種混沌的狀态。他的聽覺和視覺都模糊起來,随之變得強烈地是身上的感覺。

他能清晰的感知到玉樓捏他的耳垂,撫摸他的後頸……

身體裏燃起了一把火,玉樓的手落到那裏,那火就燒到那裏。

熾烈的,滾燙的。

玉樓與游逸,連着共命咒,兩體一心。雖然游逸沒說話,但他已然知曉答案。

他另一手環住游逸的腰,緩緩收攏。

游逸鼻翼微微顫動,噴出一口熱氣來。他擡眼,看着玉樓。桃花眼中水光潋滟,眼尾微微泛紅,好似春風吹過,碧波蕩漾,桃花灼灼。

闊別幾百年的愛人啊,他再次抱了個滿懷。

玉樓環着游逸的手微微顫抖,一低頭,噙住了游逸的唇。

一時間,天雷地火,灼燒着滾滾紅塵。

“師弟……”

門外傳來敲門聲,是秦南。

游逸瞳孔一顫,定神了,下意識推了玉樓一把。

玉樓退開兩步,垂了垂眼。

游逸心髒還在劇烈地跳動,他揉了揉發燙的臉,視線落到別處,不敢看玉樓。

“游逸,你在嗎?”秦南的聲音再一次傳來。

游逸清了清嗓子,“我在,什麽事?”

秦南道:“開門,有話和你說。”

“這……”游逸太陽穴直跳,想起方才的吻,只覺滿室旖旎,不适合外人進來。

他下意識道:“我要睡了。”

秦南道:“說什麽胡話,自你築基之後,就沒睡過覺了。”

“哦哦,那我修煉呢。”游逸換了說法。

秦南道:“哦,那什麽時候能好?我等你。”

“不用!還早呢。”

“那我走了,你待會兒來找我。”

走了?游逸掃過玉樓,那方才那事兒是不是得續上?

游逸臉上又是一紅,忙道:“別,師兄!我馬上就好。”

“啧,你搞什麽?我去甲板等你!”秦南沒了耐心,走了。

游逸松了口氣。

玉樓瞧他慌亂地模樣,笑道:“什麽都還沒做呢,緊張什麽?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游逸本想駁一句,“我以前哪樣?”但話沒出口呢,自己想起來了。

那時他初入魔道,五蘊熾盛,七情六欲統統被放大,确實不像話,浪得沒邊。

而玉樓則是最大的受害者。本來挺清冷一人,被他生生鬧成了如今這樣——悶騷。

游逸心虛,摸了摸鼻子,強行給自己找場子,“清心寡欲幾百年,生疏了些,下次有機會再試試。”

說完,游逸尬笑兩聲,捧着玉樓的臉親了口,出門尋秦南了。

玉樓摸了摸自己的臉,笑着搖了搖頭,“還是着急了些。”

游逸趕到甲板。

天已經黑淨,群山隐沒在黑暗中,只瞧得見起伏的輪廓。河流微波蕩漾,盛着皎潔的月光。滿天星子閃爍,與月色輝映成畫。

秦南倚着船舷,看着滿天星河。

游逸走到他身邊,問道:“秦宗主,什麽事?”

秦南笑罵道:“剛剛還叫師兄,這會兒又是秦宗主了。你死了一次,腦子壞掉了是不是。”

游逸一愣,想起方才情急之下是叫了聲“師兄”。

他笑了起來,既然秦南還認他這個師弟,他也就不拘束了,“行,是師弟的錯。那師兄叫我來,什麽事?”

秦南道:“路上那道劍氣,瞧見了嗎?”

游逸道:“那劍氣如虹,直沖霄漢,想忽視都難。”不等秦南說話,他斂了笑意,沉聲道:“是楚師兄吧。”

秦南點了點頭,揪着自己衣袖,苦笑道:“說來我也有一百多年沒見着他了。沒想到,他都步入聖境了。”

游逸到沒有多意外,當年秦南帶着弟子前往扶隅島創立南宗,楚含風就放下狠話,不承認南宗的地位,将秦南逐出寒山宗,生死不見,然後自己去閉關悟道了。所以這一百多年來,北宗繼續堅持出世,無為不争,而南宗趁勢崛起,将楚南道門統統納入門下。但相應地,秦南每日為俗務殚精竭慮,落下了修為,而楚含風閉關修行,心無旁骛,自然一日千裏。

“當年……師兄也是為了我才離開樂游山。”游逸拍了拍船舷,有些自責。

秦南搖了搖頭,“也不全是為了你,此事另有隐情。我……”他欲言又止,

然轉了話題,問道:“你與玉樓仙人,是兩情相悅?”

“咳……”游逸沒想到這話題變得飛快,半句話的功夫,就轉到了他身上。

游逸撓了撓腦袋,沉吟良久方才說道:“算我誤他。”

秦南揪着袖子的手一緊。

玉樓真人無名,倒也不是真無名,而是覺得有愧師門,棄名不用罷了。旁人是不曉得,秦南因為和游逸關系密切,曉得點前因後果。

天生佛骨啊,本是要成佛的。生生被游逸拖着去地獄走了一朝,染了凡塵,只得棄佛修道。

不過,往事随風。當年雖是游逸拖累了玉樓,但決定卻是玉樓自己做的,他如今也算求仁得仁。

秦南嘆了口氣,話題再次轉變,“诶,你是怎麽複活的,給師兄講講呗。”

游逸道:“他用共命咒養了我魂魄百年。至于這軀殼怎麽來的,還沒問過。”畢竟他沒恢複記憶時,以為這是玉樓道侶的軀殼,便沒有多想。誰知道這道侶就是他呢。

“竟然用了共命咒!”秦南有些驚訝,啧啧了兩聲。

游逸以為他要接個什麽話,誰知這人感嘆一句後,就這麽沉默了。

游逸瞧出秦南情緒不對,問道:“師兄,你想問的不是這些吧?”

秦南表情一凝,扯了扯嘴角,故作輕松:“随便問問,師兄關心你一下。”

游逸搖了搖頭,“咱們師兄弟,你話最多,卻是最不八卦的那個。你想問的,絕對不是這些。”

“就你話多!”秦南橫他一眼,手上摩挲着什麽東西,猶豫一會兒,才坦白道:“其實還是楚含風的事。”

“他此番步入聖境,寒山宗不久得為他舉行山祭。到時,廣邀天下宗門,我是必須得去的。”秦南頓了頓,解釋道:“我沒有不想去的意思,反正就是……唉,他也說了要與我死生不見,我現在想起來還心裏犯怵,所以……”

秦南擡起右手拍了拍游逸的肩膀,提議道:“你和我一道回去吧。”

游逸:“……師兄,我覺得你在搞我。”

當年楚含風對秦南說的是“死生不見”,對游逸說得可是“見即誅之”。

“反正你死都死了,誰知道你是游逸。就這麽說定了,你回去吧,別讓玉樓等急了。”秦南嘿嘿一笑,明知故問:“方才我來,他在你房裏吧。”

游逸:“……”

送走游逸,秦南一個人在甲板上站了一會兒。

他攤開左手,掌心躺着一枚白色玉佩,正面刻着一個“楚”字。

“師弟誤了怯塵,又成就了玉樓。世間的事情,果真難以捉摸,倘若當年……”

秦南的聲音,随風散在了寒涼刺骨的夜風中。

七月流火。

“快秋分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本章評論發紅包,別問,問就是怕你們不喜歡。

母胎solo(僅指我)的感情戲,就是這麽的……尬,幹癟,柴(不s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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