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你舅寵他爸!

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到了蘇宴那帶有極強鄙視的話,中年男人的臉上可謂異彩紛呈。

蘇清的臉色也像潑出去的顏料,一陣紅一陣青。

蘇宴慢悠悠地下樓,踱步到中年男人面前,湊近瞅了瞅,虛掩住嘴巴驚詫道:“原來是小媽!小媽怎麽跟上個月長得不太一樣了?”

蘇華強的二老婆向英喜歡整容是上流圈子裏心照不宣的事情,被蘇宴這麽一說,蘇家的幾個保镖差點沒繃住笑出聲。

向英氣得頭頂冒煙,狠狠剜了身後幾人一眼,又把雙臂環在胸前,像只驕傲的大公雞,輕蔑一笑,“沒教養的東西,蘇家就是這麽教你跟長輩說話的?!”

“小媽,”蘇宴挺直背脊,直視着向英的眼睛,“我以為你會看清自己的定位,沒想到這麽多年,還是這麽不長眼!”

向英瞪圓了眼睛,卷毛更炸,蒼白的手指用力指着蘇宴。“你!”

蘇宴往他面前邁了一步,挺挺胸膛,氣焰更高,“我什麽我?小媽是覺得被罵的不夠爽?”

“沒關系,小媽覺得不夠,我可以接着說。”

蘇宴冷笑一聲,單手搭在向英的肩膀上,壓低聲音,“反正蘇家也沒教我怎麽跟長輩說話,你們怎麽教,我就怎麽對你們。”

“蘇宴”的母親去世那年,他恰好被查出擁有特級信息素,成功上位的向英撺掇蘇華強将“蘇宴”明碼标價,處于危險境地的蘇華強默許了向英的做法,“蘇宴”在那場晚宴上被蘇家夫夫以十幾億的價格賣給了周家。

最後是給自己打了抑制劑的“蘇宴”帶錢出逃,用錢收買了出海的船長,才逃到了海外。

蘇宴穿進這本書時,把“蘇宴”騙回國的蘇家夫夫正準備把他打包賣給周老七。

“蘇宴”對蘇家夫夫的記憶止步于仇恨,蘇宴對蘇家夫夫的認識起步于仇恨。

無論哪個身份的蘇宴,對蘇華強夫夫都是帶着怨恨的。

媽的,賣我一次就算了,還特麽想賣我兩次……還是不是人?!

蘇宴在心裏狠狠啐了一口,就着手搭在向英肩膀的姿勢推了他一下,冷冷丢給他一個字:“滾。”

在這麽多人面前被繼子說“滾”是件非常丢人的事情,向英忽然高高揚起手,咬牙用力沖蘇宴的臉扇過去,手腕卻在半空被人攥住。

向英身體僵住,他咬着牙試圖掙脫,卻失敗了。

向英氣急敗壞地轉身,只見身後攥着他手腕的男人是個沒見過的面孔。

他身穿裁剪精致的黑色風衣,身材高大,五官棱角分明,表情淡漠,看向英的眼神像是再看垃圾。

“你誰啊?!放手!流氓!快放開!”向英掂量了一下自己的能力,估摸着打不過,才開始叫嚣。

男人忽略他的聒噪,直接看向蘇宴。

蘇宴看到突然出現的君知謙也有些驚訝,他看到這一幕滿腦子想的都是“向英你幹什麽你快放開我男人,君先生別拽他,快來拽我,我輕一些,一拽就起飛,一飛就飛到你懷裏……”

但向英的吵鬧沒讓他驚訝多久,他連忙跑過去讓君知謙放開向英。

“君先生,你沒事兒吧?”向英掙紮的厲害,蘇宴趕忙看看君知謙的衣服有沒有被向英弄髒。

分明是“受害者”卻被無視的向英完全成了背景板,臉色鐵青地被迫站在原地看小兩口秀恩愛。

末了,向英酸溜溜地罵了句:“也不知道哪裏跑來的野種,上趕着獻殷勤!真是賠錢貨!”

蘇宴彎腰給君知謙拍灰的手一頓,火氣一下子冒了上來。

罵我可以,罵我大腿不行。

蘇宴轉身就要沖到向英面前跟他理論,下一秒就被君知謙拎住了衣領。

“君先生?”蘇宴不解地回頭。

君知謙給他一個“放心”的眼神,随後在向英面前幾步的距離站住腳步,對他伸出手,“君家,君知謙,請問您是?”

向英擡高下巴“哼”了一聲,“北國百貨董事長夫人。”

董事長夫人……君知謙心底了然,微微颔首,“夫人有什麽事找阿宴?”

看君知謙給自己臺階下,向英也不敢再造次,他把女孩往人群中央帶了帶,“這是蘇宴的表妹,也沒別的事兒,就是選把大提琴。”

“小事,”君知謙随手招來店裏的副店長,“去,拿最好的。”

副店長應下,帶着女孩很快離開。

總站着也不是談事情的樣子,眼力見強的店長将椅子拉出來,還給幾人煮了咖啡。

蘇宴悶悶不樂地站在一邊,不想看君先生和向英好聲好氣地聊天,總擔心向英看上自己的君先生,還把他搶走。

“嚴格說起來,我還和董事長夫人做過生意。”君知謙淡淡一笑,翹起二郎腿。

“是嗎……”向英只剩下滿眼花癡,腦子被君知謙的臉欺騙,忽然有點卡殼。

向英本以為君知謙是真正的老板,可看到君知謙拎蘇宴衣領的動作,又覺得兩人之間不對勁,他側頭向蘇清,“這倆人怎麽回事?什麽關系?”

蘇清不知道該不該說,有些為難地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君先生是照南的……七叔……”

“噗……咳咳咳……”向英一口咖啡沒咽下去,聞言嗆到鼻子裏大半,剩下的全都噴了出來,保镖連忙圍過來,七手八腳地幫忙擦拭。

蘇清對自己母親的行為很無語,只能硬着頭皮在一旁幫忙。

向英這才知道君知謙說的“做生意”是什麽意思,他尴尬地笑笑,別過頭不再講話。

女孩的大提琴很快選好,因為需要去國外工廠定制,店長先為女孩詢問了預計的取琴時間,約定好幾個月後來取。

事情辦完,向英随便甩了張卡給蘇宴,闊氣十足地指了指女孩試過的大提琴,“孩子也喜歡這個,裝起來。”

蘇宴的目光落在被向英指着的大提琴上,“你這張卡裏有多少錢?”

向英嘲諷地呵笑一聲,“一百萬。”

蘇宴攤攤手,一臉無辜,“抱歉,您至少還需要十張這樣的卡才能買下這把琴。”

蘇宴确實沒有誇張,女孩試過的那把大提琴是海外提琴師的傳家寶,看在遠平江是老提琴師徒弟的面子上才賣給他的,如果是拍賣,蘇宴和遠平江兩人都不一定能買的下來。

向英又一次損了面子,他呵斥不了別人,只能恨恨地指着蘇宴的鼻子,“蘇宴,你就胳膊肘往外拐吧,我就看着早晚有一天你栽到外人手裏!”

蘇宴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面無表情地擠出四個字——“好走不送。”

好不容易送走瘟神,樂器店也到了下班的時候。

員工們打卡告別,蘇宴登登登上樓管好電腦和窗戶,又登登登抱着衣服下樓。

君知謙牽着盧卡斯的手等在門口,只有樂器店外的燈還亮着,外面街道不知什麽時候下起了小雪。

蘇宴這才意識到,元旦快到了,一年要結束了。

等他穿好羽絨服,君知謙才推開門,門外的冬風裹挾着雪片還有清新的信息素香味。

大概是君知謙偷偷釋放了信息素,蘇宴低頭抿唇一笑,追上了一大一小兩人。

盧卡斯第一次看見雪,有點異常興奮,于是蘇宴提議去附近的火鍋店吃飯,順便還能看看海,賞賞雪。

君知謙沒有異議,至于盧卡斯,小屁孩兒壓根不知道火鍋是什麽。

帶着一大一小來到樂器店經常聚餐的火鍋店,蘇宴熟練地點了鴛鴦鍋,鍋底端上來,蘇宴把紅色那面悄悄轉到了自己這邊。

可惜沒得逞,最後鴛鴦鍋被君知謙強制換成了清湯,蘇宴想在調料裏加辣椒的“詭計”也被君知謙識破。

蘇宴獲得了“君先生身邊特別照顧票”一張——吃什麽喝什麽都被君知謙嚴格管控了起來。

盧卡斯在一旁偷笑,示威般舉起沾了辣椒油的羊肉給蘇宴看。

蘇宴氣得猛喝了一口珍珠奶茶,悶悶不樂地低下頭,不再搭理盧卡斯。

吃完飯,蘇宴仰在椅子上,毫無形象地拍了拍自己微鼓的小肚子,打了個嗝兒。

盧卡斯有樣學樣,也跟着拍了拍軟軟的小肚子。

君知謙看到一大一小慵懶的模樣,趁着起身結賬掩去了嘴角的笑容,回到桌前時又恢複了平日寡淡的表情。

“回家吧。”君知謙為蘇宴披上外套,又蹲下身給盧卡斯拉拉鏈。

車停在廣場的地下停車場,雪下的大了一些,盧卡斯在雪裏又蹦又跳,還不時學着蘇宴的樣子閉着眼睛張大嘴巴去接雪嘗味道。

君知謙遠遠跟在後面,看着兩人瞬間有種看熊孩子的心累感覺。

蘇宴和盧卡斯跑了一會兒,又偷偷溜回君知謙身邊,晃晃他的胳膊,“君先生……”

君知謙垂下眼睛看他。

蘇宴對對手指,“就是……能不能走回家?”

他牽過君知謙的手,摸摸自己的肚子,“我吃的有點撐了。”

君知謙正打算開口拒絕,又聽蘇宴說:“寶寶也說他喜歡雪,不信你聽……”

君知謙的手被蘇宴按着象征性地揉了揉小肚子,當然什麽也聽不到。

他知道這只是蘇宴孩子氣的托詞,沒有拒絕,也沒有同意,帶着兩人來到地下停車場。

蘇宴以為君知謙生氣了,老老實實地跟在他身後,準備上車,卻看到君知謙打開了車的後備箱。

蘇宴眨眨眼睛:“君先生咱們不回家嗎?”

君知謙從後備箱的紙袋中取出一條長長的圍脖和配套的淺色毛線帽子,最後遞給蘇宴的是一雙毛絨絨的手套。

圍脖,帽子和手套摸上去暖暖的,蘇宴猜測君知謙應該買了很久了,只是在等待機會送給自己。

他鼻子一酸,自己都有點嫉妒自己能遇到君知謙這麽好的人。

“不喜歡?”君知謙看蘇宴低頭半晌不說話,以為他并不喜歡這種樣式的毛線制品。

蘇宴慌亂向後錯了一步,搖搖頭,“喜歡……喜歡的,謝謝君先生。”

君知謙平靜的表情柔和了許多,眉眼彎起,唇角偷偷上揚了不可忽略的弧度,如沐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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