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渣男不做人了!

遠平江是在三天後出現在樂器店門口的,跟他在一起的還有陸展。

盧卡斯從車上沖下來,抱住遠平江的大腿不肯放開,也不說話,緊閉着嘴巴眼中噙淚。

蘇宴和君知謙走近,才發現陸展的奇怪——他頭上紮着厚厚的繃帶,看上去被揍得不輕。

“怎麽回事?追妻火葬場?”蘇宴故意幸災樂禍地問。

陸展潇灑地一撇頭,不理蘇宴。遠平江瞪了他一眼,主動向蘇宴問起跟華悅的合作。

一看兩人就是鬧了不小的矛盾,蘇宴看在眼裏,推開門,說進去聊。

君知謙還要趕飛機,先離開了。陸展帶走盧卡斯在一樓玩,蘇宴和遠平江上了樓。

“……陸展和華悅有過合作,他其實不建議你和華悅深入交流。”遠平江談起正事兒來很認真,他深深看了蘇宴一眼,“你應該聽說了,這檔節目變成了網絡播出,避免了不小的版權問題。”

遠平江的話信息量很大,蘇宴這才知道原來陸展是國外著名廠牌BEM的rapper和模特,混跡娛樂圈多年,更令蘇宴震驚的是這個世界網絡綜藝監管之寬松——幾乎可以抵消大半的版權問題。

“那國外的節目制作人不會有意見?”蘇宴鎖緊眉頭,對這一制度很不理解。

遠平江無奈一笑,“版權意識薄弱,每個國家都有這種情況,喜歡鑽漏洞的不止華悅一家。”

蘇宴嘆了口氣,聯想到現實,也很無奈,“所以合同又變了是嗎?”

“合同你不用擔心,”遠平江遞給蘇宴一只文件夾,“陸展已經幫忙簽好了。”

蘇宴接過文件夾,翻了翻,很詫異,“不用工作室其他人簽字的嗎?”

遠平江搖搖頭,“有我和他的擔保,不用。”

蘇宴本以為這件事不會這麽順利,在拿到合同的瞬間還有些不真實的錯覺。

他不知道怎麽感謝遠平江和陸展,只能反反複複說着謝謝。

遠平江抿唇一笑,“得了吧你,這麽大工程量,價格也不算高,真不知道你怎麽就看中了它……如果你想接更好的工作,也不是找不到。”

确實,吃“蘇宴”原來在圈子裏的關系,還是能蹭到一些資源的。

他壓根沒必要從頭再來一遍。

蘇宴嘆了口氣,收起合同,“我可不只是為了自己,還有別的理由。”

遠平江覺得他故作高深,笑了笑,起身,“接下來可有你忙的,下周就開工,手頭的工作要抓緊做完。”

“這麽快?”蘇宴有些驚訝,“不是說好明年才……”

“節目需要接檔網站的另一檔綜藝,所以他們才急匆匆簽了合同,要求盡快開工。”遠平江的目光移到蘇宴的小腹,“你……能不能行?”

蘇宴恨不得在他面前來一套軍體拳,以證明自己身強體壯。

遠平江本想說如果蘇宴沒時間,就讓他來全權負責,但看蘇宴這麽有精神,到嘴的話也就沒說出口。

倒是蘇宴忽然問起了陸展的事情。

遠平江端起馬克杯的手頓了頓,垂下眼睛,輕描淡寫道:“我打的,輕微腦震蕩而已。”

哇,那确實有點猛……

蘇宴慶幸自己沒怎麽招惹遠平江,他還以為遠平江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文弱青年,誰知道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

——

把網劇的返音工作交給工作室的一個女孩,蘇宴就開始着手安排華悅的綜藝節目。

華悅為作編曲工作專門準備了錄音室,但蘇宴考慮到自己身份的特殊性,拒絕了華悅的邀請,堅持在自己的錄音室做歌。

節目做一期播出一期,雖然累,好在制作出的效果還算不錯,有幾首歌在節目播出當晚被頂上了音樂軟件的搜索榜單。

不少人都覺得新一版的作曲編曲風格更加适合歌手演唱。

緊張的幾周終于過去,最後一首特輯音樂做完,蘇宴将它發到節目制作人郵箱,整個工作周期才算暫時結束。

平安夜的夜晚,城市再次落了大雪,讓蘇宴這個喜歡下雪的人看了個夠。

在工作時間,他就一直走神,一門心思往外跑,幾次被遠平江揪回來關在小黑屋寫曲子。

好不容易下了班,明天又沒有工作,蘇宴終于能開開心心地跑出去玩雪,卻又被門口的君知謙逮了個正着。

“收拾一下東西,去老宅吃飯。”

君知謙親自來接,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蘇宴再怎麽不情不願也老老實實跟着上了車。

因為突如其來的大雪,路況很差,車前的雨刷不斷左右擺動着,車內暖意融融,蘇宴貼近車窗,趴在門口可憐巴巴地向外望。

路口,穿着中學校服的大孩子們在打雪仗,隔着這麽遠,只看表情,蘇宴都能感受到他們的快樂。

路燈下,一對小情侶在旁若無人地擁吻,有人拍照,紀念下了唯美的一刻。

街景那樣純粹美麗,蘇宴收起目光,看向身旁的君知謙。

“君先生……”蘇宴倚在座位裏,尾音帶着懶懶的怠惰。

君知謙轉頭看蘇宴,以為他不舒服,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

蘇宴躲開了,嘴巴埋在毛線圍脖裏,聲音很小。

“我不想去老宅吃飯……”

君知謙撲了空的胳膊依然落在蘇宴的後腦勺,揉了揉,柔軟的發絲摩挲過他的手指,沒有痕跡,觸感柔軟。

“君先生?”蘇宴藏在圍脖下的小臉露出小半,聲音軟軟的。

“嗯?”君知謙不厭其煩地回應。

蘇宴主動蹭蹭他的手,提了個馊主意,“不如我們私奔吧。”

“來一次說走就走的旅行,去誰都找不到我們的地方玩,等玩夠了再回來。”

蘇宴的眼睛亮晶晶的,一片清澈,君知謙知道,這不過是他一時興起的主意。

君知謙沒說話,車好不容易快要挪到綠燈前,他微微側頭看了眼後視鏡,打了左轉向燈,變了車道。

蘇宴留意到周圍景色的變化,抿唇偷笑,聲音愉悅,“謝謝君先生。”

只是他還來不及開心,突兀的手機鈴聲忽然打斷了空氣中的暧昧氣氛。

蘇宴拿起手機,是遠平江。

蘇宴本不想接,但他看到手機顯示遠平江在幾分鐘前給自己發來幾張照片和一個網址,就接起了電話。

“……我給你發的東西你看了沒?”

蘇宴一愣,“沒……我馬上看。”

他把手機調成“免提”,打開和遠平江的對話框,幾張采訪報道出現在他的眼前。

被采訪的人是以藍苒為代表的樂隊。

采訪內容是“Echo”音樂工作室首次被公開。

蘇宴握住手機的手指冰涼,眉頭凝成“川”字,十分不解地看完了采訪的每個字。

采訪的大體意思是,最近在網絡上因為綜藝小有名氣的“Echo”音樂工作室實際上是華悅傳媒旗下的藝人,當時取名“Echo”并且決定不公開,是因為那些孩子們想憑借自己的能力白手起家,并不想依靠小時候積攢起來的名氣。

聽上去确實很勵志,能讓無數飯圈迷妹迷弟高呼“我家XX長大了”“我家XX出息了”“我家XX終于能獨當一面了”,還能激勵一大批糊到鍋底的小鮮肉重新火一遍。

蘇宴一字不落地翻完了采訪的評論區,評論區的每個字看得他背脊發寒。

采訪是七點五十八分發布成功的,現在是八點五分。

不到十分鐘,十幾萬條評論,無一例外是誇贊——蘇宴本以為沒人會相信空口無憑的采訪。

他根本分不清哪些是真粉絲,哪些是華悅的水軍。

蘇宴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根本不懂該怎麽處理這些信息。

過了一會兒,遠平江又給蘇宴發來一個鏈接。

蘇宴僵直着手指點開,評論區有人質疑了采訪的真實性,華悅的官方賬號直接将樂譜手稿發在了評論區下,于是衆人紛紛開始攻擊這個發出質疑的賬號。

緊接着,像是怕有人不信似的,華悅的官方賬號在綜藝特輯發布後,忙不疊地公布了歌手們和“Echo”音樂工作室的合作花絮。

有了知名歌手站臺,相信“Echo”音樂工作室皮下就是MK組合的人越來越多。

多年沒上過搜索榜單的“MK組合”直沖榜一,搜索詞條紅到發黑。

瞬間,盤旋積沉在天空的陰雲驟然落下,砸得蘇宴心裏一空,肩膀似乎壓了千鈞的重擔,只需一根羽毛,就可以把蘇宴重重擊倒在地。

蘇宴的眼睛酸澀,他幾乎忘記了呼吸,緊攥着手機,不知道自己現在該做什麽好。

車慢慢停在路邊,蘇宴木然向外看了眼,不遠處是海,翻湧着墨色的浪。

那浪呼號着,想奔騰上岸,把蘇宴卷走。

蘇宴好像已經感覺到被海水淹沒到脖子的窒息感,他猛地打了個寒顫。

君知謙将車熄滅,擔憂地低頭看着蘇宴慘白的臉色,隐約察覺到他的不對勁。

兩人靜靜地在黯淡的封閉空間裏坐着,君知謙感受着蘇宴的焦慮不安,默默釋放了自己的信息素,等待蘇宴把事情告訴自己。

直到車外的大雪都停了,整個世界一片皚皚雪白,遠離城市的燈火喧嚣之處,靜悄悄的只剩下兩人。

蘇宴這時才冷靜下來,他睜開眼睛,先打電話給了齊光和徐楚。

齊光和徐楚跟藍苒是同一樂隊的,他們應該知道是怎麽回事。

可幾通電話撥過去,根本沒有人接聽,蘇宴的重新翻了翻采訪和華悅公布的特輯視頻,也沒有兩人的身影,他的心提到了半空。

就在蘇宴想辦法時,齊光的手機忽然接通了。

“小光?小光你在哪?怎麽現在才接電話……”蘇宴語無倫次地說着,卻被對方打斷。

“蘇宴。”

蘇宴對這個聲音無比熟悉,他手指蜷起,心跳一滞,提高了聲音,“周照南?”

“是我。”周照南回答的很爽快,語氣有些生硬,“你找齊光有什麽事嗎?”

蘇宴啞然,他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周照南冷哼一聲,“怎麽,聽到是我很意外?”

“你把齊光和徐楚怎麽樣了?”蘇宴的語氣很焦急,他真的很擔心兩人的生命安危,“合同是我簽的,跟他們沒關系,他們只是我的學生。”

周照南壓根不信蘇宴的解釋,在他看來,蘇宴就是想利用自己,利用華悅再火一次,反正這種不擇手段的方法,蘇宴也不是第一次用了。

“聽着蘇宴,”周照南用力按了按手指骨節,目光陰鸷,“給你兩個選擇,要麽,把剩下的樂譜手稿全部交過來,要麽,我告你侵權,讓你再也不能在這個圈子混下去!”

蘇宴覺得周照南的想法簡直離譜,他攥緊手指,咬牙問:“你憑什麽覺得我會按你說的做?”

周照南得意地看着被五花大綁渾身是血的齊光和徐楚,“你沒有選擇,衆口铄金,積毀銷骨,就算你公布那些手稿,也不會有人相信以你的能力能寫出這些作品,你不如把它們給我,還能換齊光和徐楚的命!”

【作者有話說:讓渣男再飛一會兒……(雖然我也很想打他)

提前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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