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68章
溫俞再睜眼時,在客廳的沙發上。
她的雙手被綁在身後,雙腿也用繩子綁了起來。徐忱沒有被綁,只是換了位置,他的頭靠在她對面的電視櫃上,看着他微微起伏的胸膛,淺淺呼吸着,她才松了氣。
對上宋祁陽那張略顯絕望的臉,她的心髒劇烈跳動,她費力掙紮了下,最後只能無力地躺在沙發上,看着他。
“醒了?”宋祁陽的手裏拿着刀,笑得陰森,“今天你生日,哥哥來給你過生日你,不開心嗎?”
溫俞很怕他太過激動,把刀子插進她的身體裏,只能盡量順着他的話答:“嗯,開心。”
“開心?開心你為什麽不笑?”
“你知道的,我不愛笑。”
宋祁陽突然過來,捏住了溫俞的下巴,把她扯到他的跟前,怒吼道:“不愛笑?我看你對那小子笑得挺開心的啊?怎麽看見我就這幅表情?你是有多讨厭我?”
“我說過的,宋文庭死了,我們就不是兄妹了。沒人能證明我們的關系,我們可以去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過我們的好日子,好不好?”
溫俞被他捏得臉疼,說的話也不那麽清楚:“你先放開我,我們可以慢慢商量。”
“商量什麽?”宋祁陽把她摔在了沙發上,拿着匕首朝着還昏睡着的徐忱走去,匕首就紮在了徐忱的手邊。
“已經沒用了,你愛上了他,我做什麽都沒有用了。”
“你做什麽?”溫俞突然就慌了,她想去阻止,卻怎麽也掙脫不開。她從沙發上滾下來,跪在地上求他,“宋祁陽你別碰他!你不是喜歡我嗎?我跟你走,我求你了……”
“只要你放過他,讓我做什麽都可以。”
溫俞哭喊着,哀求着宋祁陽,求他能放過徐忱。
“做什麽都可以?”宋祁陽笑着回頭,“你知道我想要什麽的,可你不幹淨了,我不想要了。”
溫俞一愣。
她知道宋祁陽要的是什麽,她慢慢停止了哭泣,平靜道:“他沒碰過我。”
“什麽?”宋祁陽眼裏閃過疑惑,他以為他們同居,自然也會發生該發生的事。何況他們已經在一起這麽久,怎麽可能還沒做過。
“我說的是真的,”溫俞盡量克制着哽咽,“你放過他,我跟你走。”
她說不出來讓他碰她的那些話,但她知道,只有這樣才能保徐忱平安。
她只能重複着同樣的話:“只要你放過他,做什麽都可以。”
宋祁陽搖了搖頭苦笑,他把匕首從從地板上拔起來,拿着刀柄拍在了徐忱的臉上,笑得越發狂:“你知道嗎?他們都覺得我瘋了,把我關起來,我的親媽,把我關在精神病院裏。小魚兒,哥哥那麽想你,你卻在這裏和別人在一起。”
“你笑起來那麽好看,卻從不對我笑。可我太想你了,我想你想到發瘋。”
接下來宋祁陽的話,讓溫俞毛骨聳立,不禁打了冷顫。
“所以,為了見你。”宋祁陽突然看向溫俞,雙眼赤紅。
“我殺了那個看護。”
“你以為我來,是真的帶你走的?”宋祁陽拿着刀重新朝溫俞走來。表情越來越扭曲,“錯了,我是來殺你的,然後再自殺,這樣我們一起死,下輩子就能在一起了。”
宋祁陽慢慢靠近。
“下輩子,我們還做兄妹。”
溫俞吓得往後退,可她被綁着,蜷縮着慢慢挪。她的指尖冰涼,聲音顫抖:“宋祁陽,你說真的?”
她徹底放棄了掙紮,倘若宋祁陽只是想要她和他一起死,也未嘗不可。只要他不會動徐忱,讓她做什麽都可以。
她的眼裏帶了淚,擡眸看着不遠處還昏睡的徐忱。
“殺了我,你真的會自殺嗎?”
宋祁陽一頓:“什麽?”
沒幾秒,他就反應過來,原來她是這個意思。
“這麽喜歡他,要不要哥哥幫你,把他也一起殺死呢?”
溫俞知道他已經瘋了,她哭着搖頭,求着宋祁陽,直到一個身影突然聰宋祁陽身後出現。
——是徐忱。
還來不急反應,宋祁陽後腰就承受了重重的一腳,猝不及防地從沙發一側摔了出去。
溫俞哭泣着,剛剛宋祁陽靠過來的時候她被吓壞了,這會兒已經回不過神。她不停地抽泣。
徐忱在踢倒宋祁陽之後,身體裏迷藥的藥效并未完全消散,很快就跪倒在地。他勉強撐着地,來到溫俞身邊,想去解開她手腕上的繩子。
可宋祁陽這時候已經撲了上來,推着徐忱到了另一邊,他現在已經徹底的瘋了,不要命般地把匕首朝着徐忱的心髒處刺來。
徐忱的雙臂無力,只能用盡渾身的力氣攔住宋祁陽,用膝蓋頂了宋祁陽的肚子一下。
他反握住了宋祁陽的手,摁着匕首換了方向,他的雙手還在抖,他幾乎拼盡了全力。
直到溫俞看見鮮血在地板上蔓延,呼吸跟着亂了節奏,她分不清到底是誰的血。
她抽噎地說不出話來:“徐……徐忱……”
兩人許久也沒有動靜,客廳裏除了溫俞的哭聲,是死一般的寂靜。
宋祁陽的身體忽地被擡高,被丢去了一邊,他的胸口滿是鮮血,甚至還不停歇地往外流。
溫俞呆呆得望着,地上的徐忱手臂無力垂下,他閉了閉眼,聲音沙啞:“沒事了。”
徐忱撐着地重新爬起來,他拖着發軟的雙腿去電話那邊,報了警。
“他……死了?”溫俞已經被這一幕吓傻,她嗅到了濃濃的血腥味,看着地板上的血液越來越多。
“不會,沒到心髒。”徐忱放下手機,他手上殘留着還未幹涸的血跡,眼底的戾氣慢慢散了去,“我先去洗手,太髒了。”
地上的人一動不動,溫俞被吓得驚魂未定,她的雙手還被綁着:“別、別走,我害怕。”
害怕不是假的,盡管徐忱說了不會有事,但她絕不會徹底放心。她讓徐忱松了捆綁她的繩子,剛解開她就撲到了他的懷裏。
她哽咽着,在不停地碎碎念法律:“《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規定犯故意殺人罪處死刑、無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對、對正在進行行兇、殺人、搶劫、綁架以及、以及其他嚴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衛行為的……”
等待警察來的過程裏,溫俞在徐忱的懷裏一直默念這些話。徐忱拍了拍她的後背,努力去安撫她:“別怕,沒事了,都是我的錯。”
徐忱的聲音也是顫抖着,他開始後悔當着溫俞的面做了這樣的事,他怪自己把她吓壞了。
他的心不由得酸澀,疼得厲害。
“對不起,吓到你了。”
……
警察來的同時,救護車也到了。
宋祁陽被救護車帶走,徐忱的情況也不好,在和宋祁陽打鬥的同時,他的手臂也被劃傷,以及腰部和頭部都受了傷。
在醫院錄口供的時候溫俞還是緩不過神,整個人的思緒還在神游,根本靜不下心來。
宋祁陽受的傷不重,只是失血過多昏厥了過去。他現在的身份是在逃犯,又加上入室殺人未遂,在他醒來後就被警察關了起來。
徐忱在醫院縫合了傷口才被喊去錄口供,索性宋祁陽沒出什麽大事,都也徐忱也得受牽連。
溫俞盯着徐忱的傷口,掀起來他的短袖看着紗布半晌,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她坐在他的旁邊,盡量不讓自己哭出聲,忍着顫音:“都怪我。”
“……”徐忱一時無奈,“怪你什麽,明明是那傻逼的問題,別把什麽罪都往自己身上攬。”
他往溫俞面前湊了湊,把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模樣沒一點正經:“哭成這樣,我的傷口是不痛了,可是我的心好痛哦。”
“痛什麽啊。”
看他滿臉的不在乎,溫俞哭的更兇了。
“我開玩笑呢,你別哭了行不行?”徐忱見他哭成這樣,一時間慌了神,擡起指尖擦了擦她的眼淚,只能繼續哄,“我的錯我的錯。”
一直哄不好徐忱也着急,他只能破罐子破摔:“再哭,再哭我當人面親你了啊。”
果然這辦法對溫俞好使,她吸了吸鼻子,停止了哭泣。過了好一會兒,她摸了摸徐忱的傷口,講話時帶了點鼻音:“是不是很疼啊?”
“不疼。”徐忱笑,“要疼也是躺在那的疼,我多會打架啊是不是。”
溫俞擡起手背擦了擦臉頰殘留的眼淚,強忍着哭泣。
“本來今天挺好的日子,被那貨搞得一塌糊塗,蛋糕也不知道跑哪去了,改天給你補上行不?”
徐忱湊近,不顧反對吻了吻溫俞的額頭:“姐姐,生日要快樂,不能哭。”
“我以後不想過生日了。”溫俞低着頭,小聲說,“只要想到今天發生的事,我就很難過。”
今天,差一點就出事了。
看着徐忱被宋祁陽壓制着,短短的幾分鐘裏,她的呼吸像是徹底停住。那樣令人作嘔的血腥味,上一次聞到還是在那輛大巴上。
那時候,許多不好的事在她的腦海裏浮現,那一刻,像是要她再經歷一次那樣。
她不敢去想。
終于在看到徐忱站起來的那一瞬,她所有可怕的念頭才被打散,他朝她走來。
讓她不要怕。
溫俞抱住了徐忱。
就像他願意擁抱她那樣,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