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過去
第99章過去
孫慕辰繼續對沈熙說,“為何當年你卻沒有上奏,而是選擇了辭官?若是你當年提了出來,恐怕今日也不會有四王一事了。”
沈熙心想,當年就是遞了奏章,才有今天。難道還要重蹈複撤一次?是嫌自己屁股肉太厚?還是命太長?
“當年想法不成熟,提了也未必一定能避免今天這種事。”沈熙謙虛地說道。
“但事到如今,你所說的都是對的。”太子贊許地說,“來為我效力,帶着你的這個理想,由本太子來祝你完成它。”
這一番話,可是誘惑沈熙。
想當年,沈熙就是抱着這個理想,最終郁郁而終。今日他收起這份理想,遠離京城,來到扶風郡做一個小小的山莊主,也是因為心裏還未放棄這份理想,想着有朝一日能重新回去,施展抱負,實現理想。
今日,有太子在這裏向他保證,說要完成他的理想。
沈熙當然會心動一下。
可他想到了小王爺。
孫墨堯與孫慕辰之間的關系那麽緊張,小時候還發生過那種事,沈熙要是答應了,小王爺豈不是馬上就揭竿而起了?
更何況,沈熙心裏的這個理想,面前最大的絆腳石就是小王爺。以前他沒想過這個問題,只不過是因為還沒有擺在眼前,等有一天他需要去面對的時候,他能好好地看着王爺的眼睛,将這件事解釋清楚嗎?
很快,沈熙恢複了理智,他朝太子行了個大禮,“感謝太子殿下的厚愛,可下官如今心不在此。而且,能為太子效力的人,定然是人中龍鳳,個中翹楚。可想當年我那想法不免幼稚,今日的我也平平庸庸,豈有資格來為太子效力。”
“你又何必想這些,只要你來為本太子效命,我就讓你成為翹楚。”太子口氣大得很。
可沈熙卻還是很冷靜,“朝廷為官,拜官授職,一步一步全都要按照規定來做。太子,倘若今日你突然提拔我上去,只怕要叫周圍的人不服,也徒增太子的煩惱,那怎生好?”
孫慕辰一聽,覺得沈熙說得有理。而且他這麽一意孤行,更會增加沈熙的困擾。自己這想法的确有些自以為是,不僅沒考慮到沈熙,甚至,若是有人向自己的父皇參上一本,哪怕他沒什麽事,只怕沈熙逃不過責難。
“沈大人,你說的很有道理,既然如此,那要怎麽辦?”
沈熙也只能走緩兵之計,他說:“如今我無德無能,太子也尚且只是東宮太子,倒不如等哪日下官功成名就的一日,太子若是還看得起下官,那再提拔下官不遲。”
“沈大人你說得對!”太子連連點頭,“既然如此,待到你哪日自認功成名就,就來找本太子,我一定讓你做大官,賺大錢,完成你的理想。”
沈熙笑着不應答,只是拱了拱手。
再等他從營帳中出來,像是過了一整個月那麽久。
沈熙松了口氣,感覺營帳外頭的空氣好聞太多,眼角瞥過一個人朝他沖了過來。
是孫墨堯,他問:“太子找你說了什麽?”
沈熙看了他一眼,拉着他的袖子,道:“先回去再說。”
讓孫墨堯一路憋着不問,簡直太難為他了,卻是沈熙讓他這麽做的,他只能憋着。
回到自己的營帳,盧居風也不是不好奇,但他還是委身退出了帳篷,然而沈熙卻說,“居風,你不必回避。”
盧居風瞄了他一眼,決定在角落裏站着。
沈熙對已經焦慮到快要爆炸的孫墨堯拱了拱手,說:“太子命我為他效力。”
“什麽?!!!”比起說到要對當年的事情秋後算賬,這句話更加讓孫墨堯無法淡定。之前太子拿他出氣他都能忍了,現在卻惦記到他身邊的人上了,孫墨堯還能忍?!
孫墨堯怒道,“不管了,我們回扶風郡!”
聽到這話,沈熙和盧居風連忙阻止,“王爺,現在還不能回去。”
孫墨堯克制着自己的脾氣,“怎麽還不能回去?這件事本就該讓太子自己解決,我能來已經夠給他面子了!來這裏還可能得罪其他王爺,現在他居然還想要本王的人!太嚣張了!”
沈熙低下頭,“是我不對,王爺莫要生氣。”
孫墨堯見他如此,又怎還會朝他生氣,只能壓低了聲音,說:“我不是生你的氣,我是說太子……”
“王爺。”盧居風說道,“太子可能是對之前葛大人的表現有所不滿,所以就想要招攬子淵,那也是證明了子淵的能力受到他人賞識,王爺你應該高興才是。”
這麽一說,孫墨堯還真是冷靜了下來,他自己喜歡沈熙,就以為人人都喜歡沈熙,把別人都當作了敵人,還把自己的氣撒到了沈熙的身上,真叫是自己的不對。
沈熙搖頭,“我已經拒絕了太子的好意,王爺請放心。”
“沈熙,抱歉,我太激動了……”孫墨堯嘆了一口氣,“他把你單獨留下來,我的确有些急了。”
“我知道的……”沈熙輕聲說道。
站在一邊的盧居風小小地嘆氣,心想自己真不應該應為好奇而留下來,哪怕是沈熙叫他留下……現在可能他們倆情意綿綿中,孤身的自己還真是略有些心酸……
正說着,沈熙突然朝王爺面前一跪,拱手道:“還有一些話,是一定要告訴王爺的。”
沒想到沈熙行這麽大禮,就連盧居風都吓了一跳,他連忙走上前與王爺一起,要把沈熙扶起來。
“王爺,你讓我就這樣把話說完。”可沈熙卻擋了他們倆,他說,“是關于曾經我為何要辭官的原因。”
“這跟你跪不跪我有什麽關系?!”孫墨堯又要去拉他,卻怎麽也拉不動,只得妥協,“而且你不是說過了麽……好好好,你說就是。”
沈熙緩緩開口,“當年,我曾經想要上奏皇上,希望皇上能廢除當今的封王制,廢除封地賞賜,削減王爺們的特權。”
孫墨堯一愣,這話便是把他也算在了其中。
沈熙又說:“這個想法我雖然沒有最後沒有落實,也覺得當年的想法有些幼稚且一意孤行,但到今日依然認為,為了朝廷和江山,這個想法至今都沒有錯。而太子也知道這件事,我雖不知道他是如何知曉,但他給我一個許諾,說能助我完成這個理想……”
聽到這話,營帳中瞬間安靜了下來,沈熙低頭不敢去看王爺,盧居風面露難色地瞥了王爺一眼,跟着在沈熙身邊跪下。
盧居風拱手說,“太子是從下官這裏聽說了子淵的計劃,當初子淵也只是跟我說了個雛形,後來我于蘭臺遇到太子,閑話之間聊到了子淵,這才提了一句。這件事裏,子淵與太子并無任何瓜葛,也沒有私下暗通聯系,王爺不要懷疑子淵。”
沈熙蹙眉,輕聲說,“歲白,這件事你攬在身幹嘛……”
“的确是我說的。”盧居風一臉認真,“禀王爺,當初下官困于蘭臺,的确想要通過別人将自己解救出來,若說利用,也是抱着這種心思的。其他的王爺若想問,下官也能解釋,請不要怪罪子淵。”
“這算什麽,這想法是我的,歲白你幹嘛替我擔當這種事!”沈熙也急了。
“夠了!”王爺冷聲說道。
兩人沉默下來,只等王爺發落。
可王爺卻氣急,他跺着腳,“你們當我真不知道中間一些事情?真把我當傻子?!”
兩人頓時擡頭,換來卻是苦笑。
“盧居風,你困于蘭臺的時候,與誰交好,與誰來往,我身為王爺,稍微一打聽就知道,我犯得着去生這個氣?”孫墨堯更像是生了孩子氣,他又對沈熙說,“沈熙!你當年怎麽想的我不在乎,現在怎麽想的我也沒法管。但我告訴你,哪怕今日你說要廢了我這個王爺,是為了我南舜國好,我都樂意讓你廢!你現在這麽說,豈不是表明了不信我?!”
聽了這話,盧居風恢複常态,還是淡然的表情,拱手低着頭,不說話。
可沈熙卻擡頭詫異地看着孫墨堯,又覺得他剛才說這話實在出乎自己的預料,“可你是王爺啊。”
大概是太過震驚,沈熙甚至覺得自己的腦子裏,有一段是空白的。
孫墨堯又道:“我是不是從未說過,只要是你所想的,哪怕我傾其所有,貶為庶民,那也是我願意的,何時你又會認為,我身為王爺,成了你的絆腳石了?!”
說罷,孫墨堯朝沈熙伸出手,“你若有任何異議,同我說,要我不做王爺,那我也不做了……只要你別離開我,其他都不算什麽。”
沈熙呆愣,木讷地伸出手,被扶着站了起來。
而一旁的盧居風自己站了起來,拍了拍衣擺。
孫墨堯卻沒忘記他,還說:“居風,你的事情我知道,既然我接受了你,那麽你做什麽本王都不會介意,你安心吧。”
“多謝王爺。”盧居風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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