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留下
第98章留下
“益州錦城一代、廣漢一代,因為事情已經傳播開來,百姓們對王爺的做法十分不滿,廣漢王府還被百姓放火燒了,毀了兩間倒坐房,放火的人已經被抓了。”沈熙一邊在長桌的地圖上圈圈畫畫,一邊将最近收到的消息,解釋給王爺和太子聽。
盧居風補充說,“另外,吳将軍派隊到各地治所,傳回來的消息全都表示沒有見到王爺們的蹤影,而百姓們因為十分反感這件事,所以對當地的管轄有些敵對,以免發生動亂,王爺的軍隊将留在當地幫助當地官兵管理。”
太子坐在前面,擡頭輕蔑地看着地圖,臉上滿是不悅,似乎心裏還挺煩四王做的事情。
而實則,他卻是不滿葛臻不聽他的話,更不滿現在各地百姓都說扶風王的官兵好。
換言之就是在說扶風王比他這個太子好。
可有沈熙在,太子不能像剛開始那般沒事找孫墨堯的麻煩,以免讓自己的形象毀于一旦。
孫慕辰恨自己沒早點兒認出沈熙,不然一早提出讓沈熙來給自己效力,自己也不會被葛臻這家夥氣個半死。
“那現在有皇叔們的行蹤了嘛?”太子沒好氣地問道。
沈熙與盧居風對視一眼,盧居風說:“還未有消息。”
孫慕辰的目光落到王爺身上,“他們會逃到哪兒去?”
孫墨堯笑了笑,對沈熙道:“你說。”
“禀太子,下官有兩種想法。”沈熙拱了拱手,“猜測幾位王爺的去向。”
葛臻一臉不滿,但孫慕辰卻說,“嗯,你直接說。”
沈熙緩緩說道:“如今我們在錦城,幾位王爺若要離開只有兩條路可走。一條是往東回到京城,向朝廷認罪求饒,或是找族人求情。一條是繼續往西北,抵達益州邊境,集結駐紮在邊境的官兵,占領益州西北地區。”
太子聽了他們的話,眉頭皺到一起,“我曾一度在想,皇叔們既然決定做這件事,又豈會那麽天真地認為欺上瞞下就能過瞞天過海?還是真的以為朝廷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聽到這話,盧居風與沈熙面面相觑。
盧居風拱手,說:“大概正是認為朝廷不會管,這才敢造次。而且,他們或許還認為,朝廷若敢管,也是以武力鎮壓之,那麽他們就能對外宣稱,朝廷怎麽怎麽欺負他們巴蜀的人了,多收稅也好,多征兵也罷,都能讓他們找到一個由頭,反過來他們利用百姓對朝廷的不滿來拿捏,逼得朝廷不得不同意他們的做法。”
這話也并非空穴來風,從王爺們之間的書信中也能看出些端倪出來,只是提得不多,可能還是他們之後見了面了,這才商讨出會是這樣的可能。
孫慕辰一聽,便是回頭瞪了好幾眼葛臻。要是自己真聽了葛臻的建議,這下是真的不能收拾了。
葛臻也知道自己之前的想法全都錯了,現在只能裝啞巴,一句話都不說。
孫慕辰敲了敲方桌,問:“沈大人你說有兩條路,他們到底會怎麽走?”
沈熙點頭,“最大的可能是去益州西北。”
“為什麽不是京城?”
“回京城就是他們想認罪,想找人求情,但與其千裏迢迢回去,一路上會不會被太子捉拿另說,倒不如直接來向太子認罪,還讓人覺得态度更好。可按照現在的消息來看,并沒有任何他們回京的消息,足以可見,他們是去益州的西北了。”
整個益州,南部山區,東面富庶,但現在已經在太子與王爺的管轄中,未見王爺們的蹤影,他們唯一能去的地方只有西北部。
而且由于比鄰西曙國,邊防駐紮的官兵很多,甚至堪比整個益州,倘若王爺們不死心想要重頭再來,那手裏必須有兵。
如此一來,正如沈熙所說的,他們必然躲在益州西北部,而那裏地廣人稀,更适合軍隊行動。
孫慕辰便說:“如此,派人去調查一下,同時派人去京城報告朝廷進展,并且小心提防為上。”
“是!”衆人應聲。
孫墨堯面帶微笑,對剛才沈熙的表現很是滿意,正想帶着他離開的時候,孫慕辰卻突然叫住了他,還說:“要沈大人留一留,我有話要同他說。”
沈熙心頭一緊,慌張地看了孫墨堯一眼,心想太子終究是來找他秋後算賬了,這可怎麽辦?!
之前孫墨堯還對他說,除了自己,太子根本就已經不記得沈熙了,根本不會找他來算賬。
現在太子到底想做什麽?
孫墨堯連忙拱手說道,“太子殿下,不知你找沈大人有什麽事?”
“你問那麽多幹嘛?”孫慕辰皺眉,“你們都退下,我要單獨同沈大人說。”
這下孫墨堯有些氣急,他說:“沈熙是我帶來的人,要留我也得留下。”
孫慕辰也奇怪,“能有你什麽事兒?!”
“沒我什麽事兒,我就在旁邊看着。”說罷,孫墨堯還真就站在旁邊看着,不管太子要對沈熙說什麽,他都想要知道。
眼見兩人僵持着,太子的面色也越來越難看,他冷着臉瞪向孫墨堯,“本太子下令要與沈大人單獨詳談,王爺你若再插在其中多話,休怪本太子下軍令,懲罰于你!”
沈熙心想之前太子就處處針對王爺,要是這回被他抓到把柄,那可是名正言順地拿王爺出氣,沈熙怎麽能給他這樣的機會,不過就是單獨說幾句話,他怕什麽?
他連忙在孫墨堯的身邊一湊,輕聲說:“在外面等我吧……”
孫墨堯看了沈熙一眼,妥協了下來,心中帶有一絲不甘願地與盧居風走出了營帳。
營帳的帳篷布料層層疊疊搭了三層,就算站在門簾外都聽不到裏面的人在說什麽。
孫墨堯一出營帳,臉上就像是塗了漿煳一樣,他站在那裏不走,板着個臉吓得兩個官兵也不敢與他說話。
而在營帳裏,氣氛也未輕松到什麽地方去。
沈熙拱手,“不知太子單獨找下官,是為了什麽事?”
“沈熙,你可還記得?”太子走到他的面前,“幾年前的禦花園,你對本太子可是做了什麽?”
沈熙心道果然是為了這件事!便立馬跪了下來,着急道:“當年草民不知是太子殿下,便自以為是地教訓太子,當時語氣不善,态度傲慢,着實無理,還請太子殿下恕罪!”
孫慕辰一見他如此,趕緊伸手将他扶起,“你跪什麽跪,我有說要罰你嗎?”
沈熙起身不敢擡頭去看,心裏有點兒慌。
“沈大人。”孫慕辰說,“本太子有那麽可怕,把你吓成這個樣子?!”
“沒有……”沈熙腰彎得更低。
“那你緊張何故,我又沒打算追究。”太子背過手,“想來,當年你突然辭官,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你,緣何你要辭官?又緣何來為王爺做事?”
沈熙覺得奇怪,怎麽老有人來問他當年辭官的原因?
見他不說話,太子又說:“我曾經見盧大人提過你,說你有理想和抱負,所以後來聽聞你辭官,讓我十分訝異。”
沈熙拱手,“回太子的話,理想抱負還在,只是未到時候,所以與其激進争取,不如激流勇退,到了可以施展的時候,我自然帶着理想和抱負回來。”
“那麽現在呢?”太子盯着他的雙眼,“是到了你認為合适的時機了嗎?”
沈熙頓了一頓,“嗯……”
太子露出笑容,“那就來為我效力吧。”
語氣聽來有些随便,可卻像是命令一般,不容沈熙有任何拒絕。
沈熙只得拱手說,“回太子的話,感謝太子厚愛,下官也誠惶誠恐,但……只怕不行。”
“為何?!”太子相當震驚,至少沈熙也應該好好考慮一番,怎連想都不想一下,就這麽直接拒絕了他,也太不給他面子了!
沈熙解釋道:“回太子……下官認為,現在為官也好,生活也好,全都讓我十分滿意,暫時不想改變現在的狀況。”
“什麽意思?為本太子效力很難為你嘛?”孫慕辰的聲音一下子就沉了下來,很是不悅的模樣。
“不敢這麽說。”沈熙的頭是更低。
孫慕辰又跨前一步,“沈大人,我也不跟你廢話,我就問你,當年記得你提出過,認為南舜國今朝最大的問題,就是對王爺的放任。”
聽到這話,沈熙連忙解釋:“當年心高氣傲,不知天高地厚,說出這種理由,叫人笑話,太子請勿當真。”
“沈大人,你何必妄自菲薄,我又沒說你的想法不好。”太子蹙眉,“況且,本太子也是認為,你所想的非常正确,我很贊同,如今四王的行為,正是證明了你所言非虛啊!”
沈熙低着頭,他轉了眼珠子想了想,太子跟他說這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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