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誘餌
第102章誘餌
來給傳話的人又跑了兩次,最終确定了讓孫墨堯身邊帶十名騎兵和兩名将領,彼此兩方才肯讓步,這也讓孫墨堯等人心裏暫時都松了一口氣,不至于自己手中都沒有主動權。
想來,之前在太子面前說了要把這件事給辦妥,又豈能白白借來五千人馬最終卻一事無成?
孫墨堯确定了帶吳慷與盧居風兩人,包括十名騎兵一起去會一會漢嘉王。
可沈熙還是覺得這中間有些奇怪。而且,後來約定的地方,仔細從地圖上去查看,卻是在白水河對岸兩座丘陵中間的山坳裏,換作是沈熙自己,一定會在兩座丘陵裏設置伏兵,活捉扶風王。
把心中這疑慮同王爺一說,孫墨堯一臉詫異地看着沈熙,似乎還有些委屈,“難道你以為我沒有想過?”
沈熙心想,我還小看你了?
“王爺的意思是——?”
“之前我答應對方,說是帶十名騎兵,只不過是見面的時候,又沒說剩下的泱泱五千人,不能跟着一起渡河。”
沈熙苦笑,自己還真是小看王爺了。
之前答應了對方的要求時,小王爺就已經想好了。
聽他這麽說,沈熙也稍稍放心下來。
可等到王爺帶兵渡河的時候,沈熙又不免焦慮。
看着大軍踏過河面,馬蹄子踩出白色浪花,發出響亮的聲音。沈熙也想翻身騎上馬兒,跟着王爺一起去找四王談判。
此前王爺安排了五名官兵跟着沈熙,吩咐不管發生了什麽事,自是不能讓沈熙過河而來。
現在見沈熙有如此舉動,副官便擋在沈熙的面前,讓他回營帳內等待消息。
這天天氣正好,豔陽高照,不像是深春的氣溫。
穿着盔甲的士兵們額頭上滿是汗,沈熙也是,卻不知道他們到底是熱出來的,還是如自己這般急出來的。
隔着白水河,只見跟随而去的大軍往兩邊散開,一左一右,卻在很遠的地方停下。
沈熙心裏倒是清楚怎麽回事。兩隊大軍随孫墨堯過河,卻只能在丘陵外三裏地的地方候命,王爺帶剩餘十來人進山坳,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沈熙就再也猜不到了。
他想要跟過去看,但是副将被王爺下了命令,禁止沈熙過河。
沈熙不想為難副将,可讓他一個人坐在營中等待,這也讓他無法忍受的。
遠在白水河的另外一邊,到底發生了什麽?
馬蹄聲踏踏,揚起塵埃滾滾。
大軍剛過河,孫墨堯便下令,将兩隊人馬分開,列隊在丘陵外待命。
王爺自己帶着盧居風、吳慷等人來到山坳,發現周圍長滿了低矮灌木和小樹木,而中間的山坳中,只有漢嘉王一個人騎馬等在那裏。
盧居風湊到孫墨堯的身邊,低聲說:“周圍肯定有埋伏。”
孫墨堯心中也是這麽認為,但既然已經答應來到了這裏,明智是有埋伏,但也不能随随便便退縮。
十二人分作兩隊,護着孫墨堯往漢嘉王的方向而去。
畢竟這麽大一個靶子,明目張膽走下去,要是哪裏冷不防飛出一支冷箭,那是怎麽也逃不掉的。
騎馬來到漢嘉王的面前,卻讓孫墨堯很是驚訝。
他的皇叔,漢嘉王,看起來像是被人折磨過似的。面黃肌瘦,面頰深陷,本來一肚子的膘肉,現在雖然沒瘦下去,卻也沒有以前那麽挺了。
“皇叔。”孫墨堯緩緩開口。
漢嘉王眼神中竟有一絲驚恐,他對孫墨堯說,“好侄兒,你還願意來見我,那就好,那就好。”
孫墨堯捏着缰繩,問:“為何只有皇叔一人?”
漢嘉王騎馬上來,道:“是只有我一人,我是偷偷聯系你的。廣漢王那家夥要我做餌引你們出來,侄兒,我是你們的叔啊!怎麽能幹這種事?”
孫墨堯心想,廣漢王還是你的弟弟呢,也不是照樣要你做誘餌?
漢嘉王碎碎念地解釋着:“侄兒,我就是趁着這個機會偷偷改了跟你見面的地方,他不知道我們見在這裏,還帶着那幫流兵去其他地方打埋伏呢!”
聽他如此一說,孫墨堯四處看了看,心裏對周遭的埋伏有确定了幾分。
孫墨堯說:“皇叔,既然如此,我們換個地方說話吧。”
漢嘉王那虛胖的臉上展露笑容,又馬上變成一副長輩的模樣,道:“好侄兒,你先答應我一件事。”
“皇叔請說。”孫墨堯心裏還着急,想你怎麽那麽多廢話。
漢嘉王說:“建巴蜀王國這件事,我這是被廣漢王逼的!我是什麽人,好侄兒,你是知道的。之前那麽做,都是演戲給廣漢王看的,我可不是真心要做這種事啊!我若随你回去,見了太子,你可要為皇叔我美言兩句,可千萬別讓他把我捉回京城,治我的罪啊!”
“皇叔,這裏說話不方便,若你真的事被逼,你先随我回軍營,見了太子之後,慢慢再說。”
“好侄兒。”漢嘉王看着孫墨堯,認真道:“那你先答應我,行不行?”
孫墨堯拱了拱手,“皇叔,這件事我不能完全答應你,太子的事自然還得由太子來決定,我不好決定。不過你既然不想再繼續這麽下去,只要你真心悔過,之後我還能為皇叔你求求情。”
漢嘉王雖然略顯失望,但聽到孫墨堯說這話,至少心裏還淡定了一些。
他騎馬過來,伸手拍了拍孫墨堯的肩膀,道:“好侄兒,你只要相信皇叔我是真的被逼的就好了,我手頭有證據,能幫你們,最後你只要能為我說話,就已經足夠了。”
“那皇叔,我們先走吧。”
孫墨堯心裏還有些打鼓,漢嘉王此舉顯然是偷偷瞞着另外三位王爺的,而且口口聲聲說自己是被逼,那豈不是那癡傻的越隽王也是被逼的?他一直以為這件事漢嘉王是當中的主謀,除非今日漢嘉王在他的面前欺騙自己,不然中間一定有別的預謀。
而若說漢嘉王是否欺騙自己,孫墨堯卻也是不信。
現在他們兩邊的關系都那麽緊張,犯不着為了這種事讓自己置于危險之地,漢嘉王以前可是個十分惜命的人。
心裏對漢嘉王還是有些警惕,但孫墨堯還是決定先把他這位皇叔帶回去再說。
近看皇叔,以前他在自己的封地裏有求必應,想做什麽做什麽,把自己養得白白胖胖。可現在,整個人看起來十分憔悴不說,眼神中也沒有了往日的神采奕奕,原本光鮮的衣服也像是在泥地裏打過滾兒一樣,相當狼狽。
剛轉身要走,兩旁的灌木随風潇潇而動。
突然之間,幾列士兵從灌木中凸出,前方兩排弓兵拉滿弓弦,全都對準了山坳中央的扶風王。
廣漢王與江陽王從灌木後面走了出來,一個冷眼旁觀,一個痛心疾首。
江陽王指着漢嘉王怒罵:“你、你、你這個懶胖子,要、要——要不是皇兄跟我說,還、還、還、還——還、還不知道你居然是、是、是——是這種的人!”
皇室中人,全都知道他們這個江陽王是個結巴,聽他說話就像是在便秘。
連一旁廣漢王都從方才的冷淡表情,變成了現在的嫌棄。
廣漢王把江陽王往旁邊輕輕一推,自己走上來說:“皇兄,看樣子你要背叛我們,給我們潑髒水啊!”
漢嘉王渾身發抖,他指着廣漢王,對孫墨堯說:“侄兒,侄兒!就是他,你的這位好皇叔,是他逼得我啊!”
“侄兒,你可不要聽他的片面之詞。”廣漢王眯着眼,一臉看起來有陰謀陽謀的樣子,他說:“你們約在這種地方見面,要不是我機智,還不知道你們做什麽打算,我說侄兒,你何必跟着太子混……”
“皇叔,你不用說了。”孫墨堯突然打斷廣漢王的話,他朗聲說道:“我是太子殿下派來的,太子殿下是朝廷派來的,你現在用弓箭對着我,便是對着太子和朝廷,孰輕孰重,誰對誰錯,這便是一目了然的事情。”
孫墨堯心想,你當我傻麽,我又不是太子。
廣漢王臉色不是很好看。
他看着孫墨堯,心想之前他沒有想到兩個小皇侄居然敢用輿論,就把讓他們的計劃失敗了。他本以為這件事他們拿捏着整個巴蜀的百姓,就能讓朝廷妥協,可誰知今日他們居然被逼入這樣的境地。
而且現在廣漢王算是明白了,就是這個扶風王在裏面搞的鬼!
那太子看起來眼界短淺,之前三下兩下就聽了他們的話,可這個扶風王卻是截然相反。
有主見,有思想,背後恐怕還有很多人給他出主意。
只怕後來太子的态度産生了那麽大的轉變,也是這個小王爺在背後搞的鬼。
廣漢王卻笑了,好在自己已經察覺到了漢嘉王的動态,就知道他會想辦法背叛他們。
不過……
“皇兄。”廣漢王說道,“但從結果看來,你這個誘餌卻做得很成功啊!”
(——背後的王爺終于站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