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沖撞

李懷瑾将陣圖拿出, 示意給在場之人。

雖然禦靈宗都是禦靈師,但也因困獸陣等陣法對陣術有所涉獵, 再加上還有李元旭道侶安彤仙子這樣的陣修, 所以他們至少能看出來,這是一個極其複雜的陣法。

而見過魔修殘卷的幾人, 更能看出來——這個陣圖與那殘卷上的陣圖,有極其相似之處。

“這是?”李元旭親自布過那陣法, 自然再熟悉不過, 也察覺得到其中的差別。

“這是你在玉溪峰的客院布下的陣,”李懷瑾看向李元旭:“這是景鴻老祖替我們還原的,因時間倉促, 尚不夠完善, 但也有了個大致的雛形。”

除了時間問題,當然還有一部分原因是陣法的痕跡留下的并不多, 景鴻老祖經驗再豐富, 單憑找到的痕跡來複原陣圖, 這已經是極限。

不過,就算将來有機會将其完整複原, 景鴻老祖和李懷瑾他們不願這魔修的陣法以本來面貌示人, 所以景鴻老祖并沒有繼續研究下去。

李元蘊聞言, 瞪大了眼睛看向李懷瑾, 既為太初門的景鴻老祖也出面了而感到恐懼,也為他自己竟然漏過這樣重要的線索而震驚:“你,你是什麽時候發現的……還有, 你是什麽時候去找景鴻老祖……”

李懷瑾卻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打斷他繼續道:“這是一個陣中陣,景鴻老祖說這種陣法多半是将相輔相成的兩陣甚至數陣結合在一起,以期達到更好的效果才如此設置的,而且每個陣法都可單獨運作。”

“更好的效果?”在場知道魔修殘卷的人,自然都知道,那陣法的功效是什麽。

——讓一個加速人突破的陣法擁有更好的效果,那豈不是……

原本李元蘊他們還在因李懷瑾自作主張在禦靈宗放肆的行為而惱怒,此刻都目不轉睛地看向李懷瑾,生怕漏掉他的任何一句話。

尤其是李元蘊,他已經顧不得對方曾指控自己與李元旭一起害死了前宗主扶風真人:“你是說,因為這個陣中陣,豐兒他才……”

李懷瑾點點頭:“雖然景鴻老祖還沒有完全解出這陣法之迷,但至少能知道,殘卷上的陣法也在其中。”

看到玉溪峰客院真的有布陣法留下的痕跡,為了取信于李懷瑾,李元蘊已經将殘卷給他看過。

李懷瑾對魔修的陣法不感興趣,更不會去偷偷拓印,只不過為了查探,還是得稍做記憶,并請了景鴻老祖出山,讓他來看看玉溪峰的陣。

他其實在聽說李元旭會這魔修陣法之後,很快就察覺到其中有些叫人不解之處。

他和韓寧是局外之人,正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他們不像李元蘊那樣,因認定李元旭便是害他兒子身死道消的元兇、所以無論看到什麽都會自動歸根于李元旭。

李懷瑾總覺得這陣法竟然可以讓一個沒有突破之意的金丹直接突破應劫,威力之大實在驚人了。

但仔細回憶自己曾經遭遇的事情,卻并不覺得這陣有如此明顯的效果。

哪怕當年他應劫來得突然,可也不是十天、半月的事情,真是親身經歷過的人才有的感覺。

李元蘊他們明知道這是魔修之法,給別人用可以,卻不可能自己親身試法,所以無法像李懷瑾這般敏銳地察覺其中的異樣。

如果從陣法本身強悍這一面解釋不通,那就只有往另一個方面想了——有人在陣上做了別的手腳,讓這個魔陣變得更加霸道了!

景鴻老祖乃是化神陣修,眼光何其毒辣,即便看過一眼殘卷拓印本的李懷瑾不能完全複制原陣法,但單憑李懷瑾的描述和簡易地描繪,景鴻老祖便能将殘卷上的陣法認一個大概。

這樣一對照,不難得出結論:李懷豐突然應劫的原因,不僅僅是因為那殘卷上的陣法,甚至更有可能是因為與之相配的那個外陣!

李元蘊扭頭看向李元旭,恨不得将他挫骨揚灰。

一想到李元旭和他的道侶竟然能将殘卷的陣法進行這樣的變化,不禁又怒又驚,還有些後怕。

怒的是,他心愛的長子其實是因此陣而亡,驚的是安彤仙子這個金丹陣修竟有如此深厚的功力,後怕則是想到自己與他們住在同一宗門,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可能被對方害了去,讓人不寒而栗。

李元旭看懂了他的眼神,心知對方一定覺得這個陣中陣是自己設來報複的,慌亂下自辯道:“不……不是,本座只是……”

可他剛開口就意識到自己一時不察,竟是犯了大錯、自己承認了罪行,趕忙又停住。

李懷瑾當然不會給他機會辯解,立刻接道:“沒錯,你只是用了殘卷上的陣法來害人,那個處心積慮在你之前就把陣中陣做好的人另有其人……若我們沒有猜錯,應該是潭石。”

衆人聞言,先是吃了一驚,但随後思考,卻發現這好像是目前最有可能發生的情況。

潭石是和李懷豐一起到太初門參加論道大會的,他比李元旭早到玉溪洞府,又與李懷豐同住一個院中,可以有大把的時間和機會來做出安排。

而與他們同行的人,皆是金丹修士,修為連李懷豐都不如,實在看不出他們有能耐可以在殿中表現出這樣厲害的陣術。

再加上還有禦靈宗弟子作證,潭石真人比平日更加針對李懷豐,讓對方氣得連門都不願出了。

現在看來,這挑釁的舉動也頗有深意,可能不僅僅是因為潭石支持了李元旭,而是為了讓李懷豐盡可能待在羅網中。

李元旭仔細想想,難怪自己布陣也不過十日,本只是想讓李懷豐盡快突破再失敗,不曾想他卻直接扛了劫雷而隕落。

原來是潭石布了一個更厲害的陣中陣來害李懷豐。

因論道大會在太初門,李懷豐和潭石先在玉溪峰逗留了三個多月,再加上前後,便有五個月時間,如果這陣法的外層陣法比原本殘卷上的陣法厲害,且潭石又早有準備,讓李懷豐在這殺人之陣中待了近半年的時間,那必是能得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也最終讓他李懷豐、還有他們變成了這般田地。

如果不是李懷瑾有所察覺,特意請了景鴻老祖來,恐怕也會因殘卷陣法乃李元旭所設而被迷惑,忽略了真正的殺人之陣。

——只是,潭石怎麽會知道這樣厲害的陣法,甚至能算到李元旭可能布陣的地方而先布下外陣,他可沒有道侶是陣修……

李元旭想到這裏,擡眼看向李懷瑾,似有詢問之意。他此刻已經完全忽略了,大家的節奏似乎開始被這個金丹修士帶着走。

對方早有準備,知道他們心中必然有疑問:“據說潭石真人是散修出身,并在安戈真人來禦靈宗之前便入了宗門,他有沒有藏着本事,誰也不知道。”

潭石并非禦靈宗前代大能們的弟子,而是曾四處游歷的散修,他一直都獨來獨往的,而且脾氣很大,與人相處不善。

從前他既看不慣前宗主李扶風,早期也沒有跟李元蘊或李元旭中的任何一人結盟,甚至對林安戈左右逢源的牆頭草脾性也有意見,看人更是一副嫉惡如仇的樣子。

這樣一個人,竟然會在這時候與李元旭聯手,現在來看确實也有些奇怪的地方。

只是那時候李元旭和李元蘊已經鬥得你死我活的,李元旭既能得到潭石真人的助力,當然覺得千好萬好,根本無暇去想其中的怪異之處。

一想到這陣十有八_九是潭石所設,而自己這段時日與之走得又如此之際,再想想當年扶風真人的結局,他也跟李元蘊一般後怕起來。

這時候,一直在旁聽得膽戰心驚的林安戈突然意識到了什麽,他面露驚恐地道:“若是潭石不知那魔修殘卷,又如何能設這等精妙的陣中陣?”

他們剛剛只是驚訝于潭石隐藏至深,表面看上去是禦靈宗的掌峰禦靈師,實則對陣法有不小的造詣。

魔修殘卷一事被李懷瑾當衆戳穿,雖然衆人還沒有親眼見過那魔陣,也不完全清楚當年發生的事,但他們已經知曉這是魔修的東西。

殘卷上的陣法是魔修的陣術,那這個陣中陣如此霸道陰邪,恐怕也逃不開是魔修之物……知曉它們二者的潭石,是不是也可能與魔修有關?

不少人因為林安戈的話想到了這裏,更加驚慌了起來。

李元蘊立刻問座下弟子道:“潭石呢?為何去君嶼峰的弟子還沒有回來?!”

他話音未落,君嶼峰的方向便傳來了驚天動地的聲響,衆人不禁看向那個方向,一時之間竟不知該不該立刻趕去。

“昊炎老祖和韓老祖呢?”林安戈本能地去找在場修為最高的人,扭頭卻發現兩位化神大能竟然不知道何時不見了蹤跡。

再聯想剛剛李懷瑾的話、君嶼峰的動靜,他馬上意識道:“兩位老祖去捉潭石了?”

李懷瑾帶韓寧和楚昊炎一起來禦靈宗,除了當衆揭穿李元蘊和李元旭的真面目,也是發現潭石身上有極大的問題,特意請兩位化神大能前來助陣。

如果潭石真的與魔修有關,甚至就是魔修,他們這邊有韓寧和楚昊炎,那将其活捉的勝算總要大些。

剛剛李懷瑾在這裏一步一步将真相揭開,也是料定潭石必定留了人在主峰作為眼線,此刻通風報信的人已經行動,潭石想要逃跑,面對的卻是早有準備的韓老祖和昊炎老祖。

一想到這裏,衆人便有了底氣,他們還沒有來得及感嘆李懷瑾他們考慮周全,便要一齊往君嶼峰的方向去。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響動,卻是有往這邊過來的趨勢。

衆人以為是韓老祖和昊炎老祖把潭石往這邊逼來,李懷瑾卻不知想到了什麽,皺起眉頭來。

“不好,潭石的目标是朔宗老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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