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的歸途我的退路
教職員辦公室——
“太宰,聽說……你和五條同學告白了?”織田作之助有點驚奇的問,接着慢悠悠地補充道:“還被拒絕了。”
太宰治:“……”
“五條同學的話,一定是沒想到你會告白,所以吓到了。”織田作之助出言安撫太宰治明顯受創的心靈:“話說,心情不好的話,今天要約上安吾一起小聚嗎?”
聞言,太宰治勉強地牽動起唇角:“織田作。”
太宰治只是這樣喚了一聲,對面的青年顯得有些呆呆的眨了下眼睛,旋即流露出了然所有的表情。
太宰治垂下眉目,緩慢地離開教職員辦公室,只差最後一步,他停下,卻沒有轉身:“織田作,我不會再來這間辦公室了。”
“我知道。”青年笑着說:“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吧。”
救命啊——!!!
五條悟根本不想上來學校天臺。
先不說最近關于他要約架太宰治的八卦傳得整個高專都在議論紛紛。
只說兩天前的晚上,太宰治找他告白,他不僅沒回應,還差點用門糊太宰治一臉這事,就超級尴尬好嘛?!
仔細想想 ,自從那天晚上告白之後,他就沒見到過太宰治了……
“你趕緊滾上去!”
夏油傑夥|同家入硝子把人往樓頂推。
這兩天,五條悟一個勁在他們耳邊念叨:太宰治說他喜歡我?!太宰治說他愛我?!不會吧不會吧?我在做夢嗎?我!不!信!
他們實在是被吵得受不了了!
但凡有眼睛的都看得出五條悟“還有這種好事?”的興高采烈好不好!在那裏嘴硬個什麽勁啊?!
倆人一起把“嘴上說着|不要,身|體|卻過分誠實”的五條悟推了上去:“太宰治在上面等你。”
五條悟撇了下嘴,太宰治怎麽可能等他?十有八|九是在天臺準備|跳|樓自|殺。
是的,就算被告白了,五條悟還是覺得那搞不好是太宰治在耍他。
畢竟,太宰治耍他也不是一回兩回了。
五條悟站在天臺的門前,扭扭捏捏的活像是給暗戀對象送情書的jk,好半天才半信半疑地推開了門。
傑和硝子沒有騙他!
這裏真的有一只小可愛!!!
藍瞳突然閃閃發光。
只不過,嘛,五條悟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太宰治沒有在等他,他安靜地站在天臺的邊緣,只需再往前邁上一步,就會踩空從天臺墜落。
聽見聲響,太宰治轉過了身,與那雙半露在墨鏡外的藍瞳對視。
天色有些暗了,只剩少許燃|燒|于天際的夕陽。
五條悟微微有些發怔。
有那麽一瞬間,他感覺太宰治就像是燃|燒|于天際的雲彩,似乎稍不留神就會被風吹散。
傍晚吸去了盛夏的喧嚣。
兩人在沉靜中對視。
五條悟被那片獨一無二的鳶色瞬間擊中。
仿佛……太宰治已經墜落,沒有降于地面,而是穿透他的大腦落在了他的心上,令他一陣頭暈目眩,心髒也瞬間被點|燃|了沸沸揚揚的心火。
“那個……”
五條悟動了動唇,舌|尖|輾轉含着|少年的名字,甜度因這名字而嚴重超标了。
“……太宰。”如此簡單的兩字,卻花費了他極大的力氣才自口中溢出。
完蛋了……
他被傑他們說中了。
五條悟無力又雀躍地想,他好像真的喜歡太宰治……不,或許遠比“喜歡”更加深邃。
太宰治任由五條悟靠近自己。
“太宰。”五條悟又喚了一聲。
太宰治眯了眯眼睛,揚着唇角退離一步。
就這一步,看得五條悟心驚肉跳。
像是讨好似的,五條悟着急地把衣兜裏最後一顆糖果、強硬地塞進太宰治掌心,然後撓着頭,尴尬地沒話找話說:“喂,你幹嘛自|殺|?”
太宰治剝開糖紙,沒有吃,兩指磨蹭着圓滾滾的的糖果,他笑盈盈地看着五條悟道:“因為無聊吧。”
騙人。
五條悟看着他,于心底确認道。
作為咒術師,五條悟見證過他人的|死|亡、自身也直面過|死|亡,可即便如此,他也仍舊無法理解太宰治對于|死|亡的執着,他……
只是本能的确定,太宰治在說謊話。
“算了。”
五條悟想,理解不了就不去理解了,他摘掉墨鏡,藍瞳認真的注視太宰治的鳶眸,他說:“如果你決定從這裏|跳下去,那我和你一起。”
對于五條悟的話語,太宰治并不感到有絲毫的意外,但是心髒卻仍舊不可抑制的發出一聲嘭地巨響。
最最冷硬的那一部分,因那話語而巋然崩塌,猝然間軟化成了一灘。
不滿太宰治的沉默,五條悟一咂舌,強調道:“我很認真的!你放心,老子可強啦!”
太宰治鳶眸含笑望着他。
他見識過許許多多虛假的溫柔,甚至于他自己也慣用溫柔僞裝自己。
而此時此刻,這位最強咒術師将鋒芒盡數收斂,留下笨拙而又真誠的愛意給他。
太宰治忽然明了五條悟創建“夢”的理由——于最好的年華贈予最純粹的情感。
他也更加确定破開夢境的關鍵為何不是自己的原因。
坦白說,他以為按五條悟的厚臉皮,破開夢境的關鍵一定會是出自自己之口的“我愛你”呢。
太宰治眨了眨眼,突然憶起夏油傑曾對他說過的話。
【人總可以為“愛”找到除長相厮守之外的、不同的路。
悟為“愛”找尋的路,落在我們這些人眼裏,近乎等同于祭I獻了他自己。】
太宰治喉間溢出一聲輕嘆,即便在夢中,即便有機會,五條悟也不會讓他為難……
不過,嘛,怎麽說呢?
太宰治眯起了眼,相比起他,果然五條悟才是沉溺夢境的人吧?
“喂!”看着下了|天臺越過自己的黑發少年,五條悟瞪圓了眼睛:“你去哪?”
太宰治擡手蓋住半張臉:“有新的自|殺|方法想要試試。”
五條悟站在原地,滿臉呆滞地盯着太宰治的背影,沒有挽留、沒有追去。
他有億點點的委屈。
夏油傑上來天臺,一眼就瞧見五條悟好像丢了魂的模樣,腳步不由得頓了頓,他認真地想,自己是不是走錯了片場?要不就是好友被誰調包了?
不過,他很快地就把兩種猜測都給否決了,開什麽玩笑?這可是“惟我獨尊”的五條悟!
夏油傑走到五條悟旁邊,擡手拍了下好友的肩,調侃道:“看什麽呢悟?約架失敗啦?”
五條悟微微偏過頭,一張堆砌着滿滿情誼的臉孔、立馬換上了分分鐘挨揍八百回的嚣張:“給、爺、爬。”
表情切換之迅速,夏油傑都不禁愣了好幾秒,想了想,他試探地說道:“我上來的時候看見太宰治了。”
夏油傑緊緊盯着五條悟的表情,明顯看到聽見“太宰治”這個名字時,五條悟擰緊的眉心稍稍松動了些。
他又笑着補充:“話說,你是不是欺負他了?他怎麽哭了?哭得好傷心,表示是這樣的QAQ。”
此時此刻,那個被說哭得好傷心、表情是“QAQ”的太宰治,正歡快的吃着蟹肉罐頭。
“哈?!我怎麽可能欺負他?!”五條悟的第一反應就是反駁“欺負太宰治”的指控,緊接着就噎住了,驚悚、不敢置信又慫慫的道:“他、太宰治哭了?”
五條悟剛剛才略微松動的眉心,頓時擰得更緊了,他動了動唇,滿臉欲言又止,藍瞳裏是滿溢出來的憂心忡忡。
夏油傑抿了抿唇:“……”講真,五條悟大爺這副表情,看得他有點反胃。
“哦,其實……”我是騙你的。
夏油傑想這麽說,結果就見五條悟突然原地蹲下,然後揚臉望向他。
“太宰治……”五條悟頓了頓語調,然後說出了讓夏油傑恨不得抽|死|他的話來:“他一定愛慘了我!”
夏油傑:“……”五條大爺開心就好(微笑)。
五條悟很不爽。
他發現自從天臺那天後,太宰治就開始躲着他了,是那種他才露臉就立馬跑沒影的、唯恐避之不及的躲避。
這讓最強咒術師感到無比煩躁。
五條悟不爽的同時還有些擔憂。
話說,太宰治這麽躲着他,怕別是突然不喜歡他了吧?
……不會這麽沒耐心吧?
五條悟想着,把手伸進|褲子口袋裏,想拿顆糖果出來,結果發現一顆糖都沒有了,煩躁的情緒當即達到|頂峰。
“好煩好煩好煩啊——!!!”五條悟抓着自己的白毛,決定去揍幾個咒靈。
不過,很明顯的,被最強咒術師盯上的咒靈非常幸運。
五條悟沒來得及去揍咒靈,餘光不經意一掃,忽然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正是令他煩躁的罪魁禍首。
五條悟也說不清自己是欣喜得、還是一時間更加煩躁了,反正他順應自己的心意喚着那人的名字:“太宰!”
太宰治聞聲停下腳步,轉過身去與五條悟對上視線。
五條悟眨了眨眼,對于太宰治這回竟然沒有跑掉而大感驚奇。
回過神後,五條悟慌忙地扯出笑容,眼睛亮晶晶地沖太宰治揮了揮手。
這場景過于熟悉,太宰治有一瞬失神,在他擔任監察官的時間裏,五條悟也曾矗立于陽光下向他笑着揮手。
等到太宰治回神,就發現自己的衣袖已經被五條悟扯住了。
少年五條悟一如往常的霸道又不講理,扯住衣袖不算,更是變本加厲地把整個身子|都向太宰治|貼過去。
膩膩歪歪的,讓太宰治好一陣無語。
五條悟用腦袋蹭了蹭,然後用下巴抵着太宰治的肩膀,話音帶着點委屈:“幹嘛躲着我?”
白發少年毫不吝啬地展現着自己的在意。
然而,太宰治很不給面子的嫌棄道:“你是狗嗎?這樣很惡心好不好?”
五條悟不滿的哼唧了幾聲,他直起背脊,手依然|死|死|地抓着太宰治的衣袖不放,生怕人逃走似的。
根本沒想逃的太宰治,只覺得自己怕是眼神有億點差,不然怎麽可能看上五條悟這貨?!
被太宰治像看傻子一樣注視着的五條悟,自我感覺良好道:“我接受你的告白了。”
太宰治:“……”
他大概一輩子都沒法從這個夢裏出去了。
五條悟這時候也察覺到太宰治看他的眼神不對勁了,內心悚然一驚:嗷嗷嗷!這個混蛋自|殺|狂果然是變心了!!!
“喂!怎麽可以變心啊?!”五條悟梗着脖子,委委屈屈地吼出來。
太宰治:“……”
果然還是做好在夢裏呆一輩子的覺悟吧。
調整了下,太宰治說:“我現在可讨厭你了。”
“……哈?!不行!”五條悟瞪圓了眼睛,頓時就不幹了,相當霸道的喊道:“你不能讨厭老子!”
“哦?”太宰治眯着眼睛,擡了擡下巴:“為什麽?”
“嘶——因為……”五條悟吞了吞|口水,緊張又糾結。
這時候,有兩只悟貓貓在他腦海裏争鋒相對吵鬧不休。
一只說:承認吧,你就是喜歡太宰治喵!
另一只說:卧槽!你怎麽知道我愛慘了太宰治喵?!
過了許久,久到五條悟出口的話音都有了些沙啞:“我喜歡你。”
迎着太宰治含笑的注視,五條悟輕輕地一笑:“我愛你,比你愛我還要更多哦。”
——夢境開始崩塌。
兩人于陽光下相擁。
“你呢?”五條悟像是什麽都沒有察覺到,湊到太宰治耳邊問道。
太宰治冷笑:“那種膩膩歪歪的臺詞,別想我說第二次。”
在夢境徹底崩塌前,太宰治望見了織田作之助,他無聲地動了動唇:再見,織田作。
紅發青年對他露出笑容,像是對待小孩子一樣的充滿了鼓勵,隐隐期待着什麽。
“啧。”太宰治咂舌,他當然看得出織田作在期待什麽,于是滿臉寫着不高興道:“不過有一點可以确定,我的歸途我的退路——是你。”
五條悟瞳孔驟然緊縮。
這話語出自太宰治之口——
僅僅如此,這便是遠比“我愛你”更加犯規更加珍貴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