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開府
軒帝得知玄厲與馮家小姐之事後,大為震怒,身為皇家準媳婦,卻不守婦道,在軒帝看來,簡直是不将帝王谕令與皇家尊嚴放在眼中。即使玄景願不再追究,軒帝也覺得太過滑稽,依他看來,打發馮家小姐削發為尼即是對她天大的恩賜,而玄厲雖說是他的兒子,卻早就不知好歹利害,幾次三番觸及他的底線,皇後一族本即岌岌可危,借此機會打發他到山窮水惡之處做他的消散王爺,皇後與太子倒可消停許多。
但軒帝心中意思才露端倪,馮太後兄長兄嫂一大把年紀就到太後跟前哭訴。馮國舅夫妻也就馮慧這麽一個嫡親孫女,從小就養在跟前,馮國舅莽夫一枚,雖覺得孫女的行為有些不端,但也沒覺得有多傷風敗俗,如今年紀越發大了,對這些小輩心裏疼得很,便怎麽也要為了孫女的一輩子幸福豁出這老臉。而馮太後養在閨中時,父母去得早,多得兄長愛護兄嫂如母般教養,如今為了這檔子事沒得法,也只得再到軒帝跟前拉下臉來。
這日馮太後擺駕含元殿,與軒帝在西南內室中閑話,“軒兒啊,你這寝殿有些寒碜啊,住用的物事少得很,平日裏住着不夠舒坦吧——”馮太後心中自是清楚自己兒子很少宿在含元殿,“母後讓人給你添置些,軒兒愛怎麽住就怎麽住吧。母後年紀也大了,也管不了那麽多,你舅舅與你舅母親自到母後跟前來求情,母後也不能不管啊。慧兒還小,還是不要太為難這些小輩啊。”
軒帝也不應承,只道,“母後容孩兒再考慮一番。”
“你說一個兩個都覺得沒什麽,讓玄厲與馮家那姑娘成親就得了,怎麽偏偏就我一個人覺得這事不正常了?!”軒帝與周雲發着牢騷。
“玄景那孩子看來是個氣量大的。有時候,權力不被行使才被承認,行使了反倒被質疑。若陛下不予懲戒馮家姑娘,馮家都會當個恩典,若陛下真将馮家姑娘打發到尼姑庵去,怕反倒覺得陛下即使貴為天子,也沒有權力随意剝奪一個人的終生幸福。既然如此,陛下又何必非要去做這個沒必要的惡人呢?”
百官還未清楚是怎麽一回事,與馮家小姐成親的就從五皇子變成了六皇子。不過一般百姓也并不在意成親的到底是軒帝的第幾個兒子,有熱鬧就可以了。最惱火的倒數鄧夫人了,折騰那麽多反倒真真為他人作了嫁衣裳,連氣也沒處撒,看到兒子心裏還莫名地多幾分愧疚。太子與皇後雖然不贊成玄厲的行為,但對結果還是比較滿意,即使雖非太後與馮家本意,如此一來卻再也很難站在太子的對立面。
玄厲與馮家小姐的婚事怎麽說也有些不光彩的地方,便也沒有像計劃中隆重舉行婚事。但幾個皇子還是相繼在鳳雛裏開府,玄景的婚事也沒有心人再提,現趕着觸五皇子的楣頭,怎麽也不是讨好的事。
景王府位于雛鳳裏南巷,離平川府也就兩個街。雛鳳裏的主人永遠只有皇子,這些皇子要麽因各種緣由早夭,要麽分封至藩地作為京宅保留致死,而其中只有一個才能修成正果登上寶座。四代以來三位繼承人中的兩位都是以太子身份繼承帝位,并未居在雛鳳裏過,而僅有的一位以皇子身份繼承帝位即是當今軒帝,而軒帝身為皇子所居住之地即是如今的景王府。
景王府共有四進院落,朱紅大門其後是一堵漢白玉流雲影壁,影壁之後即是五階高臺之上的廳堂,開府即獨立成家,皇子可算已是真正的一家之主,王府之內,只要莫超出法度,天子也不好過多幹涉。玄景自是比較喜歡這種掌控感,不過美中不足的是羽翼未豐,還是鄧夫人添置了許多人手布置了許多才讓王府稍有個樣子。第二進院落家主起居居中,北廂為塾南廂為嫡子居所,第三進院落則為內宅。皇子府中的第四進院落通常是備着給皇子的母妃,待帝王去世後,太妃若得新君恩典便可出宮與兒子同住,而皇帝的女人生前吃穿用度自是不一般,在整個王府中可說是最為尊崇,因而第四進院落設計的很為精巧幽靜。
但深宮中許多女子并無那般好運生下兒子,即使生下兒子的大多也沒這許多福分,要麽橫死,要麽兒子封藩身居在外,怎的也住不到雛鳳裏來。若雛鳳裏真有這些太妃們壓鎮,應該便也沒有那麽多風流逸事流出來。自然,第四進院落中住的往往是那逸事中的主角。
景王府整個設計并非嚴格中心對稱,而是坐東朝西,向南側傾斜,也就是南廂往往要比北廂更大。每進院落之間距離并不是很近,院落與院落之間,被房室與相連的镂空的牆相隔,但兩側又有廊庑相連。整個院落西南高東北地勢稍低,第四進院落中有假山,呈遠山近石的模樣,其間雜有好幾棵高大的樟樹與槐樹,引雨水作細流繞假山曲環往複,在東北角築鯉魚嘴排出去。
幾位皇子開府後軒帝下令可列朝習政,但書經與騎射課程還是要一直學到二十歲,不過內容比往常少了許多,至于陪讀照舊。陪讀按照功課相應也少了些,但皇子們在朝政中遇到的問題每每都習慣與陪讀商量,陪讀倒
多了狗頭軍師一責,也沒比往常閑多少。
楚嫣照舊平日還住在景王府裏,也沒人管到這檔子事。鄧喜兒家在北二裏巷內,往景王府坐馬車也就一刻鐘多點。鄧喜兒想黏着楚嫣,如今為便利往景王府蹿的時間自然多了許多。而每日下午,楚嫣還是照常得在周夫子處呆一個時辰。
本來楚嫣想着他的景哥哥不用成親了,在宮外開府将面對的是多麽自由自在而美好的生活,只可惜美好的願望總趕不上現實的變化。他最近覺得很煩惱,出宮後皇子們的夜生活明顯豐富了起來,即使如玄景一般稍沉穩一點或如玄幽一般潔身自好的,也抵不了層出不窮上杆子或巴結或仰慕好奇的群人。若只是這般,以楚嫣遲鈍的神經便也不會覺得有什麽好煩惱的,只是其中有一個太顯眼而讓人難以忽視的存在,那就是名滿長安的秦玉公子的存在。
其實楚嫣與秦玉的接觸并不多,唯一的一次就是跟着玄景到自來居,見到跟在玄定身邊的秦玉。雖說秦玉是跟在玄定的身邊,但以楚嫣那不太靈敏的觸覺都感受到了秦玉那灼熱的視線,楚嫣頓時整個人有些不好了。盡管身為情敵,但楚嫣也不得不承認,第一眼見到身着紅衣的秦玉,很有種驚為天人的感覺。再瞧瞧還沒有完全長開的自己,明顯帶着小孩子的模樣。更要命的是,他還知道玄景背着自己老與玄定他們光顧清風閣。楚嫣心裏一萬個忐忑不放心,央求他們也帶他去,都被玄景以年紀太小不适合給否決了。
楚嫣從知秋那裏知道,秦玉就是清風閣的紅牌小倌,種種跡象加起來,楚嫣頓時仿佛聰明敏感了許多,到後來每每玄景晚歸的時候,楚嫣都深深地感到一種強烈的憂郁。可說是作為楚嫣全方位探測器的鄧喜兒自是發現了楚嫣的憔悴,秉行着小魔星一直以來無往不利無堅不摧的性格,鄧喜兒一直磨着楚嫣總算弄清了事情的五六分。楚嫣自是不好意思對鄧喜兒清楚地說他喜歡玄景,而鄧喜兒也很少直接見到玄景與楚嫣親密的樣子,便也沒法得知兩人間的不尋常。因而鄧喜兒得知的便是幾個表哥撇下楚嫣去清風閣的行為讓楚嫣很郁悶。
清風閣為鄧家名下的産業,鄧喜兒大概也是知道的。鄧允每次在書房處理鄧家所涉及的酒、茶、絲綢等家族産業時,并不避着鄧喜兒,鄧喜兒調皮了便在書房裏爬上爬下,厭了就離開自尋樂處,有時候也會乖乖坐在父親懷裏聽着下面的掌櫃向父親報賬,在祖母和父親有意無意的教誨中,他知道遲早也是要接手的。鄧喜兒身邊從小就跟着幾個得力的人,其中一個名叫金寶的,比鄧喜兒年長幾歲,一向惟鄧喜兒馬首是瞻,鄧喜兒想出什麽折騰人的樂子來,金寶永遠是最忠實的執行者。關鍵這金寶不光聽話,腦袋瓜還滑溜溜的,永遠能百分之一百二地發揮鄧喜兒點子的效果。
鄧喜兒向金寶表達了想看一看清風閣紅牌小倌的願望,秦公子名動京城金寶自也是聽說過,小公子想一睹真容,自己也可以跟着湊湊熱鬧,便積極為鄧喜兒想法子來。
“少爺,你年紀這麽小,就算拿着錢恐怕看門的也不會讓我們進吧?”
“廢話!有錢就行了,我還用得着和你商量嗎?!”鄧喜兒嗤道。“不過這個我想好了,你看起來有些顯老,到時候我跟在你身邊做童子混進去就好了。”聽到自家少爺如此輕描淡寫地說自己顯老,金寶一顆忠心感覺有點受傷。
“不過即使進去了秦公子不見我們怎麽辦?再多的錢也沒法子啊,本少爺也就想見一見小模樣而已,錢花多了還覺得不值呢。”金寶一邊聽着狠勁地點頭,心裏想着自家少爺果然精明,不像一般纨绔子弟愚蠢地敗家,撓了撓腦袋,左思右想,眼睛頓時精光一閃,興奮地對鄧喜兒說道,“少爺,我有辦法!”
作者有話要說: 鄧喜兒:(傲嬌狀)看什麽紅牌小倌呢,看我不就好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