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清風閣

“什麽辦法?!不要磨磨唧唧的。”鄧喜兒自己還在思索着,便對打斷自己的金寶不耐煩道。金寶讨好地往鄧喜兒身邊湊了湊,“少爺,聽說老爺那有塊家主令,只要鄧家産業,通行無阻,一般人不識得,清風閣老板定是識得的。”

“好主意。不過那家主令長什麽模樣?”

聽得主任誇獎的金寶很是得意,“小的也沒見過,聽說上面刻着一只肚子圓滾滾的貔貅。”

“聽說聽說,你消息倒滿精通的嘛!”

“小的随時随地為少爺服務。”

“得了,甭貧了,記得別走漏消息哈。”

金寶瞬勢手指貼近嘴邊,做了個拉拉鏈的姿勢。

刻着貔貅的家主令,鄧喜兒記得自己小時候好像玩過這麽一個物事。他爹從小就寵着他,他看上的東西他爹從來都雲淡風輕地給他當玩具。他記得小時候坐在父親的懷裏,好像看到這個東西,便随手拿過來擺弄,只可惜那東西很是堅硬,也折騰不出一點痕跡來,便就厭倦地抛棄了。那東西要麽他爹随身帶着,要麽肯定在書房。鄧喜兒以他快拆了鄧府的過往,不久便在書房找到了那枚傳說中的家主令。

家主令一面陽刻細雕了一只肚子圓滾滾,眼睛圓溜溜的貔貅,另一面陰刻着鄧字的小篆體。鄧喜兒特地讓侍女給金寶梳了個成年發冠,金寶也沒鄧喜兒與楚嫣那般金嬌玉養,和兩人站在那一比雖說兩個童子更鮮嫩些,但清風閣裏的管事之人見得最多的就是好這口的,身邊喜歡養着美貌童子的也不少見,畢竟只要那些少爺手中拿着銀子就行。

本來知秋得随時随地跟在楚嫣身邊,楚嫣借着自己要回平川侯府,随便找個小厮和馬車送他就行,待上學時再過來。知秋想着小厮回來說一聲,以前也不是沒這麽做過,最近剛開府事情也多,雲冬一個人也忙不過來,便沒太放在心上就随了楚嫣。楚嫣在家中換上小厮的灰褐短褂,楚彌與老阿嬷不知道他要回來也沒在家。

楚彌如今也近成年,作為庶子不能承爵掌家,楚越常年駐守邊關也沒閑暇給他安排長久生計,主母管得衣食保暖就不錯了自己的熊兒子都操心不過來就更別說了。楚彌性子有些淡,在外人看來也只是個不那麽乖滑的庶子,因而很少與京中纨绔往來,也少費了許多精力,沒沾上什麽惡習。但在長安呆得時間久了,除了最初的冷清與寂寞,看到的想到的多了後,耳濡目染,見識總是不一般些。

楚彌想着自己大概最好的出路就是考個功名,名正言順,也不用占了家族的蔭庇。太學位于長安城南,彙集了一般的貴族官宦子弟和全國舉薦的優秀學子。楚彌自十五之後,便入了太學,平日相較那些貧寒學子自是有些消散,但也不多不少地完成學業。楚彌想待行冠禮後即參加明年的科考,因而近段時間空閑了便去太學與相投熟識的一些學生老師讨論學問,楚嫣回來的時間不多,如此一來,大部分時間如今楚彌都呆在了太學。

卻說楚嫣換上小厮服後從府裏的後門出去,穿過一條街在巷口便上了等在那的鄧府家的馬車,馬車裏坐着的正是鄧喜兒和金寶。鄧喜兒梳着一個童子髻,身着灰褐短衫,還是遮不住紅唇白齒桃花大眼的鮮豔顏色,素淨中鮮豔,別有一番感覺。楚嫣本來就喜歡漂亮的人和東西,看得都有些發愣,想周夫子和玄景,輕輕松松俘虜了楚嫣,那好看的臉不可謂不重要。不過當然并不是好看就行了,即使是花癡,楚嫣也自認為是有選擇的花癡。不過鄧喜兒嘛,在楚嫣看來就是又黏人又愛撒嬌的小弟弟罷了,在漂亮的小弟弟面前,楚嫣是很樂意做一個有滿足感的大哥哥的。

鄧喜兒親親熱熱地拉過楚嫣的肉手,用手指戳着楚嫣手背上的小肉窩玩。楚嫣長這麽大也沒幹過什麽出格的事,一直都十分乖巧聽話,行為軌跡可說老實得出奇,而這種恰好十分滿足玄景的掌控欲。對于還比較稚嫩的玄景來說,喜歡一切掌控之中的秩序,卻又羽翼未豐只能橫遭外界意外的沖擊,而楚嫣無疑是他薄弱的羽翼之下最富掌控感的存在,不興波瀾的乖巧而又有成就感。

因而對于沒有做過什麽壞事的楚嫣來說,心裏還是十分不安,既擔心玄景知道後會生氣,又對煙花之地可能會見到的淫靡場景感到忐忑。只要想一下如果滿眼都是曾經撞見夫子的那種香豔場景,楚嫣就覺得滿眼昏花滿心惴惴。

整個長安城的道路分為五橫七縱,從城外一直通向蒼玄宮的主道是縱向的可同時容二十多輛馬車通過,主道南北又各有三條街道,分別叫作南北一、二、三街;而六裏巷與七裏巷之間的主街是橫向的,東邊再有一條街道,叫作七裏巷,西邊有三條街道,分別叫作一裏街、三裏街、五裏街。馮府馬車沿着南三街向東行了三四裏路,再沿着五裏街行至河邊的一條青石路,此時已是入暮十分。路邊亭臺樓肆,街邊站着一溜人影,鮮衣雲鬓,扭捏着身姿,嬌聲浪語,一般三三兩兩搭讪俏笑着,也并不在那攬客,卻比直白的攬客更來得誘人。

石路行到盡頭,有一連築在水邊的亭臺樓閣,那便是清風閣。水邊長着一叢茂密的蘆葦,蘆葦在水中随着微弱的夜風輕輕搖蕩着,那叢軟軟的毛尖掃到樓閣的柱子上,很是溫柔風流的感覺。清風閣并沒有直接對着大路,而是通過一條蜿蜒的木棧引向水中的樓臺,木棧的入口立着兩根朱色木柱,柱子上楔着六角镂空小木閣,木閣中各放着一盞绛色紗燈。兩個身強體健的男丁矗立在入口,氣勢赫赫,看着身着錦服的少爺金寶小心翼翼地将兩個童子扶下車,面上不禁顯出些好笑的模樣,覺得那錦服少爺倒像個奴仆伺候着兩個小祖宗一般,不過這樣的事也是不少見的,倒也不以為然。

金寶領着鄧喜兒與楚嫣大搖大擺地入了清風閣,令楚嫣忐忑的香豔場景并沒有什麽,頂多就幾個不入流的錦衣纨绔摟着小倌喂幾口小酒而已。清風閣有五層,大堂有直達四層之高,朱色木梯在四周旋轉上升,每層有回廊可觀望大堂中的情景,二層還築有一空中高臺,逢一、三、五、七之夜的戌時會有美人于其上撫一個時辰的琴,而琴音随心所欲,有時候是連綿的曲子,有時只是幾個随意的音符而已,一切憑美人當日的心情。楚嫣三人進去時恰是一枚身着淺綠紗衣的男子撫琴,琴音斷斷續續,在空曠的大堂中不斷回繞,輕浮的情緒倒有些沉寂下來。楚嫣不禁向鄧喜兒感嘆,“難怪景哥哥他們老喜歡到這來!”

鄧喜兒得意地翹翹鼻子,“那是,我家名下的産業自是不一般的。”楚嫣在心裏翻了個白眼,果然仆肖主形,金寶那臭屁樣肯定都和你學的,望了望四周,問道,“這裏這麽大,我們怎麽找到秦公子啊?”

鄧喜兒向金寶使了個顏色,金寶會意便随手拉住了一個經過的小倌,輕浮地問道,“美人,可否找你家掌櫃說幾句話?”

被拉住的黃衣少年瞅了瞅金寶那模樣,眼波流轉,似面有遲疑。金寶機靈地從衣襟中拿出一枚金錠,豪氣地拍在桌上,那意思不言而喻。黃衣少年見到金子自是歡喜了許多,立馬捧起金錠吹了吹,急切地說道,“公子稍等。”金寶立馬拉住了少年的小手,揩油地抹了抹,怪模怪樣道,“可別讓大爺我等太久啊——”少年作勢嬌嗔跺了一下腳,立馬抽出手就跑掉了。

立在一旁的楚嫣與鄧喜兒齊齊打了個寒噤,用奇怪的眼神瞅着金寶,金寶在一塊金錠的問題中沉浸了好久,肉疼地暗罵道,“一塊金錠啊!才摸了個小手!”等回過神來時見到主子的神色,立馬悄聲讨好道,“少爺,我那不是做戲嗎?!別這樣瞅着我,小的可老實了,對少爺忠心不二。”

楚嫣拉拉鄧喜兒的衣袖,“我們找個隐蔽些的角落等着吧”,說着眼神掃了掃四周。鄧喜兒看了一下,大堂中好些人都把眼神黏在他與楚嫣身上,雖說不是很下流猥瑣,但是總透着些垂涎的意思,怪不讓人自在,而且家住令曝光在衆目睽睽之下也不是很好。

三人等了近一炷香的時間,喝幹了一壺茶,才看到一個缈缈的身影向他們飄來,等那人站定看清模樣時,三人都癡在了那。那人左耳邊卷着一溜細發,挽了一個簡單的小冠,玉冠上在燭光下散發着溫潤的流光,一頭雲發順勢披在肩背上。細長鳳眼眼尾上翹着,一身白色錦衫,那模樣也才三十歲左右。那人輕笑着,但看不出什麽情緒,“我說誰那麽大手筆呢?原來是幾個毛頭小子。不知道找在下來有何事?”

作者有話要說: 33:嫣兒,快木有存稿了腫麽辦?!

楚嫣:誰讓你雙11不碼字逛淘寶的?!剁手!!

33:你!你不是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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