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對峙
金寶早就愣在了那,哪還曉得去答什麽話。鄧喜兒也有些怔住了,總覺得這人有幾分熟悉的感覺,但又想不起來,一時也沒想到去問話。楚嫣明白了這大概就是清風閣的掌櫃吧,只好硬着頭皮,吃吃地道,“我們,我們來是想看秦公子——”
那人覺得有些好笑般,“呵?可是秦公子不是你們想見就能見到的啊——不管是誰都要約好啊,而且有錢還不行,還得看秦公子的心情,願不願意呢。”楚嫣心裏有些憤憤的,他的景哥哥他們來肯定就是随時随地,那秦公子還趕緊地貼上去呢!
鄧喜兒比金寶先緩過來,用胳膊肘狠狠地戳了戳金寶,金寶忙不疊從衣襟深處用力搜了搜,直接大喇喇地把鄧家家主令擺在那人面前。那人眼神暗了暗,輕聲道,“這東西小少爺可要收好了呢,以後可別再這麽随意地拿出來,說着眼神掃了掃鄧喜兒。”鄧喜兒不禁心中一凜,但又回神想着,既然這人是清風閣的掌櫃,大概也可能是見過自己的,只是自己記不得了,轉而又覺得沒什麽,倒更加大搖大擺、明目張膽起來,也不再扮什麽童子,拉着楚嫣便讓那人帶路。
那人瞧着鄧喜兒的模樣有些好笑,也不甚在意,從一樓轉過幾道回廊進了一道暗梯,若走明梯的話這兩小孩可口的模樣肯定又無端惹來許多人的觊觎。約莫上了四樓,那人引着三人從側門入了一間內室,室中熏着有些微甜的玫瑰燃香,紅紗袅袅,案前倚着一個身影,一手撐着臉頰,不知在思索些什麽。楚嫣覺得自己好像聽到了那人微微的嘆氣。秦玉發現來人,立即斂了身姿,起身恭敬道,“尹老板——”眼神掃了掃跟着的三人,看到楚嫣時不禁露出些厭惡。
“玉兒,這幾位小少爺想看看你,你就好好招待他們一下,可別怠慢了。”
秦玉環視那三人,看金寶雖着錦服,但明顯就是小厮模樣,楚嫣他自是認出來了的,想那次在自來居,五皇子正眼都沒瞅他一眼,淨顧着給這小屁孩揀菜喂水,讓他一團火堵在心裏灼燒得不行。他自是清楚這小孩就是平川侯府的庶子,平川侯府裏的他接觸不多,但雲中侯府的老爺見了他也還哄着幾句呢,就一個庶子,也算不了什麽,只是運氣好做了五皇子的陪讀近水樓臺罷了。至于鄧喜兒和金寶,他不太認識,雖覺得鄧喜兒長得好看,但滿富盛名的他,對鄧喜兒那還未長開的模樣也不放在眼裏,心裏想着這兩人大概就只是五皇子派在楚嫣身邊的跟班罷了,尹老板大概還是看在平川侯府和五皇子的面子上親自引了他們來。
秦玉徑自坐下斜倚在岸邊,也不管三人怎麽樣。面對有着如此強大氣勢的美人,金寶也無法像對黃衣少年那般涎臉調戲,渾身拘束不自在。鄧喜兒戳了戳楚嫣,“嫣兒,你也看到了秦公子了,下一步怎麽辦?”
楚嫣有些不滿,“不要叫我嫣兒,你要叫我楚哥哥。”鄧喜兒撇了撇嘴,“那有什麽的,別人都這麽叫你的啊!”
楚嫣完全不覺在這個場合與鄧喜兒這般瞎扯有什麽不妥,也許這倒減弱掩飾一些他的無措和不安。秦玉用指甲點着案桌,發出雖然不大但有些刺耳的聲音,“我說楚家小少爺,你的滋潤日子過得無聊了,便想來看看我們這些人是怎麽賣笑的是吧?”
楚嫣也不知道自己來是想做什麽,想像那些懷疑丈夫不忠的妻子一般懷着莫大的執着搜索暧昧或者不軌的證據?或者只是想能證明沒什麽,然後讓自己心安?或者純粹只是心裏不滿或者的确是想來證明什麽而已,比如這是一個不值得讓自己不安的地方,也是一個不值得讓自己不安的情敵,不過事實貌似不是很盡如人意,這裏的一切都不是楚嫣簡單的腦瓜裏所希望的那般糟糕,相反楚嫣覺得這地方還蠻不錯,難怪那許多王公貴族都樂意來尋個樂子,不管喜歡男人還是女人,這些美麗的尤物看着也很是賞心悅目,這樣想着楚嫣不禁覺得有些沮喪。
秦玉見沒人應他的話,都一副各有所思不大睬他的模樣,不禁覺得十分惱火,想多少人為博他一颦一笑,願一擲千金,即使貴為皇胄的三皇子(玄定)也被他迷得七葷八素,已經有很長時間,再也沒人會像這三人那般無視他的存在。實際上僅從性格來說,秦玉相當直率甚至還帶些暴烈,城府算計比前任清風閣的紅牌也就是現在的尹老板不知差了多少。
他本來就對楚嫣有些敵意,楚嫣的身份在他心中便被他不自主地貶損了些,他身邊的兩個也看不出什麽來頭,而且秦玉也沒那分細致的心思去思索這個,便直接有些口不擇言起來,“楚家小少爺,你也莫要瞧不起我們這些人,你說說你,也不過是個侯府庶子,只是運氣好罷了,從小便做了五皇子的陪讀,吃住都在一處,這是多少人都求不來的福分。聽說你詩書學得連你身邊跟着的小厮都不如?騎射更是拉弓也不利索?若是五皇子哪日有用人之處,你怕一點用處也沒有,你做這陪讀,簡直就是浪費五皇子的時間與機遇!”秦玉很是氣惱,便也有些暈頭起來,若是其他,即使衆人再怎麽把他捧得高,他也會一直不斷地警惕自己,自己再如何也只是一個小倌而已,這裏随便進出的一個人,出身便不知比自己好了多少,家中也千嬌百寵的,行事說話都要萬分小心才好。才這麽一小會時間,便對侯門公子、五皇子的心頭肉嘲諷起來,秦玉不禁暗自惱恨自己也太冒失了。
而楚嫣頓時有些愣住了,卻只是吃吃地問道,“你怎麽知道這些的?!”從來也沒有人對楚嫣說這般嚴重的話,從來他就只要想着吃好吃的,睡自然覺,怎麽應付夫子的功課就好了,玄景不指望也不強迫他有多用功,周夫子也從來對他放任自流,不舍得讓他難過一分。這是第一次有人對他說這麽嚴厲的話,不過還讓他惱恨的是,為麽自己那些丢人的事連他也會知道,而且更讓他很羞惱的是,從前誰也沒有對他說過那些事有多麽丢人!
秦玉雖然前一刻還在惱恨,聽得楚嫣的話,心思一轉,卻還是忍不住又故意誤導,“你說會是誰呢?這麽了解你的而且還在宮中的——”楚嫣頓時很是氣憤,心火都像要燒掉了神經末梢一般,一直說他癡懶呆愣,吃住全在一處,白天夜晚也要見到對他最熟悉的,不用細想也知道是誰啊,他完全沒有想到秦玉所說的話與最熟悉他的人根本是兩個問題,他只是順着秦玉的話便想到,也只有最熟悉他的人會說了。
楚嫣抽了抽鼻子,不過并沒有生出眼淚,只是單純的小孩子般覺得煩惱和氣恨那般地抽鼻子罷了,臉頰被激得通紅,恨恨地又不知道說什麽話來。鄧喜兒在旁邊,連清風閣的秦公子都知道楚嫣的本性,果然是太明顯了,不過後面那些話還是說得太過分了吧,他也覺得楚嫣這樣就好了,需要努力做什麽呢?而且,努力了也不能像別人一樣那般厲害吧——
楚嫣有些神傷,沒太注意,結果就被鄧喜兒送到了景王府。楚嫣看着景王府的大門,覺得今天自己有點不想回去,但門口的守衛一眼就見到了楚嫣,便立馬迎上來接進府。楚嫣也不好再讓鄧喜兒把自己送回家去,便悶悶地入了內室,衣裳也不脫,便把自己埋在被間沮喪起來。
玄景聽到下人的禀報,便立即趕了過來,把小孩從被子裏撈出來抱在懷中,摸摸他憋紅的臉蛋,“還以為你今天不會來了呢——白天陪着母妃去了西山永寧寺,從高僧處求了一串佛珠,說是能避災保平安呢。”玄景把佛珠細細地戴在楚嫣白嫩的左胳膊上,那佛珠由上好的小葉檀串成,綴着一朵朱砂紅蓮和一個小玉佛陀,墜飾也不是太大,戴着并不累贅。
楚嫣一向不是太喜歡騎射武術之類,動得也少,身體不是太好,經常情緒一激動便會有些氣息不暢而打起嗝兒來。這會兒楚嫣便被激得一小會兒便打一個嗝兒,胸腔被一抽一抽的十分難受,心裏醞釀的埋怨和指責一時都說不出來了。玄景輕輕撫着楚嫣的背,好讓他好受些,“送你一串佛珠就高興成這樣了?”楚嫣抽氣道,“才,才不是,高興,”半截話就抽了一回,“我今天和喜兒去清風閣了。”說着別開臉去,不敢看玄景的臉色,不過他又有什麽好心虛,明明是景殿下才過分,不過,他不應該這麽快就自己說出來才是。玄景手掌覆住楚嫣的臉頰扳過來,盯着楚嫣的眼睛,“然後?”
作者有話要說: 33:走過,路過,請不要大意地撒花,收藏嗯。。。
楚嫣:哼,瞧你那小樣!拿什麽拯救你這慘不忍睹滴評論和收藏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