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硫克怒罵:“什麽鬼玩意!有病嗎。”
“病沒有, 要命倒是有!”徐南起喊了句:“林河,快跑!”
林河只猶豫了一秒鐘,馬上抱着小黑飛奔。
他在這只能添亂。
被踹到在地的少年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叫聲, 在地上滾來滾去, 硫克怒目看過去, 只看到他臉上泛起一片紅版, 看着讓人癢癢。
他馬上意識到不對, 徐南起已經朝後邊跑過去:“還不快跑!”
他喊道。
這根本就不是一個人的事。
徐南起心髒狂跳,路上不少學生都出現了和那人一樣的狀态, 神智不清的抱着頭蹲在地上, 紅斑大幅度擴散。
他一邊跑, 一邊聯通校園廣播,小姐姐一秒鐘接通, 甜甜的“請問有什麽需要點播的歌曲”還沒問完, 就被少年冷靜的聲音喊停:“蟲族入侵, 告知所有師生以及校外星網通訊,一切身邊人有出現紅斑和別的特殊症狀的, 立刻遠離!”
小姑娘瞬間呆住,還沒等回應, 通訊那邊已經傳來了刺耳的尖叫聲,她瞬間一個激靈, 通訊也挂斷了, 抖着手開始聯系老師,發送通知。
情況巨變也就是一秒鐘, 身上遍布紅文的人類嘶吼着攻擊同類,典型的被蟲族寄生狀況。
這是最難的一種局面,不到萬不得已他們絕不會下死手, 所有被寄生的人類還有極大可能能被就醒。
好在地處聯邦大學,院校內的學生至少還有抵抗能力,徐南起咬牙低罵了句,外邊的情況卻是來不及管了,聯邦軍部勢必已經開始行動,而他剛接到上邊通知,務必從地下研究院救出來秦博士與顧辰。
“硫克,你去通知聯邦軍一只隊趕來地下研究院支援!”
少年喊了句,硫克正踹倒撲上來的人,聞言大喊:“你自己去?”
“那有人。”
徐南起來不及再多說,快速朝研究院的方向跑去。政部直接點名顧辰,肯定是他們在研究的項目事關重要,一點也耽誤不了。
他摸了把随身攜帶的小型滅菌槍,這種東西是研究院內部剛測試兩天的産品,性能還不穩,可對大部分蟲族都管用,而且可以極大可能降低對宿主身體的傷害。
研究院的大門他刷不開,只能選擇暴力進入,他對準不斷發出警告聲的金剛門,極低的第一聲嗡鳴過後大門變露出了一條小縫,足夠他進去,卻很難被發現。
裏邊什麽情況還未知,不能讓裏外全部受困。
少年皺着眉沿着烏黑一片的走廊向裏走去。
他通訊器裏有軍部發來的一張內部地圖,指示顧辰與秦博士的位置,正位于地下九十八層最中心。
而在此時的F區邊城,本就秩序紊亂的小城在蟲族寄生下直接亂成了一套,破敗的房屋和大街全是被寄生的人類的嘶吼聲,以及逃竄的尖叫。
前來負責探查的異種軍直接陷入僵局,這不是他們的戰場。
異種破壞力太大,少一個不注意滅掉的就是可能還有希望被救活的人,乘坐時光艦從趕來的第一波支援軍已經全需準備好,他們被暫時留在後備軍中心。
幾乎是爆發的第一時間,八十九已經滿心全是少年的安危。
他知道以徐南起的能力絕對沒有問題,可還是控制不住的心慌,如果少年在他身邊,他一定死摟住他腰,那也不讓他離開。
八十九本意是直接離開,結果當天晚上F區變在異形忽然攻擊下淪陷,異種大軍臨陣加入,那天巨黑色的龐大黑影幾乎給所有人留下了深刻的恐懼印象,異形所過之處化成了一片火海煉獄,幾近是一場沒有任何反抗能力得屠殺。
八十九忍着跳動得不安,幾乎想要原型直接飛到少年身邊,下手也就越發不知分寸,到了最後,深燃他們不是來協助的,反而成了在巨龍身後打掃戰場控制別傷到自己人的工具。
烈焰吞噬着嚎叫的異形,深燃無奈跟在身後,同時也湧上來一股恐懼和感嘆,還好,還好這個強大的異形不是聯邦的敵人,否則聯邦傾覆幾乎就在一瞬之間。
八十九雖然急躁得要瘋,可還隐忍着有所理智,他無時無刻不記着監護人的信念,哪怕這些生物無論是異形還是人類,在他眼裏都只是渺小得過眼就忘得生物,可他牢牢記着這一點,不敢傷到一個人,所以等深燃看見那道紅色烈焰緊逼滿臉恐懼,在遮天蔽月得巨獸對比下仿佛只是一對玩偶的小情侶時瞬間喊道,“埃隆,冷靜!”
熊熊烈火勢不可擋,深燃緊蹙眉頭,幾乎以為這兩人死定了,可卻看見紅光一閃,暴躁卻又巧妙地躲開了人類的行跡,得以活命的兩人傻愣着,而後瘋狂擁吻起來。
巨龍頓了頓。
等戰場稍一停歇,化成人形的高大少年面無表情的轉身就要奔着飛行艦而去,深燃跟在他身後,讓異種軍配合聯邦軍收拾殘局,一邊稍稍輕松的道:“我還以為你下手沒個輕重。”
少年只字未答,高大卻不顯寬厚的身體走在一片狼藉中,微卷的白色發絲垂在處處板正的軍服上,仿佛天神一般。
兩次戰役,足夠深燃知道他的個性,也沒抱太大希望。
這場無差別的群攻把F區異形洗劫一空,短時間內不會再有異形出現,就算出現聯邦軍和異種軍也能解決,他完全不擔心,于是停住腳步,說了句:“我已經向飛行艦發送了訊息,你直接去就成。”
他是不知道這頭巨龍在緊張什麽,不過巨龍的秘密,他可也一點都不像揣測,沒有異種更了解異種。
深燃準備回程,卻沒想到少年停住了腳,遲疑的問了句:“那兩個人,剛剛,在做什麽?”
為什麽抱在一起,還互相啃來啃去。
八十九幾乎自破殼就在徐南起身邊,來回也就是校園和異種森林兩個地方,從來也沒見過這種...無法描述的畫面。
可卻很詭異的在他腦子裏留下了印象,只一秒鐘,晃也晃不走。
深燃腳步一頓,然後垂頭悶悶笑了聲。
到底也還是個小屁孩子,實力夠強,人也冷峻一批,但實際上還有多少不懂的東西。
竟然連男女之情這種在自然不過的人文倫理都不清楚。
距離感一下就縮小。
深燃回頭,一身軍服的少年神色微淡的看着他,精致又冷酷的一張臉看起來多少有稚嫩。
深燃于是正經了點,他總覺得自己要是笑出來,這少年非要當場把他撕碎。
“他們是在表達‘愛,人類世界中最微妙的一種情感,”
異種說着,視線稍有點茫然。
這是他們異種沒有體會過的感情,他們缺失同理心,也缺失守護感,跟在監護人身邊融入這個世界,可到底和真正的人有着差別。
清俊的男人撸了把短發,慢吞吞的說:“或許,就是你心底裏最在意的那個人,別人碰下就像要撕碎的那種。”
這麽解釋,應該更容易被異種理解。
他們細分不出來感情,可對自己的所有物卻極為明确,按找生物本能傳下來的基因,獨占他,圈起他,守在窩裏別人一丁點都別想看見,或許這就是人類世界最奇妙的那種感情的特寫。
少年眉頭皺了起來。
而後碧藍的眼眸詭異的渙散了一秒鐘。
深燃覺得自己好像看見這人臉紅了一秒,當然,他沒來得及确認,少年已經急匆匆的轉身離去,時常帶着肅殺的背影看起竟然有幾分拘謹的意思。
深燃呆了幾秒鐘,然後猛地想起來什麽,朝遠處還有點影子的人喊:“喂!人類世界是有秩序的,別把人叼走藏起來!”
會被逮起來關幾年的,額,當然,好像沒什麽東西能把這只惡龍關起來。
深燃忽然覺得自己好像辦了什麽壞事。
他搖了搖頭,收下心思。
至于跑遠了的八十九,深燃的話他自然一字不差的聽了進去。
面容清俊白皙的少年迎着獵獵飓風走着,銀發被吹得遮擋住了逐漸暗沉的藍眸,少年身側的手死握成了拳頭,臉上帶着不明顯的紅暈。
聽到是一回事,想象是另一回事。
身體裏躁動的烈焰熊熊燃燒着,他完全控制不住腦海裏的畫面,那個熟悉的身影被他堵在高山之尖的山洞裏,沒有任何別的東西能夠再觊觎。
全身雪白的少年眼眸迷惘,微紅的唇瓣開合着,好像在說什麽。
最親近的人,最想要的人。
既然如此,他也能...也能像那兩個人一樣貼上去嗎?
咬住,慢慢的撕扯。
“那個...您得收斂一下,不然飛行艦無法承受熱量波動。”
艦旁兩側的守衛隔着老遠就看到這位殺神,這位身上無意識散發出來的高溫幾乎把他走過的路融化成現成的煉獄,在靠近一點,別說上艦,整個艦都要融化了。
八十九瞬間清醒,少年罵罵咧咧的揉他腦袋的畫面重新占據他的腦子,少年不動聲色地壓下剛剛腦海裏的翻天覆地,默默收斂了全身的氣勢。
他想極了自己的監護人,恨不能現在就看到,抱住人不松開,磨人耳根子的軟話也準備了一籮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