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房屋

第72章房屋

“有什麽事情你盡管說, 我肯定會做到。”

楊妧抿嘴笑笑,先打發春笑帶楊婵往外走,而後慢悠悠地說:“我沒打算離開京都。”

楚昕眸光驟然一亮, “那你為什麽收拾箱籠?”

“祖母生病,我當然要回去侍疾,不回去豈不是顯得我不孝?但是走出京都沒多遠, 小婵身體不适, 無法趕路,只能打道回京都求醫。”

楚昕臉上笑容綻開,挑高了眉毛問:“要我做什麽?”

“不用你,”楊妧微笑着說,“想借臨川用幾天, 頭一件事讓他在大興或者固安定間客棧作為今晚安歇之處, 然後明天在京都定間客棧,至少要住六七日, 不要太貴的地方, 能将就住就成。這幾天要把住處安頓好, 還得麻煩臨川找一趟李寶泉大人, 如果不行的話, 就往房屋經紀那裏跑一跑。”

“臨川一個人不夠用, ”楚昕當即分派, “讓含光随你去大興, 不要去固安,固安太遠了, 臨川和遠山在京都打聽房屋。”

楊妧凝眸想一想,反正用一個人也是用,用兩個人也是用, 遂不推辭,笑着應聲好,又叮囑道:“進去見了姨祖母多開解她些,另外國公爺明天要回宣府,晚上必然要替他餞行,這些都是府裏大事。表哥是世子,将來要承繼國公府,若是動辄胡鬧的話,跟吃不着糖滿地打滾兒的孩童有什麽區別?以後你說話還有什麽分量?胡鬧是最沒用的……等明兒國公爺離開,姨祖母的氣消了,您再慢慢和姨祖母商量。”

楚昕赧然低頭,“我是一時着急,別的事情上,我并沒有胡鬧。”

楊妧“嗯”一聲,溫聲道:“表哥進去吧,我也該走了。”

跟青菱一起走出角門。

趙氏等得不耐煩,沒好氣地說:“人家已經把你趕出來了,你就是再磨蹭,還能死乞白賴地留下來不成……馬車都裝滿了,你這箱籠沒處放。”

楊妧看了眼,最後面的馬車放了四只箱籠和三個大包裹,塞得滿滿當當,前面兩輛載人的馬車也各塞了兩個大包裹。

不但沒處放箱籠,就是人也沒有地方坐。

小嚴管事笑着解釋,“已經讓人再去套車了,馬上就好,四姑娘且少待片刻。”

話音剛落,李先把車套好了。

婆子們把箱籠擡進去,還餘出一半地方正好供楊妧、楊婵和春笑乘坐。

佟嬷嬷則跟桃葉她們擠在一處。

這時,含光牽了馬過來,掃一眼馬車,眉頭微皺。

楊妧笑道:“沒事,只半天工夫,不礙什麽。”

從青菱手裏接了包裹,“你回吧,多謝你這陣子照顧我和小婵。”

青菱咬着唇,眸子裏淚水不住地打轉,“姑娘,要是您找到落腳之處,能不能給我個信兒?我雖然沒法出府,可知道您在哪兒,心裏也能安生些。”

楊妧點點頭,上了馬車。

出了城,路上行人漸少,楊妧悄悄撩起車簾。

含光緊跟着上前問道:“姑娘什麽吩咐?”

楊妧道:“能不能跟小嚴管事商量下,到了濟南府且耽擱一兩天,順便把我娘接到京都來?待會兒到了打尖的地方,我給我娘寫封信。”

關氏和楊懷宣孤兒寡母地進京,楊妧不放心,正好借國公府的馬車,也省得另外雇車了。

此時的瑞萱堂。

秦老夫人剛吃完飯,紅棗站在炕邊低聲回禀着事情,“叢桂軒瑪瑙碟子少了一對、博古架上的汝窯粉彩花斛沒了,疏影樓不見了一對青花釉裏紅的梅瓶,其餘布匹、胭脂水粉和筆墨紙硯都沒留下。”

秦老夫人輕蔑地撇下嘴。

紅棗繼續道:“霜醉居裏東西倒沒少,還留下許多布匹衣物,青菱把東西都歸置起來了,說有機會給四姑娘送去……這幾處院子裏伺候的,是仍回原先的地方,還是另行指派其它差事?”

秦老夫人長長嘆口氣,“叢桂軒和疏影樓收拾整齊了仍舊鎖起來,你把名冊給莊嬷嬷,讓她看着安排。霜醉居那邊先放着吧,人員不用動,讓青菱好生經管着,別以為主子不在就散漫性子。”

這話,分明是還想接四姑娘回來住。

紅棗心頭一跳,也不敢多問,自去吩咐人往各處傳話了。

楊婵是在大興酒樓吃飯時候“生病”的。

只除了肚子疼,并沒有別的症狀,趙氏的意思是繼續趕路,楊妧不放心,堅持要請郎中,“伯母若是着急,那您就先行一步,我們途中加緊點腳程便是。”

趙氏巴不得撇開她們,半句關心的話沒說,直催着小嚴管事趕路。

小嚴管事看得連連搖頭。

趙氏離開後,楊妧便住進了客棧,先請郎中給楊婵把了把脈。

楊婵肚子并不痛,卻因為秋燥有些犯咳嗽。

郎中開了劑降燥止咳的方子。

趁客棧夥計煎藥的空當,楊妧給關氏寫了封長信,含光快馬加鞭交給了小嚴管事。

隔天一早,李先駕着馬車往京都趕。

臨川在城門口等着,直接将他們帶到同福客棧。

同福客棧位于廣濟寺附近,靠街是座二層小樓,從外面看跟其餘客棧并無差別,裏面卻別有洞天。

內院裏有面鏡湖,沿湖四周植了楊柳和翠竹,綠樹掩映中有七八棟青磚圍牆的小院落,以供人口多的大家庭居住。

臨川定了最裏面的五號院,院子不大,青石磚鋪地,西牆邊爬着滿牆薔薇,枝葉雖已有些泛黃,卻仍濃密。

小小的三間正房整齊而幹淨。

楊妧低嘆聲,“這間小院怕是要不少銀子吧?”

臨川咧着嘴笑,“世子爺看中這裏清靜,而且有個院子可以讓六姑娘松散松散……昨兒小的去找過李大人,李大人說院子倒是有,一座三進院,一座四進院都在南薰坊,但眼下騰不出來,至少冬月底主家才能搬走。”

這也是意料中的事情。

之前楊妧想多攢點銀子,到年底至少攢出一千兩,所以跟李寶泉說定的是年底。

誰知道中途出了這種變故。

臨川接着道:“遠山已經跑了幾家房屋經紀,不是房子不合适就是地角不合适,即便這兩三天能找到,搬進去之前總也得稍微布置收拾一下,所以世子爺先交了半個月房錢,若是來不及,還可以随時再續。”

半個月的話,關氏差不多也該到了。

不管怎樣,她務必要在半個月之內把住處安頓好。

楊妧抿唇笑笑,“多謝你。”

“當不得姑娘謝,”臨川臉龐微微發紅,“我還欠姑娘的人情,上次世子爺罰我清掃一個月馬廄,是姑娘說情,世子爺才免了我的處罰……房錢裏含着一日三餐,屆時有婆子送來,姑娘有需要漿洗的衣物也只管交給婆子,世子爺會一總兒結賬。”

楊妧點頭應了聲好。

一夜秋雨,黎明方停,天氣驟然冷下來。

楊婵真的病了,不單咳嗽加重,還開始發熱。

郎中診過脈說是風寒,開了三劑解表散寒的方子。

楊妧自責不已。

小孩子不經念叨,她假托楊婵生病,果然就生了病。

連續幾天,楊妧不眠不休地照看楊婵,楊婵病得蔫蔫的,吃不下東西,楊妧也跟着沒胃口,很快圓圓的下巴就變尖了。

楚昕早晚各來一趟,有時候帶半斤點心,有時候帶包窩絲糖,有時候買二兩剛出鍋的醬肉用油紙包着,外面再裹層棉布,颠颠帶過來。

他習慣當街縱馬,趕來時醬肉仍是熱着,楊妧用刀切成小塊,尋只盤子盛了。兩人也不進屋,就站在院子裏,你一塊我一塊分着吃。

楊婵病了六天,第七天頭上終于康複,胃口也大為好轉,紅棗炖的小米粥喝了足足一大碗,還吃了只核桃卷酥。

楊妧長舒一口氣,念了聲“阿彌陀佛,感謝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

也就是這天,臨川終于在四條胡同尋到一處看着還不錯的宅院,樂颠颠地請楊妧過去瞧。

宅子在四條胡同最東頭,原先的主家姓常,約莫四十多歲,湖北英山縣人,在京都開了間茶葉鋪子。

因家中老父親病故,常掌櫃回家奔喪,也有點想葉落歸根的意思,因而打算将鋪子和宅子賣掉。

鋪子地角不錯,早已經轉手了,宅子卻遲遲沒找到買主。

原本這排屋舍都是四進院,但常家後面一牆之隔有口水井,占用了一部分地面,便建成了大二進的宅子。

屋裏桌椅板凳俱都齊備,竈上用品也一應俱全,稍微清掃一下即可入住。

更讓人心喜的是院子有株一丈多高的桂花樹。

可以想象初秋時節,院子裏該是何等的芬芳清甜。

主家開價兩千八百兩銀子,比附近其它差不多大小的足足貴出六百多兩。

楊妧毫不猶豫地搖搖頭,“房子好歸于好,但是太貴了。”

加上趙氏給的五百兩,何文隽送她打簪子的二百兩,她手頭上共有一千四百兩銀子,即便加上關氏分家得的八百兩也不夠。

況且她也不能把所有家底都用在宅子上,總得手裏攥着點銀錢才有底氣。

房屋經紀笑道:“姑娘別只聽價錢,你看滿屋子花梨木家具,剛打了三年,都沒怎麽用過。因常掌櫃家裏女眷都在湖北,沒來京都住過,衣櫃、五鬥櫃跟新的不差什麽,鍋竈碗盆也至少八成新。要不是實在離得遠帶不走,常掌櫃還真舍不得便宜賣了。”

楊妧将三間正房逐次看過,又到東西廂房瞧了眼,長長嘆口氣。

經紀說得不錯,家具确實很新。

但是她也确實買不起。

楊妧不無遺憾地走出大門,猛擡頭,竟然瞧見了範二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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