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杜鵑跟着他們進了京城,她聽聞了許多清頌和裴王爺的事,包括那場清頌詐死的大火。但對于這件事,大家都有些忌諱,哪怕得知清頌被裴天淩尋回,這也只能當作公開的秘密。私下裏卻是很喜歡談論的。
關于裴王爺尋回清頌後怎麽處置,一直是談論的熱點,只是王府裏守得很嚴,沒有一點消息透出來,但是也不妨礙大家讨論的興致。大方向無非就兩點:一是裴王爺會繼續寵着清頌,比以前還要好,你看裴王爺尋了這麽久不放棄,終于尋回來了,說明王爺寶貝得很,是動了情的;二是裴王爺找回清頌是為了出氣,是想囚禁他折磨他,清頌逃跑觸了王爺的逆鱗,不懲罰不行,甚至有的說,清頌當初是跟一個侍衛私奔,王爺殺了侍衛,卻是留着清頌折磨的,當然這種說法大家也只是聽聽罷了。
他們的說法可以說都對,也可以說都不對。王府裏不讓把消息傳出去,裏面卻是很清楚的。
裴王爺确實很寶貝清頌,雖然他做的事很讓他生氣,但是清頌肯主動回到他身邊,這一點足夠抵消了。裴天淩想他得對清頌更好,讓清頌覺得這世上自己對他是最好的,好到舍不得離開,當然這只是他美好的幻想罷了。
清頌人是回來了,心卻不在,他總是一副淡淡的樣子,仿佛什麽也不在乎,什麽也入不了他的眼,就算把世上最好最珍貴的東西放在他眼前,也泛不起一絲波瀾。
這樣的清頌讓裴天淩焦躁,恐慌,就好像你困住了他的人,卻抓不住他的心,哪怕整個王府嚴實得連一只蒼蠅都飛不進來,他也可能随時消失。
以前的事說不介意那是假的,他恨不得把那些人,那些染指或妄想染指清頌的挫骨揚灰,他想把清頌關起來,只有自己可以見他,他也只能見到自己。可是他都對他這麽好了,為什麽,為什麽他還是不願意看他一眼,哪怕他說,他不喜歡,不高興。
裴天淩每天跑到清頌那裏刷存在感,管家和府裏的其他人也很給力,時不時地說說王爺多好多好,王爺對公子多用心,可是清頌就像沒聽到似的,繼續做自己的事;又有人說了,王爺以前傷害了公子,現在王爺改了,為了接公子回府王爺把所有的侍妾都遣散了,王爺心裏只有公子一個,清頌起身,所有人都盯着他,公子被說動了,要去找王爺;“公子……”王爺在書房。結果清頌拿了一本書,靠着窗邊的小榻看了起來。“何事?”清頌看着書面也不擡頭,被問到的小厮急忙拿起桌上的茶壺道:“茶冷了,我去換熱的來,再拿些點心吧,一會兒公子看書餓了可以墊墊。”“嗯。”清頌應了一聲便不再說話。
一日,管家又來了,對清頌說,因為他的事王爺和皇帝又吵架了,皇帝不介意王爺養着清頌,但是王爺把所有的女人都趕走了,也不娶正妃,現在連個孩子都沒有,子嗣大于天,皇帝很生氣,拿茶杯把王爺砸了,都流血了,皇帝要禦醫給王爺包紮,王爺沒允,直接跑回來了,一腦門的血,不知吓壞了多少人,也不讓人處理就把自己關在房裏,到現在還沒出來。
管家沒直接說讓清頌去看看,但這番話也不是說想找人抱怨的意思,他還沒那麽閑,也不知道清頌這回能不能可憐王爺受了傷去看看。
清頌沒有說話,看着窗外的那棵桃樹,眉間有一道淡淡的折痕。又看了一會,清頌起身邁出門,管家忙跟上去,問公子這是要去哪?眉間的折印又深了些,清頌語氣微冷,你與我說這些不就是想讓我去見他麽。管家心中暗喜,公子的心果是軟的,王爺您再加把勁。
走到裴天淩門前的時候,清頌對管家說準備一盆清水。管家很高興地下去了,還準備了幹淨的紗布和藥粉,公子這是要親自為王爺包紮嗎?
清頌推開門的時候,裴天淩正靠着椅子,頭發和着血水,染上衣襟,很狼狽的樣子,但同樣很暴戾的樣子。
“滾……”裴天淩一雙厲眼圓瞪,将後面的字急忙吞下,眼睛不眨地看着緩步走來的人,差點忘了呼吸。
“哦,你不願見我。”說罷,清頌準備離開。
“等……別走!”不管是不是做夢,裴天淩見人要走,連忙撲過去,從後面抱住清頌,貪婪地索取着他身上的氣息和溫度。
“我不走,放開。”清頌蹙眉道。
“……讓我抱一會。”裴天淩埋在他的頸窩低聲道。
“你額頭在流血。”
“小傷,沒事了。”裴天淩嘴角微翹。
“蹭我身上了。”清頌嘆氣。
“沒關系,我再給你做新的,你要多少有多少。”
“先放手,我不走”清頌又一嘆,伸手去扯腰間不安分的爪子,最後只得無奈地朝門外喊,“既然準備好了便進來吧。”
管家笑呵呵地推門進來,領着兩個仆人,端着清水和托盤。兩個人都是很年輕的男孩子,進來的時候都恨不得把頭紮進盆裏,露在外面的耳朵紅彤彤的。
裴天淩見了自然是不喜,拉着清頌轉到裏面,狠瞪了管家一眼,說道:“放好了就出去。”
管家笑得眼睛都要抽筋了,連連招呼二人退下,還非常體貼地關好門。
“坐下吧。”清頌甩開裴天淩,淡淡道。
“好。”裴天淩看到管家拿來的東西,知道清頌是要幫他處理傷口,心中十分高興,乖乖地坐在凳子上,也不要求抱抱了。
清頌将帕子浸了水,細細地将他頭上的血跡擦幹淨,雖然血流的多,但是小傷,傷口已經開始結痂,清頌拿旁邊幹淨的帕子擦幹淨手準備離開。
裴天淩一直看着清頌,看他溫柔地為自己清洗傷口,看他淨手,擦幹,接下來就要給自己上藥包紮了,裴天淩嘴角翹起,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清頌擡起手,推開門……嗯?推開門?“你要去哪裏?”
“回房。”清頌的手指停留在門板上,左腳就要跨出去。
“不準!”裴天淩急忙站起,奔過去抓住清頌的手臂,蠻橫地将人扯進懷裏。
“……”清頌掃了一眼被撞翻的水盆,木椅,架子等等,不語。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王爺和公子沒事吧?”管家聽到屋內響聲太大,趕緊進來看看,就看到裴天淩緊緊抱着清頌,滿臉怒氣,額頭上的疤紅得格外猙獰。
“王……王爺……”管家小心翼翼地喚道。
“出去!”裴天淩吼他。
“是……是……您的傷……”
“滾!”一聲脆響裴天淩踩爛腳邊的青花茶盞。
“是是是,小的馬上滾……”
看着打開的房門又關上,裴天淩漸漸安靜下來,他貼着清頌的耳朵輕輕地說:“你不是來給我包紮傷口的嗎,還沒包怎麽就走了呢?”
“王爺的傷不重,傷口已經結痂,不需要再上藥包紮了。”清頌動了動,掙不開。
“是嗎?我怎麽感覺很痛啊,還有點暈。”說着整個壓在清頌身上。
“那您先躺着,我去找府醫。”清頌推推裴天淩,他更加地無賴地趴在清頌身上,見實在推不動他,清頌便喊人了。
“管家,管……唔唔唔”
裴天淩突然捂住他的嘴,等他反應過來時,人已經被壓在床上了。
“噓,乖一點,讓我抱抱你,我多久沒抱過你了,我好想你。”裴天淩埋在清頌的脖子裏低喃。
清頌默然地盯着帳頂金線繡花,沒有開口。
裴天淩高興地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他也沒哼一聲。
清頌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近午時,裴天淩靠着床沿,拿着一本書看得入神,見他醒了便喚人來為清頌梳洗,準備午膳。
裴天淩說今天開始便和他住一起,清頌的東西已經讓管家搬過來了。
清頌道了一聲“好”。
對裴天淩的安排,清頌都沉默地接受了,也是沉默地拒絕了,所有人,包括裴天淩都沒有明白。
最近府裏的氛圍很喜慶,外面的人見王府裏的人個個眉眼含笑,紛紛猜測淩王府這是好事将近啊。
清頌卻依舊是那副淡淡的樣子,看看書,賞賞花,有時候陪着裴天淩,有時候一個人靜靜地站在湖邊,不知道在看什麽。
所有人都認為王爺和公子這樣很幸福,盡管公子比以前更沉默了,但公子沒有拒絕王爺,和王爺同吃同住,王爺又對公子那麽溫柔,那麽寵着公子,以後一定會更好的。
跟着進了京城的杜鵑混進王府做了一名丫鬟,她的等級太低,裴天淩又下過命令清頌的身邊不準有女人,她每次只能遠遠地看着他。他單獨住在一個院子裏,出門的次數極少,最喜歡後院的荷塘,幾次遇到裴天淩都提前回去了。後來搬去與裴天淩同住,出來的次數倒是多了,但是經常能看到裴天淩在旁邊,真是讨厭。
夜裏看着裴天淩揮滅燭火,杜鵑的心裏總是冰涼冰涼的,她知道他們在幹什麽。
她知道清頌是不願的,就算日子平淡清貧,清頌也不願意為了所謂的榮華富貴甘願躺在另一個男人身下,那是對他的侮辱,裴天淩,你怎可如此對他!
當又一次看到清頌半夜扶着牆角幹嘔時,杜鵑忍不住站到他面前。
“咳咳,杜鵑……你怎麽在這裏,趁沒人發現你,快走吧。”清頌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涎水,扶着牆緩緩站起。
“清頌……公子,我是來救你出去的。”杜鵑上前扶住他。
“出去?”清頌輕笑,搖頭,輕推杜鵑,“不用了,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麽混進來的,但是這裏不好,你還是快走吧,我不想你有事。”
“公子……”杜鵑望着他。
“快走吧,別再來了。”
清頌很矛盾,他不想杜鵑被裴天淩發現,他總是要杜鵑趕緊離開,但杜鵑就是不願這麽離開,她說要救他,他心裏其實是高興的。這個地方太讓他難受了,每一次都是一次漫長的折磨,他快忍受不住了,偶爾能見一見杜鵑,他覺得日子也不是那麽難過。
“清頌……”裴天淩抱着清頌不斷用身體蹭着他,兩片衣衫根本擋不住他的炙熱。
“王爺,今天,我不想……我有點不舒服……”清頌輕聲拒絕着,不安地想掙脫他的懷抱。
裴天淩目光略沉,道:“哪裏不舒服?我去找禦醫。”
“不用麻煩,身子有些乏了,讓我躺躺就好。”
“真的嗎?有哪裏不舒服要告訴我。”裴天淩擡手貼上清頌的額頭,被清頌避過。
“唔。”清頌拉起被子遮起半個腦袋。
裴天淩靜靜地看着他,突然拉下被子,将他挖了出來。
“王爺……”清頌驚異地看着他。
“到底哪裏不舒服?”
“我……”
“你騙我的對吧,其實不是不舒服,你不想我碰你是不是?”
“王爺……”
“為什麽?因為那個女人?我不好嗎?”裴天淩扯上他的衣襟。
“王爺,不要這樣,今天我不……”
“由不得你說不!我太嬌縱你了是嗎?敢想着別的女人,為了她,連碰都不想給我碰是嗎?好,我讓你好好認清楚,你是個什麽東西!”
裴天淩撕碎了清頌衣服,将他綁在床上,起身去櫃子翻着什麽。清頌瞳孔一縮,失聲喊道:“你要對我下什麽藥?我不要,你拿走,我不要!”
“什麽藥?本來不準備給你用這個,既然你這麽烈,不下猛藥是不行了。”轉身時裴天淩手中多了一個白玉瓶。
這次,清頌過了半個月才能出門。
“公子,你跟我走吧,我不想再看見你這樣了。”杜鵑抓着清頌的雙手,哭着求他。
“杜鵑,別做傻事。”清頌嘆了一口氣,拍拍杜鵑的頭,望着圍牆外的天空,久久不語。
“王爺已經知道你了,有機會你就逃吧。”最後清頌說了這麽一句。
我已經深陷泥沼,不應該再把你拉下來。
裴天淩變得越發易怒,夜裏使勁地折騰清頌,白天越發對清頌好,清頌卻越發寡淡。管家勸過,公子的性子清傲,寧折不彎,王爺若是壓太狠了,只會讓公子遠離王爺,公子心軟,吃軟不吃硬。裴天淩豈不明白這個理兒,可是他沒辦法,一想到清頌因為女人拒絕自己,他就很狂躁,想毀了一切,每次都會後悔,下次仍然如是。
裴天淩想要冷靜地對待清頌,但清頌總是很容易點燃他的怒火。半夜,他起夜,看到院子裏的清頌趴在地上掐着脖子難受地嘔着,渾身濕透,頭發還滴着水珠,邊上倒着幾個水桶。他跑過去要将清頌抱進屋裏,這樣會着涼的,卻遭到清頌的激烈反抗。
“不要碰我,走開!髒……好惡心,好髒……嘔……不要碰我,惡心……”被裴天淩緊緊抱在懷裏的清頌,不斷地重複着這幾句,神志不清的樣子。
“你說什麽?什麽髒,要洗澡嗎?”
裴天淩将清頌剝光泡在浴桶中,熱水的溫度讓清頌漸漸安定下來,他抱緊自己,想要将自己藏在水中。
裴天淩親自将他洗刷了一遍,把他從水中撈起,擦幹,裹上浴巾抱到床,為他蓋上被子,裴天淩溫柔地撫摸着他的發絲,道:“好了,現在洗幹淨了,睡吧。”
“不要碰,髒……不要……我難受……”清頌打開他的手,喃喃道。
“清頌你說什麽?你怎麽了?”裴天淩聽得不真切,湊到他嘴邊。
“惡心……”吐字非常清晰的兩個字。
“你說什麽?”裴天淩壓下心中的暴動,他覺得應該好好和清頌說,問清楚。
“不要碰我,我覺得,惡心。”很輕,但很清晰地印在了裴天淩的腦子裏。
“惡心?我碰你讓你覺得惡心?”裴天淩抓住清頌的肩膀,眸光隐隐泛紅。
剛剛似乎有些神志不清的清頌,這會兒很冷靜,他靜靜地看着裴天淩發怒,看着他失控,看着他發狠地在自己身上攻城略地,看着他因自己無意間的□□愈加亢奮,看着他……看不到了,好累……
府醫說清頌染了風寒又做了一晚上的劇烈運動導致病情加重,現在體虛氣虧,至少要修養十天半個月。
王府醫是裴天淩配給清頌的專職醫生,最近清頌被裴天淩折騰得慘不忍睹的樣子也是見了不少,每次都是連連嘆氣,王爺下手太重了啊,王府醫暗地裏不知道罵了多少次禽獸,你說王爺不喜歡公子倒好了,偏偏寵愛得要命,每次把人折騰得要死,自己還不是心疼,可憐他啊,每次都要被王爺威脅上下十八代啊!
作者有話要說: 你虐我身我虐你心
這樣鴛鴛相抱何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