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醉酒的吻

聞言,季奚微哽。

半晌,她細眉輕挑,嘀咕道:“追求者也有權利嗎?”

“……”

溫良沉默幾秒,須臾,似無奈地低聲:“沒有也行。”

他頓了下,“那,能不能給個特例?”

低緩的語調透過電流傳出,帶着低哄的語氣。

季奚耳熱,她眨了眨眼,沒抵住道:“明天七點鐘的航班。”

溫良低笑了下,“嗯,知道了。”

季奚眉眼微彎,沒多說了,“晚安。”

“嗯,晚安。”

翌日一早,季奚醒得很早。

她洗漱完,在衣帽間待了很久才出去。

給蘇小青發完消息後,季奚才拎着行李箱出門。始一開門,目光就瞥見單手握着手機的溫良。

男人輕倚在電梯旁,襯衫長褲,偏冷淡風的黑色長款大衣,襯得整個人越發矜貴。

她愣了幾秒,彎唇笑了,站在原地沒靠近。

同時,溫良聽見動靜,側眸,目光落在季奚身上時,頓了下。

季奚穿了偏學院風的襯衫短裙,外搭了黑色西裝外套。

她膚色偏白,耳側的長卷發用流線型發卡固定着,露出小巧精致的耳廓。

細眉紅唇,明豔精致。

手機裏溫越年的聲音還在繼續,溫良回神,蹙眉說了句還有事,收了手機。

他目光掃過季奚未及膝的短裙,須臾,又默不作聲地上挪目光,“冷不冷?”

季奚搖頭,擡眸看他,“你等了很久嗎?”

“沒有很久。”

溫良低聲,接過她手中的行李箱,兩人進了電梯。

電梯內沒人。

季奚看他按下按鍵,思忖着小聲道:“早知道我就快點了。”

聞言,溫良垂眸看她。

須臾,他擡手,溫熱的掌心覆在她發頂。

季奚微頓。

同時,他微彎腰,直視季奚的眉眼,“不用。”

“我來等你,這樣很好。”

他低聲。

季奚松怔片刻,很輕的聲響忽地想起,溫良輕拍她腦袋,神情自然地收了手,提醒她,“到了。”

兩人很快上了車。

季奚想着他剛才的話,指尖無意識地在車窗上輕劃着。

“奚奚。”

清冷低緩的語調響起,她倏地回神,轉頭就對上溫良的神情。

他無奈淡聲:“安全帶。”

“……”

她彎唇,哦了聲。

溫良側目,将一旁冒着熱氣的紙袋遞給她,“先吃早餐。”

季奚打開看了眼,一時愣住了。

是她以前總纏着溫良做的,純中式的三明治,和她以前最喜歡的熱可可。

“你以前,”她眨了眨眼,“不是不喜歡熱可可的味道嗎?”

他深深看了眼季奚,“還記得?”

季奚微哽,溫良沒在意道:“偶爾可以喝。”

說着,溫良瞥了眼她打開熱可可的動作,低聲:“慢點,會燙。”

“我又不是小孩子。”

季奚低聲。

綠燈适時亮起,溫良瞥她眼,唇角沒壓住笑意,啓動車子。

季奚抿了下唇角,低眸小口咬着三明治。

兩人都沒再說話,安安靜靜的。

很快,到了機場。

溫良送她進去,頓了頓,叫住了她,“奚奚。”

季奚回眸,溫良低眸看她,“還記不記得我說過什麽?”

季奚疑惑,他剛才說話了嗎?

他思忖幾秒,重複道:“到了說一聲,有時要打電話,或者發消息。沒在實驗室的話,我都會看到。”

哦,以前說過的。

她細眉輕挑,“不是上次說的嗎?”

溫良瞥她眼,嗓音淡淡。

“對你,一直有效。”

聞言,季奚眨了眨眼,下意識抿了下唇角。

唇色瑩潤,泛着淺淺的紅。

溫良眸色深了深,想到什麽,微頓,視線上挪至她眉眼處。

“我走了。”

季奚低眸想從從他手中接過行李箱,溫良的手卻穩穩搭在拉杆上。她愣了幾秒,細眉輕挑,同時,溫良垂眸看她。

季奚還沒說話,他松了手,輕捏眉骨。

須臾,嗓音低啞。

“奚奚。”

“不許喝酒。”

季奚輕啊了聲,疑惑看他。

溫良自然地挪開目光,看向安檢門處,輕摸她腦袋,“進去吧。”

季奚點了點頭,沒多想。

溫良襯衫長褲,單手插兜站在原地。

沒動。

直到她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內,溫良收回目光,轉身上了車。

正欲啓動車子,倏地,手機震了下。

溫良低眸瞥了眼,看清消息時,啓動車子的動作停了下來。

季奚的消息,只有一句話。

奚奚:【我酒品,真的很差嗎?】

酒品。

他搭在方向盤的指尖微頓,眸底略過無奈。

不算差,至少,醉了還知道給自己打電話。

莫名地,他想到離開德國前一晚。

老師和校友準備了歡送會,小姑娘誤拿了飲料,喝得醉醺醺的。

溫良結束了和外公通話下來時,看到的就是臉頰通紅,眼神朦胧的小姑娘側倚在沙發上。

整個人小小的,像貓。

他無奈,将人抱到樓上卧室正準備離開時,衣角被人攥住。

力道很輕。

他頓了頓,低眸就對上小姑娘微睜的眸子,嗓音低低地叫哥哥。

“晚安。”

他低聲,企圖将衣角從小姑娘手裏抽出。

可剛彎腰,小姑娘的胳膊就纏了上來,她帶着輕淺的酒香軟軟地靠上來。溫良徹底僵住,小姑娘墊着腳,像是下意識地尋找熱源,用鼻尖輕蹭了蹭他襯衫。

溫良以為她将自己錯認成了季教授,擡手輕拍她後腦,“冷了?”

他去找空調遙控器,下一秒,小姑娘軟糯的嗓音徹底阻止了他的舉動。

“哥哥,你不要喜歡其他人好不好?”

一句話,小姑娘青春懵懂的情愫,在一個安靜又隐秘的夜晚。

毫無保留地,袒露在他面前。

那些他刻意保留的界限,悄無聲息地被戳破。

房間裏太安靜,一貫坦然的神情險些維持不住。

溫良阖眸,靜了幾秒,後挪。

他啞聲,“奚奚,聽話。”

小姑娘醉得站不穩,懵懵地擡眸看他。

溫良輕手輕腳地扶住她站得不穩的肩膀,輕嘆口氣,正準備抱她回到床上。倏地,喉結上傳來軟軟的觸感。

意識到是什麽時,他深吸口氣,握着小姑娘肩膀的手稍稍用力。

“奚奚。”

他強迫自己靜下心來,将小姑娘的手輕扯下來。

須臾,嗓音沙啞更重。

“要乖一點。”

小姑娘這回聽懂了,懵懂地看他。

溫良再次阖眸,錯開她的目光,彎腰,将人放回床上。

小姑娘呼吸淺淺的,像貓。溫良站在床邊看她會兒,須臾,彎腰輕碰了碰她指尖,低聲:“哥哥走了。”

末了,聲音低不可聞。

“不許生氣,好不好?”

說完,他收手,站直了些,轉身離開小姑娘的房間。

沒再理會客廳裏還在吵鬧的校友,遠離了這場為他準備的熱鬧。

溫良不是沒被人喜歡過。

或委婉,或直接,他都能坦然拒絕。

但現在,偏偏被一個小姑娘的喜歡,亂了分寸。

在分不清喜歡和依賴的青春期,一個十六歲小姑娘酒後失态脫口而出的喜歡。

他唯一能做的,是離開她的生活。

徹底離開。

到美國那天,他罕見地叫了陸儲喝酒。陸儲訝異許久,玩笑着調侃了幾句。

後來陸儲醉了,他沒醉。微醺的陸儲問他。

真不後悔?

他沒搭腔。

答應過發給小姑娘的郵件,他沒忘,只是發給了老師。

老師沒多想,郵件溝通之餘,也時常說起她。

只言片語,勾勒出小姑娘的模樣,一切都很好。

後來小姑娘申請大學時,他思忖許久,終究沒忍住,問起了小姑娘的事兒,老師郵件回複得無奈。

他難得地多回複了些,老師卻說起了小姑娘早戀的事兒,讓他頭疼。

溫良盯着郵件,指尖落在鍵盤上,隔了許久,才回複老師的消息。

只說了研究方向,由于保密性,倒是沒深談。

在那之後,他給老師的郵件,再也沒有收到過回複。

思緒被輕扯回來,溫良收回目光,莫名昨天晚上小姑娘沒問完的那句。

什麽時候喜歡的。

大概是,是小姑娘醉酒那天軟軟地賴在他懷裏,低聲叫哥哥的時候。又或許,是在美國被女孩子堵在實驗室門口示愛,他只莫名想到小姑娘帶着哭腔的那句“哥哥,你能不能不要喜歡別人”。

他十九歲時,有個小姑娘闖進了他的生活,會耍賴撒嬌。

他二十一歲時,無意窺探到小姑娘的隐秘心思,卻不能讓自己借着小姑娘青春期的懵懂,做個禽獸。

他捏住眉骨,又想到陸儲問的那句:“後悔了?”

是。

他是後悔了。

從在影視城看見她眉眼冷清地坐在書桌後擡眸看他,他就後悔了。

書桌上平鋪着信紙,潦草淩亂地寫着中文和德文。

細眉紅唇,冷淡明豔。

手邊是他母親留下的鋼筆,他常年不離身,被她随意地擱在一旁。他卻覺得一切都好,再好不過。唯一不合襯的,是小姑娘指尖下壓着的,是那句劇本信件裏的臺詞。

後來,我年少的喜歡,也沒有成為如今的歡喜。

他默然須臾,低聲。

“錯了。”

只是他沒說,錯的不光是語法。

她不需要知道這些。

小姑娘青春期的秘密,他來守。

旁的小姑娘戀愛所享有的每一個過程,他的小姑娘,也都要有。

只多不少。

以後的每一步,他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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