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章節
這件事周小姐知道嗎?”
“知不知道我都應該做,不是嗎?稍後我讓助理加你。”
對方是個雷厲風行的角色,很快挂斷電話。
助理剛申請,李琦消息就來了。
李琦:敖志也在讓我找粉鑽拍賣信息。最低10克拉是跑不了的。到時候我還有一筆額外的中介費。嘿嘿。
郁青:(點贊)
敖志說話時的語調有點像喻勁,還是人在熱戀時都會有這樣篤定的語氣?
50. ##50 開門
周六上午, 廣場中央有個大胖胡子外國人,抱着吉他彈唱《More Than I Can Say》。
過于古老的旋律讓郁青駐足。
“woh -- woh -- yeah -- yeah
i love you more than i can say
i love you twice as much tomorrow
love you more than i can say……”
沙啞的嗓音。
郁青已經都不确定上次聽到這首歌是什麽時候了。
踩着最後一句“i love you more than i can say”走進店門,理療店的前臺早認識她:“郁小姐, 你來了。”
郁青遞卡過去。
前段時間沒怎麽來,年卡還有很多次數空着。
前臺小姐姐接過,低頭輸入:“這次給你安排新人哦, 小劉辭職了。”
“為什麽?”
“她沒跟你說嗎?”前臺小姐姐說,“她結婚後就把房子退了。兩個人在外地租房子開銷也大。正好結婚收了筆禮金, 她老公親戚又有門路, 就在老家開店做生意了。反正家裏只剩了她和她爺爺, 老公家在哪, 她就在哪。”
前臺小姐姐登記完, 把卡還給郁青:“郁小姐,辦好了,您直接進去就行。06號房A床。”
“好。謝謝。”
郁青對小劉離開卻沒通知自己這件事并沒什麽感想,正如她同樣也沒去參加她的婚禮——在對方的盛情邀請之下。
自從開了新公司, 一方面忙于工作, 一方面很少出門, 的确感覺身體變得疲憊。
這次給她按摩的是個中年女性, 力氣很大, 摸到她脖頸時, 停了下說:“姑娘, 你這好像有個包啊。”
“是嗎?”郁青伸手摸了下。之前從未注意到。
“像是甲狀腺腫, 去檢查一下吧。”
“甲狀腺結節。”坐在她對面醫生說, “4a分類。有考慮惡性的必要。”
郁青下午來醫院檢查,開了檢查單抽血和做彩超,下午四點出結果, 回診。
內分泌科人不多,接診的是個男醫生,說話慢條斯理:“幾率不大,但我建議你還是做個穿刺,以及基因篩查。”
“就是檢查是不是惡性腫瘤嗎?”
“是的。甲狀腺指标分為五類。一般1至3類都是良性結節。到了4類就要考慮惡性。4a的惡性幾率比較小。你主要是,形狀欠規則,以及縱橫比大于一。這幾個指标不好。”
“穿刺是什麽意思?”
“就是取出一定組織,做成标本,化驗良性和惡性。我給你開個檢查單吧,這個不一定今天就能做,得排隊。”
“好。”郁青點頭。
醫生邊打單子邊安慰她:“別擔心,甲狀腺結節很常見,尤其女性多發。你這只是單發,如果是良性可以觀察或者消融,惡性的做切除手術。”
“切除甲狀腺?”
“是,可以切除單側,之後靠吃藥補充激素。”
“謝謝醫生。”郁青接過單子,交了錢,預約下周做穿刺。
郁青回到公司,只剩程寧在,她打了個招呼,坐下。
本來想繼續工作,可奇怪的,人沒法平靜下來。
上網查詢。
甲狀腺結節的确常見,問的人很多,且多是女性,這病跟情緒、壓力方面有很大關系。
甲狀腺腫瘤被稱為懶癌,意味着它致死率不高,預後良好。
大多數患者發現後切除甲狀腺,并終身服藥即可。
當然,如果沒有處理得當,轉移淋巴或者肺會很危險。
“郁姐,你上午是出去逛街了嗎?”程寧跟她聊天。
“沒。去了一趟醫院。”
“哪裏不舒服?”
郁青沒有立即回答,過了會兒,将電腦上的資料全部浏覽完後才說:“查出一個甲狀腺結節。”
程寧對這病不太懂:“嚴重嗎?”
“我也不确定。有良性有惡性,醫生建議我做個穿刺。”
程寧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複,以他的人生經驗,并不了解什麽是結節。只是聽到惡性兩個字,又覺得症狀似乎并不樂觀。
郁青說:“不用擔心。應該沒什麽事。”
程寧點點頭。
的确還只是小結節,哪怕是惡性,按概率來說都難以危及生命。
正常想是這樣。
可人無法控制自己的聯想能力的,尤其在靜默時。
郁青關閉頁面,将自己的注意力注意回紙面,腦海像屏幕時不時閃過一行顯眼的彈幕。
萬一真的是惡性的……
癌症。
要做手術嗎?還是要放療化療?
自己不在,公司能夠運轉嗎?
做手術住院怎麽辦?
郁青伸手輕輕觸碰脖子,以前甚至都沒注意到,這會兒卻似乎在隐隐作痛。
已經下午六點,程寧收拾東西起身,準備回去。
突然,郁青擡起頭:“程寧。”她叫住他,平靜地問,“如果我生病做手術的話,你會照顧我嗎?”
程寧愣了秒,像是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抱歉。”郁青說。她不該問這個問題。
哪怕是熱戀多年的男女,能輕易說“我愛你一生一世”,也未必能輕易回答這個問題。
更何況,她和程寧遠沒有到這個地步。
程寧頓了下,像是想說,又什麽都沒說,最終只點頭:“郁姐,我先回去了。”
“好。”
帶上門出去。
程寧并不是不能照顧郁青,更何況郁青還遠沒到癌的地步,可是他在猶豫什麽呢——
他喜歡郁青,而跟郁青相關出現在腦海中的畫面,是他們一起很快樂,可以畫畫、工作、交流。
如果他跟郁青相戀幾年,再發生這種事,他也會不離不棄。
可是……
程寧悶頭走到樓底下。
穿白長款連衣裙的女孩站在樓底下,朝他招了招手,是西西:“抱歉,貿然把你叫下來。”
西西之前就偶爾在微信上找他聊天,五分鐘前突然說到了樓下。
“有什麽事嗎?”
“沒什麽。就是想跟你聊聊。”西西跟在他身邊,陸陸續續說了些喻勁公司前同事的一些事,見他一直沒怎麽應,終于在兩個人走到人行道邊時,鼓起勇氣開口,“我來是想找你。”
西西停住,轉過身,面對程寧,目光朝上:“如果你現在沒有女朋友的話,能不能再考慮一下我?”
周日,程寧沒有來。
從早上八點半,到下午三點,除了拿外賣,郁青一直坐在椅子上修改周橙的設計稿。
也許沒找到狀态,時間顯得格外漫長。
對久了白紙頭昏眼花,郁青起身給自己泡了杯熱咖啡,捏了捏鼻梁,站在窗邊遠眺。
夏天周末熱鬧的人群。
其實早就有症狀,只是她一直忽視。
上大學時,她從早上六點畫到晚上九點都不覺疲倦,現在只要持續對電腦超過三個小時,眼睛就會不舒服。
年輕時認為可以克服一切困難。
現在卻是,一切困難都輕易地……克服了她。
包含軟弱。
昨天問程寧那句話不是考驗,她沒必要考驗他,她只是沒有再假裝自己很平靜。
程寧回答很正常,不會有人無緣無故到接觸沒多久便要承諾照顧你的一生,哪怕病痛——如果有,大概率是騙子。
可為什麽她還要問呢?
按照以往,她是不會問的。
郁青阖下眼,咖啡冒着熱汽,沒那麽想喝,轉而把它放到了桌面上。
繼續工作。
粉挂鐘裏的暗紅秒針一圈一圈走過,郁青将改過的設計稿發給周橙。
周橙終于定稿:挺好的,就按這個來吧。
公司目前最大的項目搞定,其餘都是一些小項目,萬一有什麽事,程寧、西西和美知也能做得過來。
再将所有項目都檢查一遍。
到晚上九點。
腰酸背痛。
在浴缸裏泡澡。
以前是喻勁敲門聲吵到隔壁的女生,現在是隔壁女生交了男朋友,兩個人總是打打鬧鬧,隔着一堵牆,在浴室裏聽得格外清楚。
“幹什麽呀?!”
“你說幹什麽呀?!”
“讨厭!”
“說了別惹我!你個臭不要臉的!”
“小肚腩,你有小肚腩了,胖zei!小胖ze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