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章節

上班前會問問林秀蓮她的身體情況,其餘別的事都不跟她聊。”

喻勁拿起遙控,過了會兒才說:“所以我還樂意你從林秀蓮身邊搶走我的。她跟你不一樣,時間久了已經固化了。基本不會再變了。”

電視劇那種婆婆幡然悔悟、迷途知返的情節并不存在,也省得那虛假大團圓結局,挺好。

“你還很讨厭她嗎?”

“說不清。”小時候羨慕有之、依賴有之,當然難以理解有之、疏離有之、悲哀有之,“但是我并不讨厭跟她相處。”

“為什麽?”

一方面是因為郁青有強大的屏蔽能力,很少會因沒那麽重要的人內心波動。

另一方面是,偶爾想到,有她才有你。

這句話,郁青沒有說出來。

她只是清晰地知道,心橡樹一樣生了一點柔軟的根,而她由其生長。

出院後三天,郁青就去上班,可以簡單坐着對一會兒電腦。

樂樂和美知是看見她脖子上傷口,這才知道她做手術這事,才了解她為什麽突然消失一周。

程寧倒沒說什麽。

就像郁青把把公司從家裏挪到了商業樓,同樣,他和郁青的關系也從情感朦胧狀态,變成了工作。

郁青只上一上午班。

她一走,樂樂就問:“程寧,你跟郁姐,”她稍微猶豫了下措辭,“好不了了?”

“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還用看嗎?你都沒表示格外關心,還有這段時間也沒總去找她?”

程寧不回答,算是默認。

樂樂不好再問下去,想安慰程寧說“沒事,找一個更好的”,又總覺得這樣說對郁姐不太好。

程寧回答:“我失敗了。”

樂樂和美知都流露出惋惜的目光,以為他會在說什麽結尾,譬如“沒關系,我能适應”,或者說“我會再接再厲”,或者“我放棄了”,諸如此類,一個正向或者起碼釋懷的結尾。

接下來什麽都沒有。

像生活中很多事一樣,戛然而止。

喻勁在郁青公寓沙發上睡了一個星期,郁青有過把他叫進來睡床的想法,不過成人就是沒小孩那麽天真,他大概率很難管得住自己,分開點反而各有空間。

郁青脖子有傷口不能碰水,不能淋雨,得用浴缸。

她本來就是泡澡大戶,不過這回連泡久了也不能,總被喻勁掐時間敲門,怕水汽進傷口裏。

拆完線那天,她跟喻勁去超市買東西。

喻勁看上了一只陳列的泡澡小鴨子,明黃身體暗紅嘴巴,眼睛像舊式卡通大黑眼,是小孩才會買的玩具——還故意将小鴨子放到浴缸邊上。

郁青洗澡時悄悄放它在水面飄一會兒。

再過了兩天,喻勁收到快遞,郁青才知道那鴨子是幹嘛的。

這天,郁青脫完衣服,躺在浴缸裏,将小鴨子捏過來放在水面,誰知剛一放到睡眠,突突突從尾部噴出明黃色液體。

還沒搞懂發生什麽,喻勁敲敲門,适時從外響起他的聲音:“我剛在小鴨子身體裏放了點網上買的原料,遇水就會噴汽。你用了嗎?”

“……”

看着有點像竄稀。郁青有點無奈:“多久停下來?”

“十分鐘。停了你就出來。”

還算好了時間。

郁青将一抔水澆到自己肩膀,目光落在小鴨子上,看習慣了,就像只在海面上徐徐燃動的游艇,自己有着行進方向,而不是随波逐流。

可能這片“海域”對它來說大了些,它找不到陸地。

隔壁還是會傳來情侶說話的朦胧動靜,這段時間喻勁來了動靜大,那邊大概也發現這裏能聽見,他們的聲音反而小了很多。

每次郁青躺在浴缸裏時都會想很多事,這會兒她是第一次什麽都不想,盯着“竄稀”的小黃鴨行進。這段時間,她的心格外的輕。

十分鐘,郁青擦幹身體出來。

喻勁坐在沙發上,擡眼掃了下挂鐘:“這回準時。”

郁青問:“什麽時候帶我去見見你媽,我們的事總要告訴她。”

“你來定。”

“那就這周六。”

“可以。”

“結婚後,你想住哪?”喻勁問。

在此之前,他們從未提過結婚這個詞。現在說出來并不令人驚奇或感違和,似乎這就是下一步。

像枚煙花。

之前悄無聲息,下一秒在夜空爆開。

“我搬過去跟你一塊住。”

“好。”

郁青這才把左手捏着的小黃鴨拿出來:“你也要玩一下嗎?”

原料用完了,再玩得填充。

“我沒你那麽磨蹭。”喻勁關了電視,也準備去洗澡,走到郁青身前,又将她手裏的小黃鴨接過來:“不過,可以試試。”

嘴嫌體正直。郁青想。

所有盛大的儀式都讓郁青感到尴尬。

包含多人過生日、走親訪友、聚會、求婚、結婚,尤其以結婚典禮裏的鬧新郎環節、播放相愛PPT環節、極力渲染父母養育之恩等環節。

幸好這些全都沒有。

即便現在郁青想法改變,沒那麽抵觸。

和喻勁的婚姻來得悄無聲音,當然他們沒立刻去領證,只是默認而已。

結不結婚似乎也無所謂的。如果不打算要小孩的話。

周六,喻勁将郁青帶回了家。

當然,對林秀蓮的說辭是他們會結婚,而且即将領結婚證。

林秀蓮自然很是驚訝,畢竟在上個月都沒見到他們要複合的跡象。

結婚也就算了,還不打算要小孩?

“喻勁,你是認真的嗎?”林秀蓮右手方在桌面上,簡直不敢相信這個事實——跟當初她發現喻深性向的體會是差不多的。

不,還要恐怖。

畢竟喻深的确有某種科學意義上的天生。

而喻勁是“能”,卻“不能”。

“喻勁,你們倆結婚……”林秀蓮望向郁青,“……也就算了。但怎麽能不要小孩?!”

喻勁簡直要笑了,用大拇指按太陽穴,老實講,如果抛出不要小孩這個殺招,這麽快讓林秀蓮接受他跟郁青結婚的話,他早就使出來了——要知道,他當初可是親自給喻深逃婚和性向買熱搜的人。

聰明還真的是郁青聰明。

林秀蓮現在在他眼裏像個瀕臨破碎、搖搖欲墜的雞蛋殼。喻勁轉頭望向郁青:“我聽她的。她說生就生,不生就不生。”

“……”林秀蓮隔着望向郁青,“怎麽能不要小孩,再怎麽說……要懷還是會懷上的。你那個病也不影響生育功能。”

“我去做結紮。”喻勁說。

林秀蓮又是一層震驚,大概是她這輩子都沒聽過這種奇怪的婚姻方式,簡直有外殼剝禿的架勢,“不!這怎麽能行,你好端端的,做什麽結紮?!”

“簡直沒了分寸!”林秀蓮徹底慌亂起來,最開始她見到喻勁帶郁青一塊來,猜到他們倆可能在一起,還想着她一定要反對一下,可現在她滿腦子都是不生孩子、結紮,這什麽……千古未聞的念頭?

別人都是生不出孩子去做試管嬰兒,他們好端端地要去結紮!

林秀蓮的殼大概已經徹底被這接二連三超出人生常理的話語敲碎光:“喻勁,是郁青勸你的嗎?”

“你說是就是吧。”還是這樣熟悉的論調,永遠是別人帶壞了她的孩子,就像埋怨喻深的戀人把他毀了一樣。喻勁難得輕松的心情又沉下來,重申,“我只聽她的。”

全程,郁青都沒怎麽說話。

可态度是顯而易見,話語權在郁青手上,從始至終,林秀蓮再固執也看出來,只要郁青點頭,喻勁就沒有在這件事上退過。

“郁青,你是想報複我?”

“也許是。”郁青也承認。

兩個人的确是下定了決心,都有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趨勢,林秀蓮看出來了,語調一轉:“郁青,你要想清楚。喻勁是現在對你有熱情,等以後他還是會想要孩子的。到時候你可就沒反悔機會了。”

“到時候我會離開他。”

“離開他又怎麽樣呢?你年紀大了就生不了孩子了,時間也被耽誤了!”林秀蓮激動。

郁青看出來,疾病對她還是有影響,不是心理,而是身體,她瘦削許多,連激奮都有一種上年紀和身體虛弱的縮背感,沒以前那麽能量充足。

“所以我不要孩子。如果你們選擇要孩子,可以放棄我。”

林秀蓮下意識觀察喻勁,正如他自己所說,全程低垂着眼,也沒有對這句話作反應,她着急起來:“喻勁,你哥這樣,你這樣是要讓喻家無後嗎!”

喻勁掀起眼皮:“我已經打電話跟爸說了。他可以生一個。你要是有興趣,也可以再生一個。”

林秀蓮萬萬沒想到他能說出這句話,真真正正的瞳孔地震。

“選擇權在我們自己手上。媽。你阻止不了我們。”

兩對一。

談話以僵局告終。

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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