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一成
雲廷新也不顧景铄按在他肩膀上的手,猛然起身轉了方向跪在地上道:“殿下!臣沒有啊
!,,
景铄不耐煩的皺了眉:“君寧侯,這樣的話孤剛才聽了幾次了,說說吧,祁王給了你什麽 條件。”
雲廷新顫着聲音帶着恐懼道:“祁。。。祁王殿下答應事成之後給臣。。。左丞之位。” 景铄勾起嘴角輕蔑一笑:“你也配? ”景铄坐到雲廷新方才坐的椅子上接着道:“君寧侯 給孤講講太子妃少時的事吧。”
雲廷新心中提着一口氣哆哆嗦嗦的避重就輕給景铄講了雲錫少時的事。
當然,雲錫中毒養身子那段雲廷新自然是怎麽輕巧怎麽說。
雲廷新從太子府出來的時候感覺自己像踩在棉花上一樣,随從扶着雲廷新的手肘問道:“ 侯爺這是怎麽了。”
雲廷新半邊身子的重量倚在随從手上長抒了幾口長氣才道:“速去找大公子回府。” 随從有些為難的說道:“方才府中夫人派人傳信來說。。。”
随從的欲言又止讓雲廷新心底泛起一陣不安,“說啊!府中夫人傳了什麽信!”
随從接着道:“說大公子去祁王府了。”
雲廷新的心徹底沉了,方才太子府中景铄所言意思已經十分清楚,如今祁王所作所為已經 全部暴露在太子眼下,太子殿下斷然不會給祁王任何活路,如今若是再同祁王有任何瓜葛,整 個君寧侯府都會搭上,可偏偏此刻雲淵又去了祁王府,這若是叫太子殿下知道。。。
雲廷新猛的想到一個人,也許只有他才能保住君寧侯府了,可他會願意麽。
景練在雲廷新走後便召了許太醫入府。
“凝情丹、九秋風露、七清草,三者同用者可能醫治? ”景铄有些緊張的撚着手心面上強 裝鎮定的等着許太醫說出那個他想聽到的答案。
許太醫問道:“臣鬥膽,敢問殿下是何人中了這三者。”
“太子妃。”景铄三個字說的有些顫。
許太醫道:“不可治。”
景铄沉聲問道:“為何?”
“中凝情丹者可醫,三者皆中者也可醫所用解藥不過比單中凝情丹者所用解藥猛烈些,太 子妃內裏單薄怕是受不住的。”許太醫有些遺憾的接着說道:“太子妃內裏如今已如花甲老人 —般了〇 ”
條铄複問道:“若強醫,你有幾分把握?”
許太醫搖了搖頭道:“一成。”
景铄痛了拳道:"備藥吧。”
許太醫忙跪地道:“太子殿下三思啊!若強行用藥,太子妃可能會殒命啊!”
“孤讓你備藥! ”景铄怒吼道:“孤不允許他忘了孤,孤不允許你聽到了麽! ”景铄上前 緊緊抓着許太醫的衣領有些失态。
許太醫叩頭道:“臣遵命,臣這就回太醫院配藥。”
景練雙目泛紅問道:“藥方幾日可配好。”
許太醫道:“臣需查閱古籍調配藥方,快則三日,慢則五曰。”
景練閉上眼睛按了按眼角道:"盡快。”
許太醫領命回了太醫院。
景铄出了書房往正院去了。
這一次仍是沒有叫人通傳,景铄也沒有進屋,景練立在正院院中的陽光裏望着雲錫屋子裏 的窗棂。
方才許太醫說有一成把握景練也不願意放棄,縱然他清楚從前種種在雲錫心中皆是創傷他 也不願意雲錫忘記他。
景練抿唇垂了頭,自知傷雲錫頗深景練不敢奢求雲錫能夠原諒他只希望雲錫能夠記住生命 中有他的每一個瞬間,哪怕那些瞬間皆是痛苦。
生在皇家景練十幾年都生在算計中,深宮高牆之中真心對景練的人怕是幾根手指就數的過 來,雲錫更是第一個甘願以身犯險替他擋了一劍的人,雲錫猶如景練在黑暗之中唯一能夠捕捉 到的那一縷光,景練想要好好護住這束光不能讓任何人熄滅這束光。
景铄回想着雲錫自入太子府以來的這些日子,景铄每次在傷害過雲錫之後都有過無數次的 後悔,從沒愛過任何人的景練一直在以傷害的方式在以自以為是的方式笨拙并且不可原諒的愛 着雲錫。
景練迫不及待的想解決眼前所有的事然後攜着雲錫的手走上那無人之巅然後陪着雲錫去走 遍大炎山河去看雲錫這一生都沒看過的風景。
雲淵直至次日也沒有回到君寧侯府,君寧侯在府中急得團團轉,卻不敢将此事通報給景練 ,君寧侯夫人說是并沒見祁王府來人傳信是雲淵自己用過午膳說許久不曾去給祁王請過安才命 人通報了自己一聲便沒帶随從往祁王府去了。
雲廷新的手指在桌上來來回回的敲着,命人備了文房四寶修書一封命人悄悄傳去了太子府 正院。
雲錫用過午膳正在榻上看書,便有伺候的人進屋低聲道:“太子妃,君寧侯命人捎了封家 書來。”
雲錫接過信展開信紙讀了,信中雲廷新的話說的沒頭沒腦,通篇看下來雲廷新都在求雲錫 無論何時都請看在老君寧侯的份上和侯府生他養他十幾年的份上保住君寧侯府。
雲錫皺了眉問道:“可知君寧侯為何傳家書?”
遞信的小丫II微微搖了搖頭道:“奴婢不知。”
雲錫将信紙按着痕跡重新折了塞回了信封道:“信我已經看到了,去給我煮壺茶來吧。” 小丫轚是清然斃命後景铄安排進雲錫屋子裏的人,不過半柱香後景铄就知道了雲廷新修了 家書給雲錫。
景铄聽完小丫髮的回話便傳來秦沖吩咐道:“去查查君寧侯又瞞着孤做了些什麽。”景铄 冷笑道:“還真是不長記性。”
小丫鬟煮回茶來又端了藥碗來,雲錫依舊一仰頭喝了,小丫鬟緊着就奉上了一碟芙蓉酥道 :“太子妃,這是太子殿下吩咐奴婢準備的,說是太子妃會喜歡。”
雲錫拿起一塊芙蓉酥咬了一口,口中便被點心的甜香覆蓋住了。
雲錫将只咬了一口的芙蓉酥重新放回碟子上道:“替我去謝過殿下吧。”
小丫鬟屈膝退了下去,太子殿下囑咐過的無事便不要在太子妃面前晃着沒得惹人心煩。
小丫轚站在外間瞧見永勝進了院子便去裏間通傳道:“啓禀太子妃,太子殿下身邊永勝公 公來了。”
小丫轚話音才落,永勝便進了屋子:“奴才給太子妃請安。”
雲錫做了手勢意為免禮,雲錫勾了淺笑問道:“公公可是有事?”
永勝順懷中掏出一把銀鑰匙說道:“太子殿下命奴才來給太子妃去了這鎖寒鏈。”
雲錫沒什麽表情,永勝上前将鑰匙鑽進雲錫腳踝的銀鎖上輕輕一擰,雲錫便可自由走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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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錫放下衣擺道:“多謝公公。”
永勝躬身道:“奴才多嘴想同太子妃說兩句話。”
雲錫嘴邊挂着弧度道:“願聞其詳。”
永勝的身子又低了些拱手道:“奴才知道太子妃入府以來受了許多委屈,但這其中多的是 小人作祟離間了太子殿下和太子妃,這中間亦有許多誤會,太子殿下心裏是愛着太子妃的,還 請太子妃。。。”
永勝話沒說完雲錫便出言打斷道:“公公辛苦,公公的好心我是知道的,公公請回吧。” 永勝微嘆了一口氣,也不再多說什麽便告了退。
雲錫下榻走至門口,倚在門框上看着院中開的正好的花,自嘲般笑了笑。
雖然有些事忘掉了,可隐隐約約确實能記起一些的,那麽多事,都是誤會麽,都是小人作 祟麽,永勝沒說完的話是不是想求他原諒景練呢,可單憑能隐約記起的那些事,雲錫心中一直 存在的想走的想法便更加堅定了。
他不想再做這個太子妃了。
永勝帶着鎖寒鏈回到書房,秦沖正向景練禀報淩子風的事。
“殿下,淩子風所籌備的扶雲樓明日似乎就要開門了。”秦沖接着道:“要說這淩子風動 作也是快,淩府才遭重創淩子風竟能籌出那麽多銀子還僅用了這三五日便将原本一空蕩蕩的房 子收拾成了尚未開門京中便人盡皆知的男館。”
景練飲了口茶道:“既然連你都懷疑了那便去查淩子風籌建扶雲樓所用的銀子是從何而來 吧〇,,
秦沖已然領命去了,景練心中卻浮出了一個答案,最好不是那樣,不然淩府才真的算是完 了。
秦沖走後,永勝奉上鎖寒鏈道:“殿下,奴才已經将鎖寒鏈取下來了。”
景铄拿過永勝手中的鎖寒鏈放在手中看着問道:“錫兒可有說什麽?”
永勝搖了搖頭。
景練眸中的光暗了一些頹然道:“孤知道了,退下吧。”
景練起身往外走去,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正院,景練在正院的拱門處徘徊好久,最近真的好 累,景練迫切的需要一個懷抱,準确的說景練此刻迫切的想要見到雲錫。
景練望了望院門,還是擡步進了正院,一進院子景練便見雲錫一身素衣倚在門框上,微風 偶爾會将他的衣角輕輕掀起一片。
景練停了腳步,雲錫也看見了院中的景練,兩個人隔着不遠的距離四目相對,誰都沒有說 話。
最終是雲錫先轉身進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