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逃離

次曰,淩子風幾日來連夜收拾的扶雲樓終是正式開了門迎客。

淩子風坐在二樓一名為“蓮廳”的雅間裏坐在茶道面前親自執壺煮着茶,幾道工序後淩子 風将淺淺一盞茶輕放在條锴面前的桌子上:“殿下曾經給過的承諾是不是也該兌現一下了?” 景锴擡起茶盞淺飲了半盞茶道,臉上并沒什麽愉悅的表情,各地兵士皆已入京,現在只需 将雲錫從太子府中帶出來藏在這扶雲樓中,舉兵進宮那一日有的是籌碼讓景練投降。

"殿下是想反悔麽? ’’淩子風執着紫砂茶壺給自己也勘了一盞茶。

景锴擡起還盛着半盞茶的茶盞說道:“本王回去就往太子府傳信就是了。”

茶盞遞到唇邊,景锴微微揚腕正好将眸中的兇光隐了大半。

淩子風不能留了,但景锴沒打算親手殺了他。

景锴從扶雲樓回到祁王府便将随士兵進京的幾位将領召集到了一起。

景锴一雙本該盛着溫柔星光的清澈鮮子卻被厲色染的渾濁不堪,眉峰也帶着狠戾。

景锴正襟危坐在上坐先是吩咐小太監道:“往那邊傳信,家中皆已準備妥當無需再等,今 夜行事将貓兒接回家。”

小太監滿臉嚴肅的領命去了。

衆将臉上皆是隐隐的擔心,蜀地駐軍副将程瀾道:“末将有一問,殿下如何得知明日太子 殿下将逼宮篡位?

程瀾自接了祁王密令的時候便總覺得有哪裏不對,京中皇上才纏綿病榻太子殿下便要迫不 及待的逼宮,程瀾實在難以揣測太子殿下為何要逼宮,一旦皇上龍馭賓天太子便可名正言順登 上龍椅又為何冒天下之大不韪決定逼宮篡位?

西北駐軍李騁十分用力的在桌子上拍了一掌,險些震翻了桌上的茶盞,“程副将這是在懷 疑殿下麽?! ”李騁先于景锴一步發怒質問程瀾。

景锴的臉色不算好看的說道:“衆位有什麽問題明日午後本王自會回答你們,此刻我只希 望衆位能夠衆志成城,明日若能生擒本王皇兄,還請各位手下留情。”景锴似乎入戲有些深, 說着說着臉上還真的浮出了那麽點沉重的情緒。

事已至此,程瀾也只能壓着心中萬千疑問随衆将共同部署戰略了。

太子府書房。

小寧子将方才祁王府傳來的消息一一禀給了景铄:“啓禀太子殿下,奴才方才接了祁王傳 來的信。”

景铄負手立在放着配件的架子前冷聲道:“說。”

小寧子躬身道:“祁王殿下說家以及收拾妥當,今晚要接貓兒回家,明日祁王便要舉旗讓 我們做好準備。”

景铄轉身看着小寧子問道:“家指何處,貓兒又是指誰,明日何時舉旗?”

小寧子抿了下嘴唇道:“家指何處奴才并不知,不過子離公子知道,貓兒,正是指太子妃 ,明日午時祁王便要舉旗。”

雲錫?

景铄皺了眉:“是指望着子離帶雲錫去所謂的”家”?"

小寧子垂眸不答,子離和祁王所謀他全是一知半解,這二人目的為何他并不了解,平曰裏 他也就只是個傳話的。

景铄看着小寧子也算明白這只是個跑腿的奴才便道:“回去将祁王傳給你的消息盡數轉告 給子離吧。”

小寧子躬身應是便退出去了。

景铄召了秦沖進書房,景铄将佩劍從劍架上取下握在手裏說道:“叫我們的人做好準備吧 ,明日午時給祁王送一份大禮。”

秦沖笑着拱手道:“奴才遵命!”接着道:“殿下,祁王殿下将君寧侯府大公子雲淵祁王 府。”

景铄帶着冷笑道:“呵,景锴這是怕雲廷新在我這說了什麽不該說的準備以雲淵相脅讓雲 廷新閉嘴,可惜他晚了一步,今夜将雲淵撈出來吧。”

秦沖拱手道:”奴才領命。”

說罷秦沖便退出去了。

偏院。

小寧子将方才禀告給景練的口信盡數禀報給了子離。

幾曰來子離都沒什麽動作,老老實實呆在偏院等着祁王的信,此刻口信來了子離便覺看到 了希望長出了一口氣道:“太子殿下一定在我院子裏安了人,你速去正院告知太子妃?今夜亥 時太子府後院角門見,太子妃自知是什麽意思。”

小寧子颔首去了正院。

小寧子到正院時雲錫正在窗前的藤椅上阖目曬着太陽,只一日雲錫便将前日還能隐約想起 來的一些事忘得幹幹淨淨,只記得會有人幫自己逃出太子府,只記得同淩子風嬸笑怒罵的那許 多年,除此以外也就只對景練這位太子殿下還算有些印象,但也全忘了之前同景铄的恩恩怨怨 也只是知道有這樣一位殿下罷了。許是同淩子風那許多年算是人生中最快樂最幸福的時光所以 便一直緊緊的刻在雲錫的腦海中。

“給太子妃請安。”小寧子站在藤椅後小心翼翼地說道。

雲錫隐隐有些頭暈,眼皮擡的有些緩慢,雲錫微啞着聲音道:“何事? ”

小寧子上前一步附耳道:“太子妃,今夜亥時請往府中後院角門去,自有人會去見太子妃

雲錫偏了頭重新阖了眼睛輕聲道:“知道了,我回去的,可需要我準備些什麽?”

“無需,自會有人為太子妃将一切安排妥當。”小寧子躬身。

雲錫點了頭,小寧子便出了雲錫屋子往景铄書房去了。

景铄聽着小寧子的禀報,拳頭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半晌冷道:“孤知道了。”

當晚亥時,雲錫身着衣廂裏唯一一件深色衣裳穿過夜色去了太子府後院角門,已經有人在 等着了。

雲錫未開口那人便将幾張銀票塞到了雲錫手裏低聲道:“太子妃,子離也只有這些家當了 ,子離說過會幫太子妃逃離這裏就一定會做到,太子妃出了門便會有人來接應太子妃,那人自 會帶太子妃去見等着太子妃的人。”

雲錫翹了翹嘴角道:“多謝。”

子離着一身小寧子的衣服微微握上雲錫的手道:“今日一別你我怕是不能再相逢,雲錫公 子好生保重自己吧。”

雲錫點了頭,子離便輕手将門闩輕輕取下将門開了個縫子。

雲錫鑽出門縫往面前唯一那條路上走了不過八步便有一人一身黑衣上前道:“跟我走吧, 有人在等您。”

來人正是子離口中會來接應雲錫的人,這人也是景锴明日舉旗的副将陳戰。

與此同時,太子府書房中,景锴将佩劍系于墨色衣袍的腰間,等着小寧子的消息,片刻, 小寧子來禀:“殿下,子離公子已經回了院子,太子妃也已。。。也已出府了。

景铄握上劍柄召來侍衛道:“将子離給孤捆了鎖在屋子裏,剩下的人随孤走。”

侍衛領了命,随着景锴出了太子府。

陳戰一路飛奔将人帶到了淩子風的,二人從扶雲樓後院角門進了扶雲樓的後院,陳戰站在 門口指了院中一亮着燭火的院子道:“有人在房間裏等着您,告辭。”

雲錫看着夜色裏唯一亮起的那個窗口抒了一口氣擡步往那房間去了。

陳戰才出扶雲樓角門便有一柄短刃架在了脖子上,陳戰瞬間慌張問道:"哪路英雄。”

秦冷嗤笑一聲道:"陳副将的功夫不到家啊,有人跟了你一路竟然都沒察覺?走吧陳副将 ,有貴人等着見你呢。”

扶雲樓正門,景練一腳踢開門口的屏風,一樓盡是市井散客,人人懷中都摟着個面容白淨 衣着松垮的男孩,衆人見來人衣袍繡蟒,眉宇之間盡是煞氣雖一時沒反應過來來人是什麽身份 但都被景練周身的煞氣吓得或躲了起來或呆愣在原地。

景铄無視衆人穿過大堂直往二樓去了。

跟着景練的人将二樓關着門的雅間盡數端了門,想找的人沒找到倒是碰見幾個朝中重臣正 在屋中赤身裸/體做着些沒臉的事情。

“啓禀殿下,沒尋到太子妃。”

“啓禀殿下,奴才也沒尋到。”

“奴才亦然。”

幾個侍衛都說沒見雲錫,景練立在一雅間窗前看着後院隐在樹影之中一方明亮慢慢蹙起了 眉頭。

“後院院門處候命。”條練命令一出衆随從侍衛便皆去了後院院門外候着。

景練立在窗前用力握緊了腰間劍柄,深吸了一口氣閉了閉眼睛擡步下樓往後院亮着燭火的 那間屋子去了。

淩子風看着身型痩削了許多的雲錫,心一下子就跟着疼了起來,才多久沒見怎的就如此憔 悴了。

淩子風上前一步将人擁入懷中柔聲道:"錫兒,我好想你,你總算來了。”

雲錫感受着記憶中無比熟悉的溫度,輕輕拍在淩子風肩頭道:“我來了。”

二人如此柔聲蜜語話還沒說上三句,雲錫方才進屋帶上的無門便被人狠狠踹開了。

淩子風仍将雲錫擁在懷中,一見來人淩子風一把将雲錫拉到了身後顫着牙關看着來人。 景練看着躲在淩子風身後的雲錫冷聲道:"錫兒,過來,回家了。”

雲錫聽到這句話不知為何忽然間劇烈的頭痛起來。

景練冷聲重複着:“過來。”

淩子風伸手護着雲錫道;“景铄,你既不愛他又為何強拘着他就此放過他不好麽?! ”

景铄拔出佩劍指向淩子風道;“雲錫,過來,不然下一刻淩子風會死在你面前。”

雲錫錯步繞出淩子風的庇護站在淩子風身旁看着景铄道:“太子殿下,雲錫的家不是太子 府〇 ”

雲錫也不知自己為何就信了別人的三言兩語出了太子府,看見淩子風的那一刻雲錫心中沒 來由的緊張還有一個堅定的聲音一直在耳邊重複着告訴雲錫不能再回太子府。

景铄閉眼沉了一口氣又重複道:“雲錫,過來。”

雲錫側步擋在淩子風身前,胸口直抵景铄的劍。

景铄紅着雙目道:“雲錫,這是你逼孤的。”

說罷,景铄微翻手腕,劍在手中挽了一個劍花瞬間将劍下移在雲錫的一雙膝蓋上破了一條 口子。

雲錫腿上傳來劇痛再難站穩,淩子風眼看着雲錫在身前滑坐在地上,才想伸手去扶雲錫, 甚至都來不及開口斥責景铄,淩子風便覺左胸被利刃貫穿,口中的鮮血瞬間噴出。

“子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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