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我沒有

次日,景練晨間給雲錫喂完藥進了宮。

景啓的臉色好了些,一鶴道長說那日吐血不過是因其氣血逆行一下子激發了丹藥的毒性, 景啓承受不住才會吐血,今日已經好了許多,看着景練的眼神依舊是想将景練生吞活剝了一樣 〇

景練坐在龍床邊看着景啓鬂邊新長出的幾根白發說道:“父皇,兒臣明日就要登基了,傳 位诏書一頒衆位大臣就忙不疊的來巴結兒臣了。”

景氣仍然是動着嘴唇只發出氣聲卻難說出一個字,景練輕輕拍了拍龍床的床邊笑道:“父 皇當初殺我母妃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自己會有在我手中生不如死的一天呢?”景練冷笑出聲:‘‘ 父皇放心,兒臣不會殺了景锴或者景械,兒臣想做個明君,做不成明君兒臣也不想做個後世口 中為了皇位殘殺手足的暴君,兒臣會讓景锴和林栩同治南境,永生永世非诏不得進京,至于景 铖,兒臣同人有約在先自然也會饒他一命。”

景啓掙着力氣想要痛住景铄的手,不知是在求景練饒自己一命還是有什麽別的意思,景練 将景啓挪出錦被的手重新蓋好又道:“父皇放心,兒臣不會讓父皇那麽快就駕崩,太後尚在, 更何況,兒臣沒打算讓父皇死的這麽安逸。”

吉忠上前禀話打斷了景練的話,吉忠拱手道:“禀殿下,太子妃封後時的的發冠已經琢了 出來,奴才瞧過了,配得上太子妃那俊朗的模樣,殿下可要現在就過目?”

景铄擺了擺手:“不必,直接送到太子府吧。”

吉忠躬身:“是。”

景铄掖了掖景啓的被子道:“父皇想知道兒臣是從何時盯上父皇的麽? ’’

景啓轉了轉眼珠。

景铄冷笑一聲搖了搖頭:“可是我母妃都不知道父皇是何時對她起了殺心的!”

景铄起身,一如之前一般居高臨下的看着景啓冷聲道:“父皇,痛苦的從來都不是死亡而 是死亡之前無盡的等待和瀕死時那一瞬間的清醒和痛楚。”景練将龍床的紗帳輕輕放下,隔着 一層薄薄的紗帳景铄的聲音中的寒冷半分未減:“父皇就好好享受兒臣的孝、順、吧。”

景啓一雙渾濁的眼睛滿是仇恨和殺意,透過紗帳無力地瞪着景練。

景铄一笑,負手而去。

景铄出了未央殿去承祥宮,自從景铄那日将事情對太後和盤托出之後,太後便總是小病不 斷,前幾日貪涼吹了晚風惹得頭風發作,這幾日已卧床了。

景铄進門,屋中的熏香蓋過了湯藥的味道。

“孫兒給皇奶奶請安。”

無論景铄對別人下了如何的狠手,在林太後面前他始終都是乖順的。

林太後倚在榻上輕咳了兩聲擡了擡手腕示意景練起身,又吩咐孫嬷嬷:“給太子搬張椅子 來吧,哀家身上、榻上都是病氣,叫太子坐的遠些吧。”

景铄颔首,坐在了孫嬷嬷放在離太後榻邊不算遠的椅子上,不必別人說,果練是察覺得的 到的,林太後已經在心裏疏遠他了。

林太後倚着榻握着帕子按着額角,有些疲憊的說道:“祁王的事情哀家已經聽說了,給那 孩子個痛快的死法吧,那孩子不值得太子動手折磨他,你父皇近來可好些?”

景練沉了口氣道:“孫兒沒打算要了祁王的命,孫兒登基後自會赦免祁王,祁王會同滇安 候長子一同前往雲南,餘生非诏不得進京。”景練垂了眼眸:“父皇還好。”

林太後點了點頭:“太子的意思是登基大典和封後大典一同舉行?”

果铄垂首應是。

林太後收了帕子道:“自大炎開國以來便沒有男後這回事,太子還是三思吧。”

景铄聞聽林太後之言忽然一笑:“皇奶奶如今勸孫兒三思,當初父皇硬要給孫兒和雲錫賜 婚時,皇奶奶可有勸父皇三思過?”

林太後啞然,果啓當初來承祥宮同她說要将雲錫賜給景練為太子妃的時候,雖然一番話說 得無懈可擊可若當時她能替景練這孩子說上兩句話,景啓也是會聽的,也不至于讓原本該成佳 話的太子大婚成了街頭巷尾茶餘飯後的談資,民間頑童甚至還編了歌瑤。

景铄撚了撚指尖道:“是孫兒失言,皇奶奶恕罪。”景練起身拱手行禮道:“孫兒告退, 皇奶奶好生修養吧。”

林太後倚在榻上面帶倦色的看着景練挺拔卻痩削的身影嘆了口氣自顧道:“這孩子終究還 是像他父皇多些。”

孫坡振遞上一盞茶:“太後莫要操心殿下了,殿下已經長大了,奴婢相信殿下于大炎百姓 來說會是一位明君。”

林太後接過茶:“但願這孩子別只愛江山。”

太子府。

景練進宮時依舊命人将屋門鎖了起來,雲錫喝過藥此時內裏的灼熱感和巨大的痛感才算消 散一些,雲錫踉跄着下了榻,腳下像踩在棉花上根本用不上力,外間負責看守雲錫的侍衛聽見 裏間有聲音便進到裏間扶住了雲錫道:“太子妃,殿下吩咐明日就是登基大典和封後大典太子 妃還是在榻上好生休養吧。”

雲錫掙着侍衛扶住自己的手口中喃喃道:“誰要做他的皇後,誰要做他的皇後,誰要做他

的皇後!”雲錫吼了一聲力氣突然爆發推開了扶着他的侍衛,侍衛後退了幾步,雲錫趁着侍衛 踉跄之際眼疾手快的抽出了侍衛的佩刀,雲錫将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才待一轉腕,心口忽然一 陣劇痛,雲錫頓時脫力摔到在地上,小侍衛魂吓沒了半條,急忙撿起了佩刀将雲錫扶到榻上。

許太醫本是說伴藥後心口會劇痛,奈何雲錫身子實在是差,斷藥之後的并發症竟在才服藥 時便一同發作了。

雲錫滾在榻上死命播住胸口的衣襟,喊道:“景铄!你殺了我吧!你殺了我吧!誰要做你 的皇後!”

五髒六腑原本消散的痛感和灼熱感随着心口的劇痛清晰起來,雲錫絕望地哭喊着,忽的雲 錫腦中一閃,伸出舌尖狠狠的咬了上去。

一旁的小侍衛見此頗有些慌了手腳,忙扯了護腕又掰開雲錫的嘴,将護腕塞進雲錫的嘴裏 ,雲錫将舌尖咬了好深一道口子,侍衛掰開雲錫嘴的那一刻流的血直染濕了雲錫的前襟,小侍 衛将護腕繞到雲錫腦後勒住确保雲錫晈不到自己才對外間同僚道:“快去禀報殿下,太子妃咬 舌了〇 ”

外間侍衛一聽便要拔腿往外去,屋門外看着門鎖的侍衛一聽屋中情況便開了鎖放小侍衛出 門,去禀話的小侍衛奪門而出不看前路的往府外奔着,才到府門便狠狠的撞了一人的胸膛。

“大膽奴才!瞎了眼瞧不見殿下了麽! ”永勝怒喝。

小侍衛忙退三步道:“奴才該死,殿下,奴才有要事要禀殿下,方才太子妃下榻險些拔了 佩刀自盡,方才又咬了舌被攔下了!”

景铄一聽忙跑去了正院。

屋中侍衛正用護腕狠狠地勒着雲錫,雲錫唇角不斷往外溢着血。

景铄沉了臉上前,擺手道:“退下吧。”

小侍衛也不敢多說什麽,躬身出了屋子。

護腕的繩子将雲錫蒼白的臉頰勒出兩道紅印,景铄走到裏間不發一言的坐在榻邊冷眼看着 榻上不知是因為求死不能還是因為身體正在承受巨大煎熬而痛苦的翻滾着的雲錫。

半晌,雲錫沒了力氣,安靜的縮在榻邊,猶如一只被一箭貫心而死的小鹿。

景铄看着安靜下來的雲錫沉了一口氣,景铄擡手将雲錫腦後系了個死扣的護腕繩子給解了 開随手扔在地上,景铄捏上雲錫的下颔眼中含着暴戾看着雲錫的眼睛道:“雲錫,孤說過多少 次了,不準你死,你怎麽就是聽不明白呢?”景铄捏着雲錫下颌的手用的力氣越來越大:“祁 王不讓孤順心,父皇不讓孤順心,太後也不讓孤順心,為什麽你也不讓孤順心?為什麽!”

景铄朝着雲錫吼了個夠,雲錫忍着舌尖的痛口齒不清的說道:"景铄,你讓我死吧,我不 想做你的皇後,一點也不想。”

景铄的指甲幾乎就要陷到雲錫本就沒什麽肉的腮邊,狠道:“雲錫,你從入府第一天你就 在想着怎麽走怎麽死,孤欠了你什麽要讓你從一開始就在謀劃着背叛!雲錫,你欠孤的!你欠 孤的!孤要你做皇後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半刻,雲錫顫着聲音道:“我沒有。”

說完雲錫便沒了意識,景練松了手起身吩咐道:“取冰水來!”

一盆冰水順着雲錫的發頂流入雲錫沾了血跡的前襟,澆滅了雲錫的寧靜也澆滅了景練心中 的暴怒。

景铄看着緩緩轉醒的雲錫。

雲錫方才說他沒有,他沒有什麽呢,沒有從一開始就在謀劃着背叛麽?

可是同淩子風寫信的不就是他麽?在聞雨閣同淩子風擁吻的人不是他麽?那夜在扶雲樓後 院小屋中的人不也正是他麽?如果這都不算背叛那要如何?非要等兩個人搜在一張榻上才算完 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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