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喝藥
景铄心情愉悅聲音也跟着輕巧起來:“說。”
“禀殿下,吉忠公公說未央殿不大好。”永勝躬身。
條練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景練将雲錫膝上的薄毯往上扯了扯,淺笑柔聲道:“錫兒睡一 會吧,孤進宮去片刻就回。”景練擡手輕輕拍了拍雲錫的發頂,雲錫沒有躲。
景練走後依舊是命人将雲錫的屋門鎖了起來,屋子裏也照樣留了看着雲錫的人,雲錫聽着 屋門落鎖的聲音立刻就扒着榻邊開始劇烈的嘔吐。
令人惡心,無論是景練的溫柔還是昨日種種。
景铄到未央殿的時候正有幾位太醫圍在景啓的龍床前滿臉焦慮之像,景铄提袍上前問道: “父皇怎麽了。”
幾個太醫之中為首的太醫立即跪地道:“啓禀殿下,皇上方才吐了血,但臣等輪番診治下 來也不過就是郁結之症,這為何會吐血。。。”幾個太醫面面相觑,為首的太醫接着禀道:“ 還請殿下饒命,臣等實在不知。”
景铄擺了擺手道:“許是今日父皇太累了,有勞衆卿了,就按衆卿診出的症狀配藥吧,孤 會伺候父皇服藥的。”
幾個太醫如蒙大赦的提了藥箱子去了。
太醫走後,條練坐在龍床邊問道:吉忠,誰來過。”
吉忠稍加思忖後答道:“啓禀殿下,貴妃娘娘來過。”
景铄了然道:“去請肖貴妃來吧,孤也幾日沒給娘娘請安了。”
吉忠躬身去了。
肖貴妃見到景铄的時候一如既往地趾高氣揚:“太子請本宮來所為何事?”
景铄将茶盞穩穩地放在桌上之後擡頭看着眼前仍然不安分的女人,半刻景練才道:"肖貴 妃覺得孤做這些會成為榮王的塾腳石麽?”
肖貴妃捏着帕子的手緊了緊。
景铄看着肖貴妃這幅緊張的模樣在唇邊勾了個嘲諷的笑:“肖貴妃,孤勸你回宮就去将那 道不知是誰寫成的傳位于榮王的傳位诏書燒掉吧,不然肖家孤可就留不住了啊。”
景铄的話讓肖貴妃一下子就起了一層冷汗:“什。。。什麽诏書。。。太子在說什麽本宮 不清楚。”
景铄這幾日實在聽多了這樣的嘴硬,這些人狡辯的時候語氣甚至都相差無幾,一樣的慌亂 一樣的不自量力。-
“有野心有想法,那也得有命才能享受得到啊。”景練往後一靠正倚在椅背的軟塾上說道 :“肖貴妃,孤言盡于此,若是肖貴妃聽不懂,孤不介意這雙手在染上些血”景練伸出手在肖 貴妃眼前晃了晃。
肖貴妃心中那些想法算是被景練這一晃徹底晃沒了,肖貴妃倚在較辇上擡頭看着宮牆之上 的天,片刻肖貴妃釋懷一笑道:“蘭兒,回去替本宮收拾個行李出來吧。”
跟着較辇走的侍女并不清楚肖貴妃這話是什麽意思:"娘娘是什麽意思?”
肖貴妃一笑并沒有回答蘭兒的問題。
景練命吉忠将那道傳位诏書和景啓的玉玺拿了來,景铄将玉玺輕輕按在诏書末尾,看着上 面的朱筆字跡和玺印景練心中半分愉悅也沒有,好像要從一個孤獨的地方走去更孤獨的地方了 ,景練指尖劃過诏書上自己的名字,或許也并不是全然孤獨,至少還有雲錫會在他身邊。
景練将蓋好玺印的傳位诏書交給吉忠道:“去宣旨吧,三日後登基大典和封後大典一并舉 行〇,,
吉忠跪地接旨道:“奴才遵命!”
次日,宮內繡坊連夜趕制的龍袍和一件并未繡樣式的紅袍被送進了太子府。
景練将那件什麽都沒繡的紅袍捧到雲錫面前問道:"錫兒覺得這樣的紅好看麽?”
雲錫有些木然的點了點頭。
景練将紅袍交給永勝,又對雲錫道:“孤記得同錫兒大婚那一日那是錫兒唯一一次穿紅袍 ,孤覺得好看極了,所以這一次封後大典也給錫兒選了紅袍。”景铄握上雲錫的手接着道: 發冠還是孤給錫兒選可好?是用鸾玉還是育城玉好呢?”景铄笑了笑又自顧道:“還是鸾玉吧 ,宮中的玉鸾玉最好,最配的上錫兒。”
雲錫依舊木然的點頭。
景練撫着雲錫的發絲道:“來人,将藥端了來,孤喂太子妃喝藥。”
很快伺候的小丫鬌便呈來了一青玉藥碗裏面盛着滿滿一碗湯藥,條練接過藥碗遞到雲錫嘴 邊道:“錫兒,該吃藥了,可能會很難受,但是錫兒不要怕,孤在陪着錫兒。”
雲錫蜷在榻上看着景铄的眼睛,雲錫并沒真的用景铄喂,自己端起藥碗一滴不剩的盡數飲 了,每吞一口藥都像吞了無數的刀子入喉。
藥才喝下,雲錫便狠狠攥住了自己的喉嚨,景練看着雲錫乖巧将藥喝下的模樣心中頓抒了 —口氣,這樣雲錫就會記起同他的從前了呢。
喝下藥片刻,雲錫便覺五髒六腑好似起了一場大火,雲錫緊攥着心口的衣襟一聲也沒出, 雲錫痛苦的模樣皆印在景铄眼裏,景铄翹着唇角将雲錫擁在懷裏在雲錫耳邊低聲呢喃道:“錫 兒忍一忍,錫兒再忍一忍,錫兒不要怕,孤在這裏。”
景練說完最後一句話,雲錫身上的痛感變得更加明顯,雲錫掙脫景铄的懷抱獨自縮在榻角 ,身上的冷汗很快沾濕了衣襟,雲錫拒絕任何人的接觸就那樣獨自一個人縮在陽光一旁的陰影 裏迫切的希望下一刻這份疼痛能讓他永遠的離開這裏。
喝下藥尚不到一刻鐘,雲錫便疼到暈厥失去了意識,在雲錫才倒下的那一刻景铄便十分淡 定的将整整一盆帶着碎冰涼水對着雲錫迎頭澆下,臉頰上刺骨的涼瞬間喚醒雲錫,雲錫從寧靜 的黑暗中重歸滿是痛楚的光明中。
雲錫躺在一片水潰中輕聲道:“景铄,讓我死了吧。”
景铄就在雲錫身旁,雲錫的聲音再輕也是一字不落的收到了景铄的耳邊。
景铄将雲錫從水潰中抱到自己的懷裏,景铄撫着雲錫濕漉的發間柔聲道:“雲錫,為什麽 你從來到我身邊的時候就在謀劃着離開,這樣對我公平麽? ”景铄單手捧上雲錫蒼白的臉頰道 :“不過孤不在怕你離開了,孤知道你此刻很痛苦,等孤登基之後孤便帶你去游山玩水去見我 們兩個都沒見過的風景好不好。”景铄将雲錫抱得更緊了些:“雲錫,別再想着走了也別再想 着死了。”
整整一天雲錫都在寧靜的黑暗和痛苦的光明中來回穿梭,景铄為了讓雲錫保持清醒往雲錫 頭頂澆了數盆刺骨的涼水,每次将雲錫喚醒之後景铄都會抱着雲錫一遍一遍重複着那些說過數 次的話,一次一次求着雲錫別死別走,才不過一日而已雲錫已然痛極疲極,晚間宮裏送來幾本 折子,景铄去了書房閱折子,雲錫才有了片刻安寧。
書房裏,景铄看着左丞齊杉的折子将眉頭擰了起來。
景铄放下折子吩咐道:“去請左丞來。”
一刻鐘後齊杉一身朝服立于景铄的書案之前拱手請安。
景铄虛擡了擡手示意齊杉免禮,景铄将齊杉的折子攤在書案前用手指敲了敲道:“什麽意
田 ”
齊杉躬身道:“禀殿下,正如臣折子中所說,赤帝夏侯胤于數日前離開越過赤月與大炎國 境往我大炎來了。”
景铄點了點頭,齊杉接着道:“按理說國主進我大炎都會通報沿途官驿并傳上其國國書, 但赤帝此番來我大炎,一未通報,二未傳國書,而且查不到赤帝的行蹤。”
景铄雙手撐在書案上,他從沒見過夏侯胤也并沒同此人打過交道,夏侯胤此番來大炎目的 是什麽又在何處落腳他一概不知,景铄沒來由的感覺到危機感,景铄将奏折合上遞到齊杉面前 道:“不論用什麽方法務必要在登基大典前查出夏侯胤行蹤。”
齊杉拱手道:“臣遵命。”
齊杉拿了奏折并沒轉身往外走。
景練擡頭道:“齊大人還有事?”
齊杉垂首道:“殿下是準備赦免祁王殿下麽?”
景練并沒回答齊杉的問題只是看着齊杉,眼神中帶着君主獨有的危險意味。
齊杉對上景铄的眼神忙拱手道:“殿下恕罪,并非是臣有意揣測上意,祁王殿下之罪該就 地處斬,殿下并未如此皇上還宣了一道三日之後處決的聖旨,臣這才覺得殿下是在等人來救祁 王〇,,
景練收了眸中兇光道:“齊大人不愧是父皇一手提拔起來的左丞,不錯,孤是在等人來救 祁王,而那人的動作比孤想的要快。”景練一笑道:“齊大人眼下還是好好操心夏侯胤的事情 吧,有勞大人了。”
滇安候府。
林栩晚膳過後便跪在了林城安門前,林城安冷着臉道:“為父說過,這樣一份情誼你要不 得,你是如何答應為父的,這麽快就忘了麽?”
林栩拱手道:“兒子沒忘,但讓兒子眼睜睜看着他受苦去死,兒子做不到,父親,無論如 何兒子往後這一生都是要同他在一處的了,兒子不孝還請父親責罰。”
林知遠看着林栩冷哼一聲道:“還真是同你那姑姑一般死心眼。”林知遠步至門外将林栩 扶起來問道:“哪一日回雲南?”
林栩答道:“登基大典過後,兒子同殿下便啓程。”
林知遠拍了拍林栩的肩膀道:“長大了,往後的日子真的要你自己看着過了。”林知遠一 笑:"管不住你姑姑,也管不住你,罷了罷了,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