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回到了桃源縣,該上班上班,該過日子過日子。
因為知道高考随時會恢複,許卿上班以外的空閑功夫,全都用來複習高中的課業了。
陸沉在軍區也是隔三差五就給她寄複習資料,陸奶奶手裏有啥補身子的東西也都寄到桃源縣來。
一個月的時間,許卿已經收到好幾個來自軍區的包裹,打開一看?幾乎全都是陸奶奶跟陸沉寄來的,什麽銀耳蜜棗,紅糖枸杞,蜜餞柿餅。
更有甚者,陸奶奶居然給她寄來了一顆手指粗的人參,看?着人參上面粗拉拉的須子,許卿多少有些哭笑不得。
于是在下一次陸營長打來電話的時候,許卿就在電話裏三令五申,讓陸沉快想辦法不要讓奶奶再往家裏寄補品了,她這麽年輕真的不用補身子的。
一天天的,奶奶老?是把目光盯在她身上,她真的挺愁的。
陸沉在電話那頭聽了只是笑,笑到最後許卿惱羞成怒了,才淡淡開口道:
“我有個方法卿卿要不要試試?”
什麽辦法?
許卿一喜,催促着陸營長趕緊說。
陸沉低笑一聲,語氣暧昧:
“卿卿快點嫁給我,給奶奶生了小胖墩,奶奶就不會盯着你了。”
到時候盯着的就是小胖墩了。
這個狗男人!!!
許卿小臉爆紅,啪一聲挂了電話。
電話那頭的陸營長啧了一聲,勾着唇也挂上了電話。
不知道是不是倆人訂婚了的緣故,這段時間陸狗說話越發口無遮攔,每次許卿都會面紅耳熱,怒扣電話。
而陸營長心下好笑,臉上卻還是那副不茍言笑的狗樣子。
要是讓許卿看見了怕是更要氣了。
自從倆人訂婚後,陸沉就向部隊打了報告,申請家屬随軍,部隊也給分配了房子,作為倆人的新房。
房子也在軍區大院,陸奶奶本來想着孫子跟卿卿結婚後,小夫妻倆跟她和梅姨一塊住,後來想了想,人小夫妻倆新婚燕爾的,正是需要私人空間的時候,她跟阿梅兩個老?婆子去當電燈泡也不合适,這事兒就不提了。
百裏之外的勞改農場。
許柔在劉豔紅的照顧下,身體總算是恢複的差不多了。
只是她身上的紅疹雖然消下去了,可是卻在臉上身上留下了斑斑點點的印記,尤其是臉上,一片一片的紅點,看?的人觸目驚心。
破舊的茅草屋裏,劉豔紅來了之後拾掇的幹淨了些,可是許柔天天病怏怏躺在炕上,吃喝拉撒都在屋裏。
就是在大冬天裏,這屋子裏的味道也不能算得上好聞。
面色枯槁的許柔抱着床破被子歪在炕上,劉豔紅裹着棉襖,捧着兩個熟雞蛋還有幾個雜面窩頭罵罵咧咧進了門。
“一幫不是人的王八犢子,拿了老?娘的錢不辦人事,自個兒躲起來吃大肉,就給我柔柔吃這破窩窩頭,呸!
吃不死你們!”
劉豔紅狠狠啐了一口,轉頭對着土炕上的許柔疼愛道:
“柔柔啊,肚子餓了吧,來媽給你要了兩個雞蛋來,快吃吧。”
許柔看?了一眼劉豔紅手裏的窩窩頭,嗓子啞的跟堵了一樣:
“我要的熱水呢?”
茅草屋破敗的很,裏外都透風,盡管許柔裹着被子還是凍的牙齒打顫。
劉豔紅忙把?自個兒拿來的熱水袋給許柔灌上:
“有呢,有呢,媽記着呢。”
“那老鼠藥你買了?”
許柔抱着熱水袋身上才有了一絲暖和氣又開口問道。
劉豔紅有些膽寒,還是從兜裏掏出一個小紙包來:
“柔柔啊,你要這老?鼠藥到底有啥用啊?”許柔手裏握着紙包,枯瘦的臉上顯出詭異的光彩來,她仍舊啞着嗓子,跟個破鑼一樣,說出來的話?卻寒栗又吓人:
“屋裏有老?鼠,晚上吵的我睡不着,我睡不着它也別想活。”
這大冬天的耗子都跑光了,哪來的老?鼠啊?
劉豔紅在心裏嘀咕着,面上卻是什麽話?也沒說出來,自從許柔的臉毀了之後,性子也越發扭曲,看?人的眼神都陰測測的,就是她這個當親媽的有時候撞上了她的眼神,也會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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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關一天天臨近,桃源縣越發熱鬧起來。
許卿一邊忙着複習,一邊幫着家裏準備置辦過年的年貨。
到了臘月二十三這天,許卿接到了陸奶奶從軍區打來的電話,在電話那頭老?人家絮絮叨叨說着今年準備了多少年貨,還收到了許卿寄來的新圍巾和手套。
圍巾和手套是許卿自個兒打的,用的大紅的羊毛線,織出來又好看?又暖和,陸奶奶和梅姨一人一套,可把兩位長輩給高興壞了。
在電話裏許卿化身小甜妞,喜慶話?一句一句往外蹦,直惹的陸奶奶咯咯咯笑個不停。
等到那頭陸奶奶心滿意足挂了電話。
街上就飄起了雪花,許卿圍上圍巾挽着許爸許媽的胳膊,一家三口親親熱熱去了縣裏新開的百貨商場。自從十年動蕩結束之後,老?百姓的日子過的越來越好了。
年底了,大家夥兒也都大方起來,拖家帶口的出來買年貨。
許家今年喜事連連,一家人決定要過了熱鬧的新年,這不剛在百貨商場逛了沒一會兒。
負責拿東西的許爸手裏就滿是年貨了,紅紙,電心,鞭炮,肉......都快拿不下去了。
今年縣裏海貨供應也比往年多了不少,不過還是憑票供應。
許媽要了兩斤帶魚,又買了兩只雞,跟相熟的肉廠師傅定了一個豬頭,一家人熱熱鬧鬧回家了。
很快就到了年三十這天,今年四個人倒臺了,農場裏的勞改犯們也過了一個好年。
他們手裏沒啥錢,可也是拿出來一塊兒湊了湊,到附近的村子殺豬的時候割了兩斤肉,又買了五斤白面,三斤玉米面,拿回來年三十一塊包餃子。
男人們負責燒火,女人們就負責剁肉,且切白菜弄餡兒還要忙着和面。
這陣子農場領導有好幾個都被撤職查辦了,農場一衆領導人心惶惶的,整天眉頭緊鎖,誰也沒心思準備過年的事情。
這個時候文生上場了,他一身嶄新的中山裝,意氣風發的指揮着人買菜,買肉,裏裏外外的打掃衛生,挂春聯貼喜字。
到了吃年夜飯的時候,農場上下也算是裏外一新了。
今天農場員工包的是豬肉大蔥白菜餡兒餃子,這是農場主任最愛吃的餃子。
熱氣騰騰的白胖餃子一上桌,原本喪着臉的農場主任也有了笑模樣,站起來舉着酒杯說了些開場白,帶頭吃了第一個新年餃子。
“嗯,味道不錯,今天過年,大家累了一天了都快動筷子吧。”
農場主任嘴裏嚼着餃子,給了文生一個贊賞的眼神。
文生嘴角上揚,整個人都透着春風得意。
主任都發話了,農場裏的衆人都拿起筷子大口吃起了餃子。
今天可是過年,桌子上不光有肉餃子,還有豬肉凍,醬豬蹄,紅燒排骨,幾個青菜小炒,都是往日裏輕易吃不到的好菜。
可一定要多吃一些。
文生指揮了一天了,肚子也餓了,他吃的尤其多,一群人正喜慶洋洋吃着飯,突然有人口吐白沫倒在地上抽搐起來,他這一倒下跟連鎖反應一樣,接連有好幾個人都躺在地上吐起了白沫。
“這是怎麽回事?”
農場主任看着面前一切,又驚又怒,剛站起來,自個兒肚裏面好似火燒般的疼,也跟着口吐白沫倒地不起了。
“吃死人了,這是吃死人了!”
“有人下毒,有人下毒啊!”
農場食堂裏一片混亂。
很快的,有人報了警。
因為事态嚴重,公安局的公安很快就趕到了農場,在現場仔細勘察了一番之後,初步斷定是有人下毒導致的食物中毒。
食物中毒的人連夜送到醫院去了。
公安局把?農場裏裏外外都封了,到大年初二這天,投毒事件真相大白。
是許柔在年三十晚上給衆人下了老?鼠藥,這種老?鼠藥毒性很強。
雖然農場中毒的人被連夜送到醫院去搶救了,還有是好幾個中毒比較深的搶救無效死了。
其中就有文生和農場主任。
據說文生死的時候眼睛瞪的老?大,嘴裏一直念叨着“不可能,我是天選之子,不可能就這麽死的。”說完這話?就咽氣了。
農場主任更慘,洗了好幾次胃也沒挺過來,咽氣的時候整個人臉上都是黑紫黑紫的。
因為這次投毒事件實在是鬧的太大了,罪行也太惡劣了。
許柔直接被判了槍斃,劉豔紅作為不知情的共犯也被判了兩年有期徒刑。
許家屯老許家一家人知道這事情後,許老頭直接氣昏了過去,許老太拍着大腿兒怒罵,許遠河和許剛父子倆木木呆呆的,也不知道心裏想的些什麽。
許卿一家人得知消息,許柔已經被槍斃了。
許卿錯愕不已,許柔跟文生這兩個人就這麽下線了?
文生被許柔給毒死了,許柔也為自己做下的事情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再回首這些事情,她覺得有些恍惚。
許柔活着的時候做了那麽多惡毒的事,即使她不自己作死,許卿也不會放過她,一定找機會把?她送到監獄裏去。
誰能想到,她還沒找到機會動手,許柔就先把?自己作死了。
這或許就是自作孽不可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