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季婳發現小姑娘最近總是出神,垂着腦袋不知在想什麽,看她的眼神也摻雜着一抹複雜,不太敢看她。
有好幾次季婳看見溫淮月在電視上看溫遙和孟望的財經視頻,而一個小孩子怎麽會對這種感興趣呢?
顯然,當然是這兩人對她有什麽意義。
季婳冷着眼看她一系列的不對勁,沒說什麽,但她心裏已經有個大概了。
小姑娘已經知道了溫遙是誰了,這麽一想,小姑娘估計也記起原主來了。
在小孩印象裏,原主估計真的是個壞女人,但是現在這壞女人又撿了她,每天還和她睡在一起。
和搶自己姐夫的壞女人一起生活,季婳還挺好奇小孩心裏是怎麽想的。
這天自己剛洗完澡出來,就發現小姑娘拿着她手機點着什麽,看到她時慌急慌亂的放下了,臉上是不會遮掩的心虛。
季婳玩味的挑了一側眉,她拿起自己手機看了一眼,翻出剛剛的浏覽記錄,最新顯示是通話記錄,只不過還沒播出去。
那個電話號碼季婳在原主記憶裏記得,是溫遙的。
她漫不經心的掃了一眼溫淮月,:擦着頭發,閑聊似的問“動我手機做什麽?”
溫淮月穿着粉粉的睡衣,眼睛慌亂的眨了眨,結結巴巴的狡辯“玩……玩游戲。”
“呵——”季婳從唇齒間嗤笑了一聲,逼近了她,盯着她的眼睛,“打電話也是游戲嗎?”
溫淮月不知道怎麽開口,狡辯的功能還不到家,只能無措的絞着衣服,半天憋不出一個字來。
季婳一把掐住了她的下巴,帶着微淡的笑音問“記得溫遙嗎?記得孟望嗎?”
溫淮月猛的睜大了眼睛。
季婳恍然的啊了一聲,“看來記得啊。”她用手指輕輕的磨蹭着小姑娘下巴白嫩的皮膚“那你也記起我了嗎?你的遙姐姐應該提起過我,你也見過我的吧?”
溫淮月一聲不吭,身體微微發抖。
“讨厭我嗎?”季婳笑的溫柔。
溫淮月猛然一把推開了季婳,小孩子多日積壓的情緒終于撕開了口子,各種複雜的情緒從裏面迸濺出來。
她記起了自己的家人,也記起了季婳,知道了季婳是她印象裏的壞女人,甚至打算要掐死她,她以前雖然很少見季婳,但每次見她都是處于一種季婳發瘋的狀态,不然就是他人口中那個壞的徹底的女人。
不可否認,在以前,她是害怕季婳的。也是讨厭季婳的,她的心思很簡單,誰叫季婳欺負了她姐姐呢?
可現在季婳每天和她睡在一起,給她做飯,即使大部分時間都在罵她,但是對于一個剛被綁架過的小孩來說,任何一個人都是自己的安全舵,只會死死的抓穩它。
季婳冷漠,偶爾惡作劇般的溫柔都讓她的防心一寸寸崩塌。毫無疑問,她是依賴季婳的。
但骨子裏還是懼怕的,特別是知道季婳在自己過往的記憶裏是個什麽樣的人,還有明明認識她的家人,卻一直将她扣在這裏,枉顧一個小孩急切想回家的渴望。她在懼怕的同時心裏不免無理的起了怨氣。
于是,她憤怒的喊道“你是壞人,你明明知道我姐姐是誰,你就是不讓我回家,你還咬我——”
季婳揪起她的馬尾,沒怎麽用力的往後一拽,收斂了臉上的笑意,語氣平平“哦?你這是在埋怨我嗎?小孩,可別忘了,是我把你從河裏撿回來的,你這些天可是吃我的,住我的,沒有我,你死在哪裏都不知道。”
“現在埋怨我——”季婳很輕很輕的開口,話語裏是擋不住的冷,“姐姐可是很傷心啊。”
小孩子不懂人情世故,做什麽都憑自己的随意,天真又殘忍的往他人身上捅刀子,溫淮月也一樣,什麽也不想的全說了出來以後,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可能說錯話了,蒼白的想解釋“姐姐……我。”
“算了。”季婳收回了手,“養不熟的東西。”
溫淮月剛想去拉她袖子,季婳又猝不及防的咬住了她後頸。
“啊——”
溫淮越本能的叫出了聲,季婳比之前的還要用力,尖齒在疤痕上反覆啃咬,布滿欲望與私欲的标記一次又一次烙下,刺痛伴着酥麻流泛在神經裏。
痛,癢,恐懼,無限蔓延。
溫淮月不複之前的沉默,她拍打着季婳的肩膀,哭着喊着叫姐姐。
過了一分鐘多,季婳才緩緩移開身,像往常一樣,餍足的舔了舔嘴唇,笑的頗為盈朗“哭什麽?我又不是要吃你。”
溫淮月長長的睫毛泛着淚珠,撲蔌的顫抖着。
——
那天晚上季婳和溫淮月依舊睡在一起,但是溫淮月卻沒有抱她。
季婳心裏煩躁了一會兒,但很短暫,很快就又是那副不在意的樣。
溫淮月沒她那麽冷情,一晚上都睜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昏黃的夜燈。
看了一整夜。
她們的關系又開始僵硬了,季婳好像懶的理她了,除了基本的三餐以外,其他時間都不和她見面。
同住一個屋子,碰面的機會卻是少了很多,溫淮月心裏很慌,她潛意識知道可能是那天晚上說的話惹到季婳了,但她不知道該怎麽和季婳和好。
季婳不和她說話,眼神都懶得吝啬她一個,小姑娘跟條小狗似的,活急活燎的想去找機會,但死活追不到急季婳,在原地急的團團轉。
越追不到,她就越沉默,寡言成了她這幾天的常态。
這種日子很快就結束了,那天季婳在客廳畫畫,溫淮月縮在沙發裏沉默的看着她,眼神直勾勾的,整個人像好看的一個木頭人;
門外有人敲門,季婳頭也沒擡“去開門。”
溫淮月一言不合的去開了門,看清了門外的人,愣住了。
門外是溫遙,和孟望。
“阿月。”溫遙立馬蹲下身,急急的抱住了她,“姐姐終于找到你了,還好你沒事!”
溫淮月愣了半晌,道“遙姐姐?”是姐姐啊,對不起,姐姐現在才找到你。”
溫遙聲音帶着不可控制的哭腔,孟望摸了摸她的頭發,安撫她“阿月找到了,沒事了。”
溫遙又忙去觀察她的身體,想看看她哪裏受傷了沒,發現沒傷,安心的吐了口氣“阿月,你真的吓死姐姐了,是這家人救了你嗎?”
溫淮月突然想起裏面是季婳,遙姐姐最讨厭的人,如果她們兩碰面,會不會……
孟望道“先進去感謝這家人吧。”
溫遙連連點頭,拉着溫淮月的手走進院子,溫淮月心裏有點不安。
溫遙推開客廳門,看見沙發上坐了一個女人,長發垂在臉側,看不清樣貌,她微俯身“你好,我是溫淮月的姐姐,很感謝你——是你?”她的嗓音陡然提高了;
季婳撩起臉龐的頭發,放下畫板,好整以暇的擡頭看着她,手臂撐在扶椅上,微微一笑“感謝我什麽?繼續說啊?溫小姐。”
孟望也微怔了一下,他們一路找到這,只知道這家人是個年輕女人,但他們沒有想到是季婳。
她沒死嗎?
孟望的眉心不易察覺的皺了一下,代替溫遙回答“我們很感謝你救了阿月,作為報答,你有什麽想要的我們都會給你。”
溫遙看到她臉色很不好看,臉上充斥着驚訝與一絲厭惡,但她也不是那麽不懂明理的人,畢竟這次的确是她救了阿月。
不管她是什麽居心,起碼就憑這一點她就不能任意用事,這次是她欠了季婳一個人情。
無關過去的恩怨。
她點了點頭,“對,很感謝你收養我們阿月一段時間,如果你有什麽想要的,我們會盡量幫你。”
溫淮月的手還被溫遙緊緊的牽着,眼睛一瞥一瞥的丢向季婳,季婳掀了掀眼皮,懶懶的看了溫淮月一眼就收回了視線。
她将目光放在溫遙身上,撐着額頭,似笑非笑道“想要什麽都可以給我嗎?”
“對,如果我們能做到的。”溫遙說。
季婳轉着畫筆,笑了一下,說“我要——”她頓了頓,才一字一句說“你的——妹妹溫淮月。”
溫淮月瞪大了眼睛看她。
溫遙眉頭一吊,不可置信道“你說什麽?你在搞我吧!!”
孟望也愣了一下,理智的開口“季小姐,這個恐怕不現實,你能挑一個正常一點的嗎?”
“哪裏不正常。”季婳不理解,攤了攤手,很無辜“要個人而已,我又不是要害她,怕什麽?”
我怕!溫遙恨恨的想,這女人跳了一次海,腦子進水了吧,這是搶她身邊人搶上瘾了嗎?
還把主意打在了她妹妹身上。
她咬着牙,克制住自己的暴脾氣“季婳,你做個人吧,能不能想點正常的,這他媽是我妹,不是物件!”
溫淮月撓了撓她手心,溫遙低頭,溫柔的小聲道“別怕,姐姐今天一定會帶你回家的。”
她們兩這溫馨的小動作被季婳收進眼底,心裏冷笑了一聲。
媽的,不爽。
溫遙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要發怒,“季婳,我很感謝你救了我妹妹,你的那個條件我不能應允,我今天一定要帶她回家,她快開學了好嗎?!”
“那你問個屁。”季婳毫不留情道。
孟望安撫的捏了一下溫遙的手背,對季婳說“除了這個,你就沒有其他想要的嗎?”
季婳面無表情的看了他們一眼,冷冷的扯起一個笑“現在還沒想到,以後再說吧。”
“現在,你們滾吧。”
溫遙看起來要炸了,被她硬生生的壓下去了,“那就以後你想到了告訴我們,再次感謝你救了我妹妹,就不打擾了,先走了。”
說着就要拉溫淮月出門,溫淮月停住沒動。
“怎麽了。”
溫淮月看了一眼季婳,下定了決心說“遙姐姐,你明天來接我好嗎?我今天……”
她抿了抿唇,“我想在這裏再待一晚,好嗎?遙姐姐,姐夫。”
溫遙:
她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搞懵了,她記得以前一直告訴溫淮月離季婳遠一點,畢竟這女人瘋起來她都怕。
現在什麽情況,她妹妹這是不舍嗎?竟然要和這女人再待一晚。
她腦子也進水了?
溫遙的表情像吃了滿滿的苦瓜,孟望剛剛就看到溫淮月一直有意無意的望季婳方向瞥,心裏頓時了然。
溫淮月恐怕對季婳産生了依賴性。
他拍了拍溫遙的肩膀,“明天再來接她吧。”
溫遙瞪他“你腦子也進水了?”
孟望無辜,“是阿月要求的,你別管太多了。”
在溫遙印象裏,溫淮月很乖,很少和她要求什麽,眼下好不容易有個要求,她也不好否決了。
無奈之下,瞪了一眼季婳,又對她妹妹說“那我明天來接你。”
說着就要出去,季婳在後面懶懶道“把門帶上。”
溫遙:“帶你——”
最後一個“媽”字還沒說完,孟望眼疾手快的把她帶了出去,轉頭對季婳道“麻煩你再照顧阿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