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氣氛一度有點尴尬。
連尚哎呀了一聲,走到溫淮月身邊,語氣略微幹巴“小淮月,你來的可真是夠巧的。”
溫淮月沒有回應他的話,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季婳,抿了抿唇,喊了聲姐姐。
季婳沒說話,萊爾眯了眯眼睛,狀似不懂,意味不明的開口“季婳,這小朋友是誰?我怎麽不記得你有個妹妹?”
溫淮月這才注意到季婳身邊的男人,生的很是俊美,和季婳站在一起時很養眼。
溫淮月不關心這個男人長什麽樣,她只是覺得男人語氣和季婳的那股熟稔讓她覺得莫名不爽。
溫淮月用眼尾陰郁的掃了一眼萊爾,轉瞬即逝間就收了回去,快的讓人看不清。可萊爾卻看清了,微挑起眉,泛了點興味。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季婳淡淡道,她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沒有看溫淮月,自溫淮月進來,她就沒怎麽用正眼瞧過溫淮月,只是偶爾一掠,輕如羽毛。
溫淮月滿臉濕漉漉的,心裏湧起郁郁的難過來,連尚見氣氛僵硬,開口打圓場“好了,別耗這了,小淮月頭發都濕了,走廊角落有個休息室,那裏面有幹燥的毛巾,季婳,你帶她去擦一下。”
“她手斷了嗎?還是不認路?”季婳微蹙着眉,語氣毫不客氣。
連尚啧了一聲,“你說話怎麽那麽欠呢?別人大老遠跑來找你,莫名其妙被潑了一臉水,讓你帶她去擦個頭發又不過分。”
季婳嗤了一聲,“你在教育我?”
連尚無辜的攤了攤手,“沒有啊,這不是人之常情嗎?”
季婳懶得和他争,視線又瞥回了溫淮月身上,她微垂着眸子,似乎是注意到她的視線,有一眼沒一眼的擡眼看她,眼神濕漉漉的,帶着天真般的清透。
季婳覺得自己應該無視她的眼神,直接走出這個門,但是溫淮月的眼神裏是清淩淩的期待,給季婳一種“自己如果走出這個門,她就不是人“的該死錯覺,讓她擡不動腳步。這時萊爾把手搭在季婳肩膀上,“我們得走了,我訂的餐廳有時間限制。”
溫淮月臉色一變,口中無聲的喃了一句,“姐姐。”
季婳看見了,無師自通的讀懂了她的唇語,更煩了。這個蠢透了的小孩,三番五次的不聽話,執拗着來纏她,也不嫌累似的,明明快考試了,還要抽出精力幹這種無聊的事。
季婳是真的覺得她太纏人,她沒被誰這麽纏過,感到很莫名。她不懂,不懂這個人類小孩在執意什麽。
季婳思索半晌,似乎被煩的不想思考了,推開了萊爾的手,“先等等吧。”
她擡腳,經過溫淮月身邊時,拍了拍她的肩膀,“過來。”
溫淮月原本喪氣的模樣頓時一掃而空,興巴巴的跟在了季婳身後。
萊爾的眉頭皺起,連尚以為他是不懂季婳和溫淮月的關系,好心的和他解釋。
“你是季婳的朋友吧,那小孩很喜歡季婳,兩人的關系應該是……唔,算是姐妹那種吧,季婳也挺喜歡這小孩的。”
萊爾當然知道季婳和溫淮月什麽關系,他只是懼怕,懼怕溫淮月是季婳的過敏源,兩人關系那麽近,對季婳來說,可不是什麽好事。
尤其是季婳,萊爾從她的神情裏,感知到一種稀寥的溫情,表情看似厭煩倦怠,但眼睛深處分明是一種藏的極深極深的無可奈何的縱容,恐怕季婳自己都沒感覺到。
“胡言亂語,季婳可不會喜歡人。”萊爾冷冷的撩下一句,走出了門。
留下連尚一臉懵逼,“這人有病吧。”
季婳從休息室裏拿出毛巾,讓她自己擦頭發,又找出了一個吹風機,溫淮月的後背濕了,她一個人擦不到,季婳讓她坐着,自己幫她吹後背衣服。
“你過來幹什麽?”季婳在吹風機的嗡嗡聲裏問她。
“想姐姐了,便來找你了。”溫淮月誠實道。
“不是快要考試了嗎?你很閑啊。”季婳語氣涼涼的,完全沒有被那番話感動到。
溫淮月抿起唇笑了一下,語氣很乖“我有在複習,我也沒有很閑。”
她微微仰起頭,想看看季婳的臉,“只是姐姐一直不見我,我又很想你,所以情不自禁來找你。”
季婳知道她時間其實不閑,溫淮月皮膚白,黑眼圈顯得很重,眉眼間也帶着微弱的疲态,一副睡不好的樣子,難得有個清閑時間,不好好待在家裏睡覺,跑來這地來找她,還被淋的一頭水。
季婳都不知道該用什麽形容詞來形容她。
為什麽會有人這麽執拗,還是為了她。
“坐好。”季婳把她的腦袋推了回去,扯了扯嘴角,“哦,還怪我了?你自己不聽我的話,怪誰?”
溫淮月眨了眨眼睛,眼睛微微下壓,語氣有點沉“我就不聽話,我就要來找你。”
“蠢貨。”季婳吐出了兩個字,不知道是被氣的,還是無奈的。
吹風機吹的有點熱,溫淮月把長袖挽了上去,露出了幾塊大大小小的淤青。
“手怎麽回事?”季婳随口問了一句。
“練拳擊練的。”溫淮月說,邀功似的,又補了一句,“不是姐姐說的嗎?因為我太弱了,讓我去學拳擊和跆拳道。”
季婳微愣,倒是沒想到自己随心的一句話,就讓她記住了;
微妙的感覺。
“這方面倒是聽話,其他的怎麽不聽話?”
季婳冷冷的嘲諷了一句。
後背的衣服差不多幹了,季婳放下了吹風機,溫淮月轉過身,擡眸直直的瞧着她,眼神直白認真,“因為姐姐很喜歡騙人啊,我為什麽要聽你的假話。”
季婳無語,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麽,她算是明白了,溫淮月完全是選擇性聽話,不合自己心情的自主性忽略,她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她也懶的再說了,口頭話沒什麽用,只是漫不經心的說了一句,“沒騙你。”
語氣随意,也沒什麽真實性。
“明明就有在騙我。”溫淮月不依不饒,“你從回來就一直在說謊。”
季婳暗暗翻了個白眼,不想和小屁孩争這些無用的,擺了擺手,“和你說不清,趕緊把衣服弄幹,我要走了。”
“你要去哪。”溫淮月噌的一聲站了起來,“我大老遠來找你,淋了一身水,你連陪陪我都不行嗎?”
季婳露出難以理解的表情,“你自己自作主張來找我,問過我意見了嗎?還要我負你的責,什麽道理?”
溫淮月表情一下子陰了下來,幾秒後又恢複了平靜,不和她讨論這個問題,換了個話題“那你要去哪?”
她突然想到了學校裏的小情侶的用詞,皺着眉問“約……會嗎?和剛剛那個藍色眼睛的人?”
季婳:“……”
“約什麽約。”季婳冷淡道,“小孩子家家管那麽多。”
“那他是誰?”溫淮月逼着問。
季婳剛想開口,萊爾就敲門了,他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季婳,我可以進來嗎?”
因為溫淮月後背衣服濕了,為了避嫌,萊爾一直在外面等着。
季婳走過去開門,萊爾沒有進來,兩人在門口說着什麽,溫淮月看不到季婳的臉,不過倒是能看到萊爾的臉,他臉上露着随心散漫的笑容,手還摸了摸季婳的頭發。季婳也沒有立馬推開他。
溫淮月看的眼睛都睜大了,在她的印象裏,季婳很不喜歡和人有過多接觸,更不喜歡有人随便觸碰她,她會很反感。
但是萊爾摸了季婳的頭,季婳也沒有拒絕的反應?!
為什麽?
他們關系很好嗎?是什麽關系?
是戀人嗎?
溫淮月在小學的時候,因為季婳的壓迫,很小就知道了男女關系,但她那時候畢竟小,男歡女愛也只是薄于一個很淺的理解,後來大了以後,身邊的人陸續早戀,溫淮月也沒什麽感覺。
但是她知道一點,戀人都是很親密的,可以做些和其他人沒有的行為。
季婳不喜歡有人觸碰她,但是那個男人卻可以。季婳沒有親人,也沒什麽朋友,那個男人又和季婳是什麽關系?
溫淮月突然感到一股沒來由的煩躁,有種自己的心愛玩具被人搶掉了的不爽感。
那個藍眼男人似乎很不喜歡自己,溫淮月也不喜歡那個男人,□黑的眼睛像兩潭幽幽的泉眼,平靜的望着萊爾。
沒有絲毫波瀾,卻足夠郁暗。
萊爾接收了她的眼神,心想這個人類女孩可不簡單,夠虛僞。
“行了,關于她的事,我以後再和你說。”季婳不耐的開口,“先別煩我。”
萊爾勾唇,“季婳,你以為我什麽都不懂嗎?這個人類女孩對你不簡單吧。至于哪種不簡單,我們心裏都清楚。”
季婳抓了抓長發,眼神沉沉“叔叔,你很煩。”
溫淮月看見季婳朝她走了過來,眼睛的情緒由暗轉亮,季婳在離溫淮月不遠的沙發上停住了腳,拿了自己的手機,沒走近她,随意道“我走了。”
溫淮月想也沒想,快步走到了季婳的身邊,拉住了她,不安的問“你想把我丢這?和那個藍眼睛的人去約會嗎?”
“約個屁。”季婳說,“我們不是哪種關系……算了,和你一個未成年小孩說什麽。”說着就要走,但是溫淮月一直拉着她不讓她走。
季婳無語了幾秒,“你到底想做什麽?跑過來就想見我?然後呢?”
溫淮月沉默了,半晌說“我生日快到了,陪我過生日吧,你不是說過嗎?會陪我過每一年生日的。”
季婳記得自己似乎是這麽說過,不過只是随口的一句話,沒想到溫淮月還當真了。
該當真的話不當真,蠢死了。
她太纏人,季婳覺得自己不說點什麽順她的心,恐怕自己就出不了這個門,胡謅了一句“看情況吧,不過等你考完試再來。”
“啊。”溫淮月不開心,“可考完試我的生日就過了。”
“推遲過又不是不行。”季婳完全不能理解她在不開心什麽,“總之你先好好考試,考砸了別來我這哭鼻子。”
季婳好不容易退了一步,溫淮月見好就收,“好吧。”
“對了。”季婳突然想起溫遙那個女人斥責拜托的話,擰着眉糾結了一會兒,快速的說“這段時間好好休息,也不用來找我,考試為主。”
這番話破有一點大人教導自己小孩的意味,帶着大人特有的別別扭扭的關心,溫淮月心裏雀躍,“好的。”
季婳不知道她在開心什麽,她發現自己越來越不能理解人類小孩這種生物了,是有代溝了嗎?
也是,自己這個年紀恐怕和她不知道相差了多少個代溝了,怪不得自己一點都追不上溫淮月的思路了。
萊爾和季婳走出門外,看着他們的背影,溫淮月心裏那股不爽又冒出了個頭,好奇怪。
“那個人類小孩是你的過敏源吧。”坐在車上,萊爾問了一句,語氣卻是陳述。
“嗯。”季婳閉着眼假寐,承認了。
“沒想到竟然是一個小孩。”萊爾說,“我還以為是大人呢。”
季婳沒說話。
“為什麽還有聯系。”萊爾近乎是咄咄逼人,“不是說的好好的嗎?遠離你的過敏源,你不會忘了吧。還有,那個人類小孩似乎很喜歡你啊,你呢,也一樣嗎?”
“你很吵。”萊爾說了一連串,季婳只是懶懶的回了三個字。
萊爾急了,“什麽叫我很吵,我又不是在說廢話,有你這麽和長輩說話的嗎?簡直不懂禮貌!”
“叔叔。”季婳睜開了眼,“你是進入更年期了嗎?為什麽這麽啰嗦?”
萊爾氣的想跳車,“沒大沒小,季茫和蘭虞的優點你是一個都沒繼承到……別扯開話題,好好回我的話!”
“我有分寸,叔叔,你相信我。”
萊爾冷笑,“你有個屁的分寸,滿口謊言,有哪點值得相信。”
季婳無奈,她哪裏滿口謊言,為什麽個個都認為她在說謊,她懶得和萊爾說話,閉上眼又假寐了。
萊爾氣的不知道怎麽說她,良久的寂靜之後,他冷不丁的說“如果你自己做不到,我會幫你一把的。”
可惜一不小心睡着了的季婳沒有聽到。
溫淮月自那以後,果然就沒找過季婳,為了保存精力,她這幾天強制性讓自己放松下來,不要想那些有的沒的壓抑情緒。
溫遙看到溫淮月臉色終于沒有前幾天那麽差,心裏很寬慰,她本想找個機會和溫淮月好好聊聊關于季婳的事,但是又覺得這個關頭還是別讓小孩煩心了,就給擱置了,讓小孩安安心心準備考試。
有些日子總是過得很快,在緊張裏不經意就來臨了,溫淮月在考試前一天給季婳發了消息,想讓她給自己加油,但是季婳一直沒回。
她有點傷心,但是很快就整理好了,她不能讓這種負面情緒影響到她的考試。
雖然心裏一直安慰自己,但是多多少少還是有點頹然的。
在考試的那一天早上,溫淮月不帶希望的看了一眼手機,發現季婳給自己發了消息。
【哦,加油吧。】
雖然話裏那份敷衍很明顯,但是溫淮月還是很開心,懷裏揣着這份開心上了考場。
考試分為兩天,在最後一場考完以後,班上在酒店裏舉辦了畢業典禮,溫淮月原本想直接去找季婳的念頭被打破了,只能跟着車去了酒店。
酒店很無聊,很吵,溫淮月在自己位置上默默的吃着菜,同桌的人都去敬酒了。
當然,未成年人不能喝酒,這群畢業生都用果汁來代替酒,菜也不吃了,紛紛敬酒去了,桌上就只有溫淮月一個人。
她沒有什麽畢業的哀傷,也沒什麽朋友,唯一一個稍微好點的鄒年年,不知道敬酒敬到哪裏去了。
除此之外,誰也不熟,自然也不需要去向一堆不熟的人敬無所謂的酒,但她不敬,自然有人來向她敬酒。
溫淮月長得好看,成績又好,家裏有錢,到哪都是風雲人物,總會有人來走近她。
幾個女生走過來,端着果汁,有點不好意思,一個短發女生說“溫淮月,能碰一杯嗎?你之前教了我好多題目,一直沒來得及感謝你。”
溫淮月眨了眨眼,可能是料到會有人向自己敬酒,轉頭四處看了看,從別桌上拿了一杯沒打開的橙汁,倒在了自己杯子裏,和她碰了一下,喝了,說“小事,沒什麽的。”
短發女生挺開心,溫淮月給她們的印象一直是寡言少語,又有點不太好接近的高冷氣質,之前她大着膽子向她請教了一些題目,溫淮月沒有拒絕,給她講題的方式幹練簡單,除此之外一點廢話也不講。
很禮貌,但又疏離。
短發女生雖然一直不太敢接近她,但意外的還是挺喜歡她的。
短發女生身邊幾個女生見狀,也想和她敬酒,都是十五六歲的年紀,沒有多大心機。
雖然她們都對溫淮月不太熟,但是好看,氣質又好,成績頂尖的人,總是會讓人莫名有好感。
溫淮月沒有拒絕,都和她們敬了酒,其中一個女生可能偷喝了啤酒,略微有點醉,笑呵呵的開口“溫淮月,你真的好漂亮啊,比我見過的女生都好看呢。學習又好,性格雖然古怪,但我覺得你超酷的,很有個性呢。”
溫淮月不太能習慣這麽直白的誇獎,耳尖微紅,“謝謝。”
短發女生笑了笑,“不好意思,她好像喝醉了。”又轉頭對那喝醉的女生說,“幹嘛喝酒啦,我們還未成年哎。”
幾個女生拉着醉酒的走了,後面又有幾個人對她敬酒,有男生有女生,一個和她曾經告白過的男生也喝醉了,大着嗓子,說“溫淮月,我肯定會和你考一個學校的,等我!”
“等你個頭啊。”一個年輕女老師拍了拍他的頭,“在我面前搞早戀呢。你喝酒了對吧,未成年不許喝酒,不懂嗎?果然一喝酒就說胡話,在這給我演青春片呢。”
旁邊的人都笑了起來,溫淮月情不自禁也笑了,這三年她一直隐在人群後,已經很少感受到這種熱熱鬧鬧的場景了。
“溫淮月!”鄒年年不知從哪冒出來的,一把摟住了她的脖子,“找到你啦!”
“你不會也喝酒了吧?”溫淮月聞見她一身的酒味。
鄒年年嘻嘻笑道,“哎呀,就喝了一點點,都畢業了,放縱一下嘛。”
正是最熱烈的年紀,還沒到繁重的高中,心裏只有大片大片的熱鬧,和自以為是的成熟,三三兩兩的在酒店大廳裏胡鬧,個別大膽的還背着老師喝酒。
溫淮月被鄒年年拉着,會客似的見了一堆人,還被慫恿喝了幾口酒,她的酒量不怎麽好,喝了幾口就有點暈,白淨的臉泛着紅暈。
可能喝了太多飲料,溫淮月去了一趟洗手間,從隔間出來的時候,酒精上頭,暈乎乎的,恍惚的視線裏,溫淮月看到洗手臺有個穿着白色刺繡襯衫,黑色長褲的高挑女人,她覺得這背影有點熟悉。
溫淮月腳步有點不穩的走到洗手臺,地面很滑,腳步一滑,她整個人直接撲向白襯衫女人,抱住了她的腰,防止自己掉下去。
季婳猛的被人一抱,當場要将人直接一丢,後來發現這個滿臉紅彤彤的女孩是溫淮月,丢不下去,說“給我放手。”
溫淮月垂着腦袋,暈暈乎乎的,嗯哼了一聲,手抱的更緊了,迷迷糊糊道“不行,我會摔死的”
“摔不死。”季婳冷冷丢下一句,“趕緊給我撒手,發什麽瘋。”
溫淮月不聽,季婳給了她不痛不癢的幾巴掌,“放,手。”
溫淮月被打醒了,放了手,耷拉着肩膀,微眯着眼睛看她,發現她是誰以後,考拉附身,猛的抱住了她,“姐姐!你是特地來我的畢業典禮的嗎?”
季婳剛脫離擁抱,又被虎抱住,火氣上頭,拉開了眼前這粘人的玩意,看了看她的臉色,道,眯起眼“你喝酒了?誰讓你喝的,到年紀了嗎?”
溫淮月理智被酒精微微糊住了,眼前只有季婳,歪着頭,朝她呵呵傻笑,“我就喝了一點點,就一點點。”
季婳被她的傻氣撲了一臉,簡直糟心,嫌棄的用手指點開了她的腦袋,不想看到她的蠢樣。
她今天是來這裏談一個插畫項目的,剛到酒店的時候就發現酒店二樓大廳很鬧,叽叽喳喳的,跟養了一群麻雀似的,倒是沒想到那裏面是畢業典禮。
溫淮月被她一推,很不開心,眼神一沉,嘴角一壓,“不要推開我,姐姐,我很不喜歡。”
“你喜不喜歡關我什麽事。”季婳直接回了一句。真是越想和一個人保持距離,事情就越不如她的願。
哪裏出錯了。
溫淮月漂亮的眉眼陰沉沉的,配上臉上的紅暈,反而有種莫名的可愛憨态,像個拚命裝兇的小貓。
她拍了拍溫淮月的臉,“別喝酒了,像什麽樣子,自己打電話給你姐,讓她來接你。”
溫淮月反握住她的手,将臉擱在她的手心,輕輕蹭了蹭,小動物似的,笑了一下,“姐姐不能送我回去嗎?”
溫淮月今天穿了一件黑色T恤搭一件橙色背帶短褲,襯的她極為青春俏麗,及肩的黑發散散的落在兩邊,膚色如玉,靈動的杏眼亮晶晶的,微醺的眼神顯得異常無辜天真,像塊浸透在水裏的水晶。
季婳一個哆嗦,抽出了手,“發酒瘋了你?”
溫淮月歪着頭看她。
季婳頭疼撫額,心想喝醉酒的小孩真是恐怖,未成年人不能喝酒不是沒有理由的。
過了一會兒,洗手間又進來一個人,鄒年年看到溫淮月抱着一個漂亮女人的手腕,歪着頭,眼巴巴的盯着女人,神情又軟又甜。
鄒年年下巴都要驚掉了,同桌三年,她從來沒有見過溫淮月這麽……
軟的一幕,原來溫淮月也會這樣嗎?她一直以為溫淮月看破紅塵,都沒什麽表情了。
這個漂亮姐姐是個神奇人物啊。
“你是她同學嗎?”季婳見鄒年年直勾勾的盯着她們,問了一句。
“是。”鄒年年忙點頭,心想漂亮姐姐聲音也好好聽。
季婳松了口氣似的,“把她拉走,她發酒瘋了。”
“啊。”鄒年年沒懂,她酒量不錯,已經醒了,只是沒能理解季婳的話。
“把她從這裏拉走,照顧一下她。”季婳一字一句的開口。
“咦,姐姐不認識溫淮月嗎?”鄒年年不解。
季婳耐心有限,忍着不耐,慢慢道“認識,但我還有事,要走,懂?”
“哦。”鄒年年聽懂了,總感覺這位漂亮姐姐好像脾氣不太好的樣子,她想去拉溫淮月,但是溫淮月死活不放手,執意道“不行,要姐姐送我回去,不然我就不走了。”
鄒年年相信溫淮月是真的醉了,不然不會這麽小孩子氣的,她拉不開溫淮月,有點尴尬。
季婳:“……”
洗手間的人陸陸續續進來,看到三人,都奇怪的看了她們好幾眼,季婳丢不起這人。
“算了算了,我來。”季婳屈服于面子,“你和你們老師說一下,我先帶她回去了。”
“哦哦,好的。”鄒年年說。
“喝什麽酒啊。”季婳喃了一句,拎着她走了。
一路上溫淮月都抱着她的手臂,她醉的沒那麽死,理智也稍微回來了一點,但是她就是想黏着季婳,因為酒精,自己的膽子都大了不少,放縱的賴着季婳。
季婳慶幸自己項目談完了,不然都不知道怎麽處理一個醉鬼。她給溫遙發了消息,溫遙沒回,看來在工作中。
外面天氣很熱,季婳放棄讓溫遙來接她的想法,懶得等她。
把溫淮月丢在了後面的座位上,開車往溫淮月家的方向去。
溫淮月酒清醒了一點,但是腦子很重,想睡,卻又想和季婳說說話,艱難的爬了起來,将腦袋擱在前座上,視線放在了季婳身上。
“姐姐,我覺得我這次考的很好。”她說。
“是嗎?恭喜。”季婳語氣平淡。
可能是腦子微醉,她沒聽出季婳的敷衍,依舊興沖沖的絮叨着。
“你答應要給我過生日的,不許騙人,不能和上次一樣。”
“啰嗦,閉嘴。”
“上次姐姐出了車禍,我很擔心你呢。我一直在想,如果姐姐醒不過來,我怎麽辦,畢竟你可是我除了姐姐姐夫以外,最喜歡的人了。”
“我不會死。”季婳說。
最喜歡的人。
季婳恍惚,“最”這個措辭本身就是一種明晃晃的偏愛,是一種極致的用詞,也是情感宣迸的極端。
幾百年來,她已經很少用“最”來形容某一個人了,總覺得他們都不太适合。
也幾乎沒有人用“最”來向自己表達情感,大部分人口中形容自己的“最”,後面都是添加厭惡的措辭。
最讨厭,最惡心,最無情,最孤獨,最冷漠。
可能是少見,溫淮月是第一個用“最”字後綴喜愛措辭向自己表達情感的人,稀有度讓季婳恍惚。
偏偏是一個人類,還是未成年的人類,是該死的過敏源。
溫淮月還在說着。
“姐姐送我的東西,我一直有戴着,也聽姐姐的話,去練跆拳道,練拳擊,我明明很聽你的話,可姐姐為什麽一直在躲着我,我分明那麽喜歡你。”
少女的聲音微微發啞,像是在哭,又像是委屈,摻雜着酒意,釀成朦胧苦澀的糖塊,季婳嘗到了那份苦澀,握着方向盤的手微微發緊,喉嚨似乎也漲着苦水。
“姐姐,不要躲我,我沒有做錯什麽,你不能對我這樣,你一直在遠離我,讓我很難過。”
“我真的很喜歡你,我當你是我的家人,請您也讓我成為您的家人。”
溫淮月坐在車上,酒勁上來了,呢喃着說着話,有了睡意,說完最後一句話,就倒回了後座,睡過去了。
季婳一直沒有說話,眼神晦暗,不知道在想什麽,到了溫淮月家時,她深深的看了一眼後座上的溫淮月。
“傻子。”她輕輕的說着。
傻子般的熱烈,傻子般的天真,傻子般的情感,全都傻透了。
作者有話要說:ps:未成年最好不要飲酒哦。
啊啊啊我要快點結束未成年的溫溫,未成年小孩太難寫了,啥都不能搞。
這章挺多的吧,明天要出去玩一天,可能更不了,請個假QAQ,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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