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溫淮月也是個人,每天花大量精力學習,晚上有時還要熬夜,偶爾還花半個小時時間去找季婳,廢時廢力,但大部分都是無功而返。
這麽一折騰,她的精神氣便嚴重萎靡了下來。
離中考就兩個多星期了,班上氣氛很緊繃,溫淮月成績很好,但這并不代表着她沒有壓力。
因為學校很看好她,一直希望她能得到今年的市狀元,過于早早的把她捧到一個高臺上,身邊的人也一直認為她可以,所以她不能失敗。
而溫遙雖然對她是放養,只要她開心就好了,成績什麽的不用太在意,但溫淮月做不到這麽豁達。
他們家在家族裏位置有點尴尬,她母親早亡,父親癱瘓在床,那時候家裏的事都是溫遙來操辦的,溫遙那時也還未成年,要照顧一個路都不會走的妹妹,和一個癱瘓父親。
親戚都不想和他們一家往來,幸好溫遙聰明,天生的商業頭腦,大學還沒畢業,就開始創業,後來遇上同樣爹不疼娘不愛的孟望,兩人一起創業,越做越大。
親戚見狀,開始巴結他們,但他們心裏依舊瞧不起溫遙一個女人可以把事業做的那麽大,嫉妒心讓他們喜歡和溫遙做比較,但是溫遙太強,他們比不過,就把目光放在了溫淮月身上,用自己的小孩成績成天和溫淮月對比。
溫淮月不想讓他們看輕,也想給溫遙争一口氣,便拚命的學習,狠狠的打他們臉,看到那些親戚尴尬的嘴臉,姐姐得意的笑容,溫淮月便覺得非要有價值,于是更拼了命學習。
可沒人知道,她其實是有點怕的,怕對自己期待的人失望,她很怕失敗,失敗就意味着白眼失望。
即使她的能力足夠優秀,但是從小自己給自己強加的壓力,也能讓她喘不過氣。
尤其她知道,季婳喜歡強者,不喜歡沒用的廢物,為此,她更是不能放松。跆拳道,拳擊,學習,都是他人希望自己做好的。
多重壓力下,溫淮月一直沒敢懈怠,中考被她搞出了高考的壓抑來。
那種莫名的壓力提拉着她的神經,催促她用光自己所有的精力,不斷往上爬,再加上花時間找季婳,浪費休息時間,眉眼倦氣很深,臉色都蒼白了幾分。
這種變化溫遙不可能沒有注意到。溫淮月上完晚自習回來,吃着柳媽給她做的魚湯,溫遙和孟望也在桌上。
溫遙直接問她“這幾天學習很緊嗎?”
“嗯。”溫淮月默默的扒拉出湯裏的香菜,“快中考了。”
“這樣啊。”孟望把魚刺挑出來,夾到溫遙碗裏,溫和的對溫淮月說“阿月,你不用太有壓力,就一個中考而已。我和你姐姐對這個都不太在意,你放松點就好了。”
孟望和溫遙一樣,都注意到了溫淮月的不對勁。
他們太忙了,都沒時間回來,都忘了快中考了,忽視了溫淮月。
溫淮月朝他們笑笑,“我知道。”
“不過——”溫遙緩緩的說,“我怎麽聽陳叔說,你這幾天一放學就去季婳那,她家離你學校挺遠的吧,你哪來那麽多時間?”
溫淮月沉默喝着湯,一言不發。
溫遙似是不解,“好像季婳回來了以後,我給她發的消息,她從來沒回過我,這都多久了。”
“別人忙吧。”孟望說。
“按你那麽說,別人忙,那阿月還去找她?”
話題又扯到了溫淮月身上,她用紙擦了擦嘴巴,說“姐姐,我吃飽了,我先上樓了。”
溫遙一眼就看出她不想聊季婳,前一段時間聽到季婳的名字還樂呵的很,現在倒是擺着一張臉,兩人指不定又鬧問題了。
“等一下。”溫遙叫住了她,“柳媽還做了冰糖雪梨湯,坐這喝了。”
溫淮月的咳嗽好的差不多了,就是晚上還會咳嗽,影響睡眠質量,溫遙讓柳媽多做了點雪梨湯,給她潤潤。
溫淮月表情有點糾結,似乎不太想喝。
孟望幫着溫遙,“聽你姐的,不然你姐要鬧了。”
“哎,我哪鬧了,我又不是小孩。”溫遙很不滿,她今年剛好三十歲,和孟望一個年紀,歲月沒在他們臉上留下痕跡,女人面目英氣秀氣,渾身一股女強人的氣質,男人五官清俊成熟,端正溫和。
很相配……
孟望寵溺的笑着,“我可沒那麽說。”
溫遙掐了一把他的臉,“欠。”又轉向溫淮月,“阿月,你咳嗽還沒好,喝完再睡覺。”
“你到時候也喝一點。”孟望說,“你偶爾咳嗽也挺嚴重。”
“遙姐姐也咳嗽嗎?”溫淮月突然問,她知道溫遙的身體狀況一直不太好。
“沒。”溫遙毫不在意,“偶爾會,小毛病了。”
“還是喝一點。”孟望哄她。
“哎呀,知道知道了。”
溫淮月看着姐姐姐夫恩愛的樣子,心情好了一點,姐姐和姐夫是她生命最重要的親人,看他們開心,溫淮月也覺得開心。
天氣燥熱,綠浪翻湧。
“你真的要上去啊。”孟望坐在車上,幫溫遙解開安全帶。
“當然。”溫遙好玩似的捏了捏孟望白皙的臉,“我要知道季婳和阿月到底鬧什麽,聽陳叔說,阿月有幾次從她家出來,臉上都帶着淚。”
“我得去問個清楚。”溫遙拿着包,親了親孟望的臉,笑嘻嘻的,“你在這等我,別上去,我很快就下來。”
孟望勾起唇角笑,“行吧行吧,快去。”
溫遙很少來季婳的家,差點走錯樓層,在門外按了很久的門鈴,她都快踹門而入了,門才被打開。
季婳剛睡醒的樣子,臉色很不好,看到溫遙,微微一怔,“是你?”
溫遙看到她的臉也一怔,吃驚道“你臉上的竟然疤全消了?還有這皮膚,我靠,你整容了嗎?為什麽你的臉都沒變化。”
三年時間,說長也不長,說短也不短,但也足夠讓人的容貌有歲月的變化,像溫遙,她的臉就已經沒有那種嬌憨少女态了,取而代之的是幹練飒爽的精英氣質。
反觀季婳,三年前她可是親眼見到那張臉毀成什麽樣的,哪有那麽容易消,可她不但消了,容貌反而跟三年前一樣毫無變化,只是頭發長了些,皮膚又白了些。
怎麽保養的。
季婳被人莫名其妙指着問有沒有整容,有點無語,壓抑着煩躁,“有事嗎?”
“想和你聊聊。”溫遙撩了撩耳邊的碎發,“關于我家阿月的。”
“喝什麽?”季婳打開冰箱,問她。
“紅酒,或香槟。”溫遙故意道,她和季婳的關系還是處于一種水火不相容的局面裏,只是外面罩了一層和諧相處的皮,因為溫淮月的關系,勉強維持表面平靜。
“喝西北風吧你。”季婳冷冷的嗤了一聲,給她倒了一杯不知道是啥的液體。
那杯子看不清裏面,溫遙口渴,也沒怎麽看裏面裝的什麽,喝了一口,當場吐了出來,“什麽玩意?這是人喝的嗎?”
“苦瓜汁。”季婳微微一笑,在她面前坐下。
“你有病吧。”溫遙沒忍住罵了一句,重重的放下了杯子。
季婳聳肩,“想聊什麽?”
溫遙嘴巴都是苦味,瞪了她一眼,自來熟的去冰箱裏拿了一罐橙汁,灌進去了一大口。
等到嘴巴裏都是甜味,她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擡腳坐到沙發對面。
“阿月這幾天是不是一直去找你了。”她說。
季婳懶散道“嗯。”
溫遙不喜歡拐彎抹角,直接開門見山,“我聽我家司機說,她有好幾次都是哭着從你家出來的。”
她眯了眯眼,“你做什麽了?你打她了?”
季婳記得那幾次,最初幾天溫淮月一直來找她,季婳是個冷酷無情的girl,說到做到,不見面就是不見面,中途說了她幾次,溫淮月就眼淚巴巴的。
季婳也不撒謊,“我讓她走,別來我這。”
“啊?”溫遙沒想到是這個理由,很吃驚,也不解“為什麽?”她想到了什麽,“哦,是因為她要中考了嗎?”
“也是。”溫遙贊同的點點頭,“她這幾天的确太累,一直來找你是挺費力的。”
季婳:“……”
我沒那麽想。
“我不是那個意思。”季婳語氣平靜,閑聊似的随意,“你理解錯了。”
溫遙一言難盡的看着她,“你在搞什麽?就不能說人話嗎?”
季婳沉默了幾秒,用清晰緩慢的語調說着“我的意思是,讓溫淮月以後都別來找我了,我不想見到她。”
空氣寂靜了。
溫遙原地默然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提高了語氣“你在說什麽?什麽叫不想見到她,當年跳海腦子進水還沒好嗎?”
“字面意思。”季婳坦然自若,“我不想陪她長大了。”
溫遙很激動,炮仗似的,辟裏啪啦的開口“什麽叫不陪她長大?阿月很喜歡你,你應該知道吧,她等了你三年,這三年你知道她怎麽長大的嗎?
沉默寡言,不愛說話,根本不像一個十五歲的孩子。但我知道,她提到你的時候是開心的。”
“那又怎麽樣。”季婳眼皮微擡,不關我事的表情看的溫遙惱火,她站了起來,指着她,“你在說什麽屁話!你既然不在意阿月,為什麽要陪她四年多,我挺感謝你的,這些年我太忙,幾乎沒什麽時間照顧阿月,都是你來幫我照顧。”
“我以為你是真的把阿月當妹妹,不是居心不良,所以放心把阿月交給你,讓你陪陪她長大。可你現在在說什麽?”
溫遙逼視着她,“不想見到她?你要丢了她,是嗎?”
她很生氣,季婳的話不難理解,簡而言之一句話,她要丢棄溫淮月了。
溫遙不能接受,她知道季婳對自己的妹妹的意義,阿月是真的很依賴她,她其實也知道,季婳相當于是阿月的第三個姐姐,她當然也很感激季婳能在她忙的時間裏,陪着溫淮月安安穩穩的長大。
所以就算再讨厭季婳,溫遙也不好意思拉下臉給她甩臉子。
畢竟阿月喜歡她,季婳對阿月有多重要,溫遙一清三楚。
正是清楚,所以她格外不能接受季婳的話,她不要阿月了,那阿月怎麽辦,她那麽依賴季婳的一個人,能接受這個現實嗎?
季婳靜靜和她對視,她的神情永遠平淡,好像都不會發怒激動,什麽都進不去她心裏。溫遙突然想起,季婳原本是個什麽人。
自私自利,唯利是圖,瘋狂神經,薄情寡義,可能這些年她對阿月的态度,逐漸模糊了溫遙原本的偏見,以為她并不是那種人。
可她就是這種人。
不讨喜的人。
溫遙眼神冰冷,她的面相不如溫淮月柔美,是有刺的那種美,沉着表情時自帶霜寒。
“我為什麽要陪她長大?”
良久的緘默後,季婳慢吞吞的開口,翹着腿,微微歪着頭,“我又不是她的誰,我有什麽義務陪她長大?”
“你——”溫遙被她這話驚到了,不可置信的開口“你從來……從來沒有把阿月當成妹妹嗎?你當她是誰?”
季婳眨了眨眼,神情有點茫然,她好像被問住了。
我當她是誰?
我能當她是誰?
左右一個不重要的血源而已。
季婳在心裏冷漠的回答了這個問題,但她面上沒有這麽回答,依舊冷漠“一個和我沒什麽關系的小孩。”
溫遙扯起嘴角,冷笑了一聲,“季婳,不愧是你,你還是那麽垃圾。”
季婳勾起嘴角一笑,“誰說不是呢?”
溫遙還是生氣,冷冷說着“你既然知道你是個不負責任的垃圾,當初就不應該讨取要求,去接近我的阿月。而不是讓她依賴你,然後抛棄她。”
“你不覺得你很殘忍嗎?對一個十五歲的小孩。”
溫遙很不理解。
“她做錯了什麽,她只是一個依賴你的小孩。你卻突然要扔了她,你不會愧疚嗎?”
季婳覺得心髒深處一角,好像被人捏了一下,不痛,有點悶悶的感覺,她對這種沒來由的情緒感到異常煩躁,不耐的甩了一句。
“閉嘴。什麽依不依賴的,也就你們會搞這些莫名其妙的牽絆。”
季婳神情冰冷,“我是有多重要,沒了我她能死嗎?我不想見誰,這不是我的自由嗎?”
溫遙無言了半刻,突然笑了,“季婳,你很可以。”她深呼吸了口氣,“我說阿月為什麽一直不提起你。除此之外,好像也一直開心不起來,明明你都回來了。”
“搞半天,原來她被一個大人耍了。”
溫遙拿起包,“季婳,我依舊感謝你當年救了我妹妹,也很感謝你過去那些年陪在我妹妹身邊。
這其實也有我的錯,我太忙了,沒時間陪她,你雖然讨厭,但我覺得你對我妹妹還算可以,便把她交給你,希望你能陪她長大。”
溫遙低聲自嘲的笑了一下,“到底還是我的錯覺,早知道最初我就不該答應你的要求,平白讓我的阿月傷心……算了,說這些沒意義。”
她起身想往外走,到了門口,說了一句,“阿月最近精神不怎麽好,很累,如果她再來找你,你狠點心,別讓她來找你了,別廢力了。讓她好好中考。”
“她挺聽你的話。”
房間又恢複了安靜。
季婳坐在沙發,一直沒有動,也沒有任何表情,整個人仿佛被凍住了,又像座漂亮的雕塑。
半晌,季婳殷紅的唇輕輕的吐出兩個字。
“媽的。”
人類一堆屁事。
中考還剩最後一個星期時,溫淮月擠出了上午的時間,去練習拳擊。
她挺喜歡拳擊的,每次心裏煩躁困苦的時候,她都喜歡練拳,利用力量感的爆發和沉浸的擊打,獲得短暫的心髒安穩,将心裏那只陰鸷的野獸壓回去。
拳擊教練姓蔣,單名一個授。三十多歲,性格溫和,對人很有耐心。
“手肘伸直,拳直線擊出,別彎。”蔣授微扶着她的手。
“出拳時利用蹬地力量的配合。”
“速度要快,發力要狠,左拳出拳速度明顯慢于右拳,沖力要大。”
溫淮月享受力量和汗水的爆發,那種沒有束縛的撕碎裂感,深藏在心底的惡仿佛在這些勾拳直拳裏都盡數張揚了出來。
無形的壓力,被季婳冷漠相對的冷暴力,化作密密麻麻的網,罩住了她。
內心猙獰的獸在狂叫,而溫淮月則在拚命壓回那只躁郁的戾獸。
杏眼幽沉,汗水從額頭流下,沿着額角的碎發緩緩滴落,落在長長的睫毛,又滑過秀挺的鼻梁,從鼻尖滴落而下。
練了将近一個小時,溫淮月就停下了,蔣授給了她一杯水,笑呵呵的“練的不錯。”
也不知道是有意無意的,他的手心微貼着溫淮月的脖子,溫淮月正熱着,心思還沒從劇烈的運動緩過來,因此沒注意。
蔣授很快就把手收回了,不經意的問“下次準備什麽時候來?”
溫淮月喝了一口水,垂着眼,“再說。”
手機響了,溫淮月解了鎖,是連尚給她發的消息。
【連連看:小淮月,你的季婳姐姐在我公司哦,想不想見見她?】
溫淮月立馬打字。
【moon:嗯。】
很快,頁面就出現了幾張圖片,都是季婳。
季婳穿的很簡單,白色T恤,黑褲,白鞋,長發散在肩頭,沒有化妝,連尚拍照手法極其直男,什麽濾鏡也沒用,有幾張還是死亡角度。
但是季婳依舊漂亮豔麗,她坐在重金屬風的辦公室沙發上,翹着腿看着一疊疊文件,手指細長白皙,低頭看文件時有幾縷頭發垂至精致的鎖骨處。
她的後面是大片的落地窗,陽光透過窗落下來,在季婳身上切割處明暗的陰影。
簡單,漂亮,明豔。
溫淮月看的有幾分呆,打字。
【moon:姐姐在你公司嗎?】
【連連看:對啊。】
【moon:我來找你。】
【連連看:真的假的?作業寫完了嗎你。】
“呃……”溫淮月抿了抿唇,又打字。
【moon:寫完了。】
連尚最後還是同意了,溫淮月迅速起身,對蔣授說……“教練,我先走了。”
蔣授有點不願,“不繼續練一會嗎?”
“不了。”溫淮月将丸子頭散了下來,往更衣室走去,“下次。”
季婳在辦公室看完了一堆的畫稿,這是公司一款游戲軟件的新人物,是設計部前一年畫的,連尚追求完美,讓季婳幫忙把關一下。
季婳選了幾張,“這幾張不行,五官比例有點不協調。”
又選了幾張,“脖子與下颌線連銜不順暢,還有這張,這個主角是狂野人設的,臉部線條太柔,沒有棱角感。”
連尚讓設計部的人都改了,等全都選完了以後,連尚看了看時間,三十多分鐘過去了,也不知道溫淮月來了沒。
前幾天溫淮月來找她,問季婳一般都什麽時候去公司,連尚說不清楚,季婳一般是在家裏辦公,很少來公司。
溫淮月那時候的表情很喪氣,連尚好奇,問了她幾句,溫淮月沉默着不肯說,連尚就猜想兩人是不是鬧事了,可她不說,他也不好去問季婳。
不過溫淮月的表情瞧着着實有點可憐,連尚是獨子,沒有妹妹什麽的,這些年也算是看着溫淮月長大的,多多少少帶了點哥哥看妹妹的意味。
知道溫淮月很喜歡季婳,一時興起,便發了幾張圖片給溫淮月。
“最近你的小跟班怎麽沒跟着你了。”連尚給了她一瓶冰飲料,調侃她。
她們之前就是這樣,那時候溫淮月還很小,常常喜歡粘着季婳,季婳的表情看起來很煩躁,明顯很煩她的膩歪,但最後也沒說什麽。
季婳皺眉,“小跟班?”
“溫淮月啊。”連尚說,“她不老粘着你嗎?那三年她可想你了,雖然她沒說,但是就那失魂落魄樣,太明顯了。”
他有點好奇,懶散的背靠在辦公椅上,“怎麽感覺自你回來,都沒怎麽看到你兩呆一塊兒,你罵她了?”
季婳:“……”
她長的是有多兇,一個認為她打了溫淮月,應該認為她罵了溫淮月,她是虐待狂嗎?
怎麽到哪都離不開溫淮月,前幾天是溫遙為她罵了她半天,這次又是連尚,為了溫淮月質疑她,沒完沒了。
“閉上你的嘴。”季婳揉了揉太陽穴,冷冷的扔了一句。
連尚無辜攤手,“我就問問而已。”
季婳懶得理他,“我走了。”說着就要站起身,連尚立馬叫住了她。
“哎,先別走啊。”
“還有事?”季婳擰眉。
連尚嘿嘿一笑,“別走嘛,溫淮月快到了。”
“呃……”季婳默了一秒,語氣轉了又轉,“誰?溫淮月?”
連尚覺得情況似乎不妙,“對……啊。”
季婳煩躁的抓了抓頭發,“誰讓她來的。不對,她怎麽知道我在這?”她的目光冰刃一樣的朝他砸過來。
連尚幹巴巴的笑了一下,她對季婳有很深的愧疚,之前那場車禍如果不是他執意要去那個地方,也不會出事,這份愧疚到現在不知道為什麽,又轉化成了不明顯的慫。
“怎麽這個反應?”連尚生硬的開口,尴尬的撐起笑容,“她又不會吃了你。”
“呵。”季婳冷酷的扯了一下嘴角。
連尚:這兩人怎麽回事?
“把她送回去。”季婳冷着說,“我走了,讓她滾回去學習。”
說完就想走人,門突然被推開,萊爾站在門後面,愣了一下,他和連尚不熟,兩人只是禮節性的點了點頭,萊爾把季婳手機給她“你有電話。”
他今天是和季婳一起來的,正準備和季婳一起吃個中飯。
剛剛一直在休息室等她,季婳的手機在休息室充電,有人打電話給她,萊爾給她送來。
季婳看了一眼,是一家大型文章雜志編輯的,前幾天她幫這家雜志設計了封面插畫,現在應該是催她交稿的。
可能覺得沒人接,已經挂了,季婳打算出去再打,對萊爾道“先出去吧。”
連尚見她真的要走,怕溫淮月撲空,拉住她手腕,“溫淮月都快到了,別人一個中考生不容易,你稍微等等她。”
“溫淮月?”萊爾的語氣不知道是在問還是在陳述。
季婳不想給溫淮月有見面的機會,既然選擇老死不相往來,斷就斷的徹底一點,拖拖拉拉的像什麽樣子。
沒理連尚,擡腳要走。
連尚怕溫淮月一來沒看見季婳,到時候又是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兒,有點于心不忍,便死活不讓季婳走。
萊爾心裏對溫淮月有點芥蒂,不想讓季婳和人類,甚至很可能是過敏源的人類有過多牽扯,也抓住她手腕拉着她就要走。
季婳手腕各被拉着,場面頗像兩男争一女的狗血場景,然而事實卻是為了讓季婳見不見小屁孩。
季婳簡直被氣的無語,甩開了他們的手,氣急敗壞“你們有病?傻逼會傳染嗎?。”
她的力氣用的大,剛剛辦公室又拖了地,地面很滑,萊爾鞋子不耐滑,整個人踉跄着往後倒,靠在了藝術擺架臺上,架臺高處懸挂着一水生盆栽,架臺收到撞擊,水生盆栽一搖晃,裏面全部的水都傾倒下來。
萊爾躲的快,沒被淋到。
這時,溫淮月剛好進辦公室,被猛的澆了一頭水,脖子冷的一縮,幾枝碧青色的百合竹精準無誤的掉了下來,溫淮月下意識一接,抱在了懷裏。
變故有點快,溫淮月看着手裏的百合竹,纖長的睫毛濕漉漉的,結成一縷一縷的,無措的眨了眨眼,水珠滾落下來。
溫淮月表情微顯呆滞,和辦公室的三人面面相觑。
季婳:“……”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訂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