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空蕩安靜的卧室內, 小兔子哭啼又黏糊的告白聲在其中回蕩。
傅鴻與恍惚了很久很久,才終于從失神狀态中回來,癡傻一笑。
“你承認了?”傅鴻與欣喜若狂地摁着江玥, “玥玥, 你終于承認你喜歡我了!?”
江玥的情緒宣洩到一半, 就被傅鴻與驚喜的神情給弄得破防。他的眼淚卡在眼眶裏, 不知是該流還是不該流。
“承、承認了又怎樣?”
江玥狠吸一把鼻子,在激動情緒的影響下說話支支吾吾。
“人家不早就表現出喜歡你了?上次出去旅游時就暗示過啦!
“是你自己不在乎我而已……什麽事情都瞞着我、不告訴我, 搞得人家傻乎乎的蒙在鼓裏、屁都不知道!”
“我不在乎你?”傅鴻與忍不住了,哈哈笑了兩聲, “我都為你做到這個地步了, 你覺得我到底在不在乎你?”
江玥瞪面前人,加重語氣:“你、你還挺驕傲的?幹嘛呀, 蹲牢子很好玩是嗎?”
“還行吧, 不算無聊。”傅鴻與捏捏小家夥的臉, “想到出門之後, 我家小寶貝要對我一改舊态, 又是哭啼啼求抱抱、又是向我告白的,我覺得這趟牢子蹲得很值。
“如果再蹲久一點,能讓江玥一輩子都賴着我、離不開我, 那我也很樂意。”
“不可以‘樂意’!”江玥反手給了臭混蛋一個小巴掌,氣呼呼道,“你是笨蛋嗎?哪有人嫌牢子蹲得不夠久的?”
傅鴻與反問:“我不是人?”
“噢, 你确實不是人。”江玥抹了抹眼淚,“你是臭混蛋!一聲不吭自己抗下所有的臭混蛋!”
小兔子又氣又急又在乎人的嘴硬模樣,真的太可愛!傅鴻與被小寶貝的嬌慣姿态逗得心情大好,任由江玥怎麽罵、怎麽打, 他都提不起任何脾氣。
“是,我是臭混蛋。”傅鴻與在床上坐下,把小寶貝薅到懷裏來,“做你一個人的臭混蛋。”
被緊緊擁抱的感覺太好了。這熟悉的感覺、熟悉的味道,無一不刺激着江玥的五感,讓江玥忍不住貼貼索取更多。
“不可以,你不可以再當臭混蛋了。”江玥眼眶紅紅,努力擺出一本正經的模樣,“你以後做事、做決策之前,也要多考慮到我的感受。我和你強調過很多次的,我讨厭什麽都不知道,被一昧地保護、和被蒙在鼓裏的感覺。
“我們……我們是相互喜歡的吧?我們現在……算是在談戀愛的吧?”
“你說呢?”傅鴻與反問,把問題甩回給江玥,“我已經不敢給這樣的問題定論了,只能由你來回答。”
“我認為……是的吧?”江玥眨眨紅紅眼睛,“難道,你不想跟我戀愛嗎 ?”
“怎麽會。”
傅鴻與的神色越發越顯得嚴肅,笑意過去之後,說話的語氣也變得沉穩。
“我做夢都想和你戀愛。我只是沒想到,曾經我想盡一切辦法希求的東西,如今蹲了個牢子回來、就輕而易舉地獲得了。”
傅鴻與咽了口唾沫,穩住心神的同時,一聲輕嘆。
“但寶貝,我不願意承認這點,是因為我不想讓你覺得:我計劃一切的目的,是想獲得你的好感和喜歡。
“我是真的想替你為父報仇、替傅家洗刷冤屈。”
“我知道。”江玥捧住傅鴻與的臉,“就是因為知道,所以我才願意對你說:我喜歡你。”
喜歡和愛是一種很奇妙的東西,它像橡皮筋、像彈簧。越是求而不得、一直強求,橡皮筋和彈簧會崩得越緊,以至于失去彈性。
但稍微放松一些,就能恢複有松有緊的韌性。
傅鴻與以前一直限制江玥、強迫江玥,以至于在強制愛的過程中忘記了,喜歡和愛是相互思考和相互尊重。
如今傅鴻與終于跳脫出強制愛的死局,江玥也相應地感受到了——傅鴻與那份和別人不太一樣、本質是強勢而又考慮周全的“溫柔”。
“我當然不是因為先生蹲了牢子,覺得心疼先生、才說喜歡先生的。我不是那樣同情心泛濫的人,我絕不會為 ‘心疼’的情緒,委屈和出賣自己的感情。
“我說喜歡先生,是因為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先生的心意。”
當有人運用一切人脈和勢力,為你鋪好後路、護你一生周全時,你很難不為這份心意感動。
尤其是,那個人連自己、連自己的家庭都顧不上,卻希望你能衣食無憂、你能安享後半生。
“我之前不是說過‘愛是相互的’嗎?其實先生,你已經在這個過程當中悟透啦。只是……”
江玥鼓了鼓腮幫,不忘擺出生氣架勢。
“只是在信息傳遞這一塊上,你還需要加強!
“除了交換心意之外,戀人之間也不可以有秘密的!而你自己數數,從開始到現在,你都瞞了我多少事情了?”
“瞞着你的事情啊……”傅鴻與賣弄玄虛,“那可太多了。從哪開始說比較好?”
“你——”江玥當真信了傅鴻與的話,往臭混蛋胸口上捶了一拳,“從頭到尾,都給我老老實實交代!”
傅鴻與把江玥抱得更緊,臉貼過去和小兔子蹭蹭面頰:“那壞了,一個晚上說不完。
“不過也好。除了今晚之外,我們還有很多很多個夜晚。”
傅鴻與蹲了快半個月的牢子,胡子一直沒來得及刮。胡茬子支在那,蹭人臉頰時怪紮人的。
江玥被紮得委委屈屈,卻又絲毫沒有要推開傅鴻與的意思,只是弱弱抗議。
“胡子,紮到我啦……”
傅鴻與輕笑,不僅不收斂,還進一步摁住小兔子的肩膀、持續蹭蹭。
兩人坐到床上黏糊了一會兒,又是親親又是抱抱的,互動個不停。
男人溫熱的擁抱太讓江玥懷念和眷戀了。被那人緊緊圈在懷裏時,江玥內心裏生出好多好多亂七八糟的想法。
他就差反手将自己扒得一幹二淨,然後逐個逐個地把想法賦予實施。
可惜夜已經很深了。淩晨一點多的時間,江玥不可能真地拉着傅鴻與纏綿。
傅鴻與察覺到了江玥內心的沖動,調笑着說:寶貝,別想了,我怕你做到一半睡過去。
江玥心想呸呸呸,你才睡過去!
——我這段時間休息得“可好了”,蹲牢子的人才會累得睡過去呢!
不過退而求其次,傅鴻與還是拉着江玥沖了個澡。剛從外頭回來,一聲塵土泥灰的,就這麽在床上睡過去了,傅鴻與怕弄髒強迫症小兔子的床。
不管是沖澡前、沖澡中、還是沖澡後,江玥全程抱着傅鴻與、緊緊的不願撒手。
傅鴻與覺得這樣不太方便活動,很是無奈地勸江玥:“玥玥,差不多就可以了吧?我要剃胡子了,你這樣會妨礙我的動作。”
“就妨礙你!”
江玥依舊不撒手,圈着傅鴻與的腰,将下巴抵在那人堅實的胸膛上,擡頭仰望。
“誰讓你之前有前科呢?我就要妨礙你、就要看着你刮!”
懵懵懂懂、單純好騙的小白兔,現在進化成了專盯大灰狼的教導士任兔!
傅鴻與除了無奈還是無奈,只能在被小兔子粘着的情況下,擠了剃須泡、拿起剃須刀。
江玥第一次見傅鴻與剃須——還是在如此的近距離下!
他專注地盯着傅鴻與的動作,看傅鴻與将剃須泡抹到臉上、抹勻,然後用剃刀刮掉。
江玥作為具備生育功能的男性受方,雌性荷爾蒙比較旺盛,進而導致他不會長胡子胡渣、也從沒剔過胡子胡渣。
因此傅鴻與的每一個細小動作,對江玥來說都充滿着新奇和有趣。
“你輕一點噢……”江玥看得心肝亂顫,忍不住出聲提醒,“別把臉刮傷。你明天要是貼着個創可貼見人,我可不會心疼你。”
傅鴻與動作利落地刮完了剃須泡,将泡沫往洗臉池裏一甩,放下刮刀洗臉。
洗完擦幹,傅鴻與低下頭,用平滑幹淨的臉再來蹭江玥。
“夠幹淨了嗎?小兔子老師要不要來檢驗檢驗?”
江玥被蹭得脖子癢癢,松開圈抱着身邊人的手,轉而捧住那人的臉:“還行吧。這樣就不邋遢、也不紮手了;幹幹淨淨的,多好呀。”
“是,好。”傅鴻與将小家夥抱起來,“時候不早了,先睡吧。以往這個點你都困得睜不開眼,今天倒是夠精神,一直抱着我不松手。
“玥玥,希望你以後也能有這樣的精力,陪伴我到深夜。”
聽出來傅鴻與在開黃腔,江玥臉上一紅,将小臉往傅鴻與頸間一埋:“都是因為你回來,我太高興了嘛……
“先生,你會一直在的對不對?不會我明天一覺醒來,發現這一切都是夢吧?”
“不會。”
傅鴻與輕柔一笑,用食指刮了刮江玥的鼻梁。
“噩夢已經結束了,接下來要繼續的,只有輕松無慮的生活。
“寶貝,我不會再讓你受任何委屈了。”
“嗯。”
江玥捂着被子,困意再次襲來,他卻依舊戀戀不舍地盯着傅鴻與看,遲遲不願閉眼。
“我都記着了。”
記得,一清二楚的了……
“好。”傅鴻與關掉臺燈,低頭在江玥額上烙下一個親吻,也跟着躺下,“晚安玥玥。”
江玥總算心滿意足地睡去。
在疲憊感、安全感的雙重作用下,江玥睡得天昏地暗、香甜得不知天南地北。
但,他還是沒能完全地從焦慮的狀态中轉換。九點一到,江玥那不知道什麽時候養成的生物鐘,開始滴滴作響。
沉睡的小兔子立馬掙開一雙有紅血絲的眼睛,嗖地在床上坐起。
恍恍惚惚剛睡醒的狀态,讓他生出後怕和不真實的感覺來。他第一時間摸了摸身邊的空床位,發現上面是冰冰涼涼、不帶任何溫度的之後,又急忙跳下床,套了件長外套就往樓下跑。
不會吧……昨晚的一切,不會真的只是一場轉瞬即逝的美夢吧?
“先生!先生!”江玥扶着樓梯扶手,還沒下夠半層樓,就急切地沖樓下的大喊,“先生!你在嗎?”
他太慌張了,以至于沒注意到別墅內的氛圍、已經從死氣沉沉中恢複了不少生機。他滿腦子都是夢、夢、夢,昨晚的一切都是夢。
但還好,現實沒給他太多胡思亂想的機會。在大聲呼喚之後,中間間隔了兩到三秒,樓下就傳來回應。
“嬌氣包。”
傅鴻與悠悠的語氣,瞬間撫平了江玥所有的焦慮和不安。
“欠收拾了?剛睡醒就給我哭哭啼啼鬧脾氣?”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玄冬拾捌和慕鵝的草莓長島冰茶*1、曦莫咩咩的草莓長島冰茶*36!
破費了破費了!喝個甜甜的草莓飲品慶祝一下吧~耶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