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江玥不僅沒有停下腳步, 反倒還更加匆忙地奔到傅鴻與身邊。
“先生真讨厭,起床也不告訴人家一聲!”
江玥下樓之前沒多想,以為傅鴻與不是在吃早餐、就是在看新聞, 下了樓後定睛一看才發現——這什麽?
這美發沙龍裏獨有的落地鏡、升降椅、燙染大圍布, 是要幹什麽?
“先生你在幹嘛?”小兔子眨眨眼睛, 甩着長耳朵, 好奇地湊過去看傅鴻與,“你居然也要剪頭發的呀?”
傅鴻與從圍布間伸出手, 把小家夥推遠了一些:“……我也是人,當然要定期打理儀容儀表。
“你一大早爬起來做什麽?別靠過來, 有發碎。”
“唔……人家想湊近一些看看嘛。”江玥偏不走遠, 黏黏糊糊地就要上前貼着傅鴻與,“好稀奇噢, 之前從沒看先生剪頭發诶!”
傅鴻與對笨蛋小兔泛濫的好奇心感到無語:“之前都是去外面弄, 今天不想出門露面, 才将人請到家裏來。
“我已經說了我在剪頭發了, 你別過來好不好?——真不怕弄一身?”
“嗯。”小兔子可勁兒地粘人, 不顧一切地攀到傅鴻與懷裏,非要抱抱,“要先生抱!”
傅鴻與沒辦法, 只能抱住嬌嬌小人,冷哼:“就你最嬌氣。”
“那也是先生慣的!”江玥心滿意足地圈着傅鴻與脖子,嘻嘻笑, “人家變成這樣都怪先生!”
“是,又怪我?”傅鴻與朝後打了個手勢,叫人端溫水上來,“看你現在的黏糊勁, 剛起發的糯米團都沒你黏人。”
男理發師被傅爺和小夫人的互動的逗得一樂,戴着口罩笑眼彎彎的。可能是怕被傅鴻與發現了挨罵,一瞬間的笑意外露之後,就急忙收住。
“爺,這邊也差不多了,可以摘掉圍布。小夫人,得麻煩您先起來一下。”
江玥發現了理發師剛才的偷笑,沒有點明,只是面帶笑意地回頭應答:“好呀~”
一回頭,正巧看見管駿端着水過來:“小夫人,請喝水。”
管駿還是那副西裝革履、一本正經的模樣,一聲不吭地應下傅鴻與的要求,再默不作聲地替傅鴻與執行。
江玥原本覺得這人挺煩的,傅鴻與的走狗一條,不是跟着傅鴻與、就是奉傅鴻與的命令跟着他。
經過傅悅被查封的事件後,江玥倒是越看這位特級助理越順眼了,将對方好一蹲上下打量。
“哇,管駿,你也回來了呀?
“你也進去了麽?沒受什麽苦吧?辛苦你啦!”
江玥一頓寒暄問暖,順帶發射兔兔星星眼光波。
偏偏管駿是個不擅長應對寒暄問暖的人。傅爺叫他處理個人,他能一個電話叫車把人拖去郊外,反倒是小夫人樂呵呵地沖他的打招呼時,他會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麽辦。
“嗯……嗯。”管駿急忙看了一眼傅爺的臉色,被傅鴻與以一個“你看着辦”的眼神回應後,他支吾地回答,“還好。”
“還好?”江玥皺了皺眉,不滿意這個回答,瞪一眼管駿再瞪一眼傅鴻與,“你們怎麽都這樣啊?一個兩個都不把蹲牢子當一回事!
“以後不要再幹壞事了!要遵紀守法、當良好市民,知道嗎?”
傅鴻與忍不住輕笑,拿掉身上的圍布後重新把小嬌妻抱到懷裏,捏捏小臉,打趣道:“寶貝,這年頭,沒進去過再出來的,都不敢說自己是好總裁。”
“什麽呀?”江玥戳戳大灰狼胸口,“你覺得挺驕傲、挺自豪的是吧?你再這樣說歪理,我就不理你啦!”
閑聊沒完,傅鴻與的私人手機響了。傅鴻與低頭一看,又樂了:“易勝天的來電?這家夥,消息來得有夠快啊。”
傅鴻與一邊抱着江玥從升降椅上起身,一邊接起電話。江玥條件反射地圈住傅鴻與的脖子,靠在傅鴻與的肩上、聽這兩無良奸商對話。
電話接起,是易勝天先陰陽怪氣地驚呼了一聲,調笑道:“傅總可以啊,這趟進去、這麽快就出來了?
“怎麽樣,拘留所裏的飯菜好奧不好吃?”
“還行。”傅鴻與單手抱着小兔子上樓,不喘一聲大氣,“有菜有肉,作息也規律。當然和家裏相比,還是差了點。”
語罷還往江玥臉上香了一口。
江玥嫌棄地擦了擦臉,嗔怪道:“你又沾我一臉的煙味!”
易勝天在聽筒裏聽到了江玥的聲音,隔空喊話江玥:“小夫人,我沒騙你吧?您瞧,傅總這不就回來了?”
“幹你什麽事呀?真沒騙我,那也是先生說到做到、沒在騙我!”江玥拿過手機,索性開了擴音。
說完他又反應過來:不對啊!不應該給這幫陰險狡猾的大灰狼們予肯定吧?
“呸呸呸!你們都騙了我!”江玥急忙更正說法,“你們都是大騙子——一個比一個瞞着我的事情多!”
傅鴻與沒否認,将江玥抱到卧室的床上放下,轉身拉開衣櫥、從中随意地找出一件棉服,遞給小兔子:“穿上。”
江玥這才明白過來,傅鴻與費好大一番力氣帶他上樓的原因,是看他穿得單薄了、怕他在樓下待着冷?
“說點正經的吧。你那邊是個什麽情況?”傅鴻與将手機接過,倒是沒關掉免提模式,“老狐貍什麽情況?”
“涼了呗。”易勝天高興得尾音上揚,說完還吹了聲口哨,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正心情愉悅,“以前幹的那些勾當,這會子全被扒出來了。種種罪名加起來,沒個死刑是真說不過去。”
傅鴻與在床上坐下,一心二用,嘴上在和易勝天談話,眼睛已經開始欣賞起了小兔子穿衣服的動作。
“噢?死刑啊?
“但老狐貍都一把年紀了,死刑是不是有點便宜他?還是關個二三十年的,讓他在裏面勞作一輩子、回饋社會比較好吧。”
“那就要看法律怎麽判咯。”易勝天無所謂道,“反正易高肯定是玩完了。傅總,就這個結果而言,我們的合作非常愉快:最初定下的目标,如今都已達成了。”
怕冷的小兔子穿了兩件外套後,看着胖乎乎的,探頭探腦,好奇道:“易高完蛋了,那易升天要怎麽辦噢?
“家族企業都倒了,他以後要靠什麽吃飯?”
“你都叫我易升天了,我當然是原地升天——起飛啊。”易勝天話語輕松地接過話茬,“不是我離不開易高,是易高後來離不開我、只能靠我收拾爛攤子。
“如今爛攤子沒了,我自然是要靠我自己起飛了啊。”
傅鴻與和易勝天同時發出一聲輕笑。
不明所以的江玥,被兩只大灰狼難得的異口同聲給吓得打了個冷顫。
在兩位大總裁的後續對話中,江玥又進一步地了解到了傅鴻與和易勝天各自的博弈。說得再進一步和再難聽一些,這兩人的合作,純純就是:各有各的打算、各自心懷鬼胎。
傅鴻與打算用過度避稅、陰陽賬本的事情當魚鈎,将易家隐藏在深海之中的惡行盡數釣出海面,因此在事發之前就主動補了不少錯稅漏稅,只留了一小部分當引發事件的導火索。
傅鴻與鋪墊和埋線的前期,沒有向易勝天透露過任何計劃的細節。也就是說,傅鴻與完全沒考慮過、要給易勝天提前布置脫身空間的機會。
但易勝天也足夠機警——足夠心術不正。在傅鴻與暗暗布局的同時,易勝天也在悄摸摸地轉移易高的財産;把以自己為核心的良性運作企業轉到個人名下,把已是惡性循環狀态的企業留在易高。
電話挂斷之後,傅鴻與為江玥詳細講述這個細節時,還是覺得既巧合、又有趣。
“我做的時候沒想太多,只顧着快點把局布好。前期準備得差不多之後,我才找到易勝天,告訴他我要用陰陽賬本反打,你覺得沒問題吧?”
江玥雖然聽得昏昏脹脹,但還好,他能消化這些信息!在琢磨和思考的過程中,他越聽越入神,着急等後續道:“他當時怎麽說?”
“他說那可太沒有問題了——他早已把自己的勢力和資産、全轉出易高了。”傅鴻與啧啧搖頭,“所以他頂多是到縣城裏躲風聲,沒有被抓。如果他不提前轉移資産,那我估計他也會進去蹲個十天半個月。”
“這樣啊……”江玥若有所思,“難怪你被抓的時候,易升天還能大搖大擺地來咱家喝茶抽煙。”
“……他有夠不客氣的啊?”傅鴻與臉色一黑,哼了哼聲,“罷了,看在這次跟他合作默契的份上,就不跟他算這個賬。他雖然沒被抓進去蹲牢子,但也要因稅務的問題被煩好一段時間。
“就這樣吧。老狐貍抓到了、林清鳳在通緝了,等再過一段時間調查結束、正式通告出來,這個事情就算正式了解了。”
傅鴻與拍拍江玥的肩膀。
“玥玥。這段時間……你辛苦了。”
江玥露出一個眼角彎彎、牙齒半露的笑,搖了搖頭:“我不辛苦。我其實什麽也沒做,只是……只是在等先生回來而已。”
他咬了咬下唇。每每到這種互訴心意的告白時刻,他的心就總會撲通亂跳,影響他的表達!
——果然,對傅鴻與告白真的太太太需要勇氣了!面對着這張冷峻淩厲的臉時,甜言蜜語真的很難從嘴裏說出!
“事先聲明噢:我絕不是誇先生,更不是認可先生的行為。只是先生在整個事件中、展現出的構想能力和魄力,真的讓我覺得很厲害、很棒!
“我的先生,好棒!”
傅鴻與也是沒怎麽被小兔子誇過:這小東西,向來只有罵他打他讨厭他的份兒。這趟回來之後,變得這麽粘人、這麽認可他了,倒還真是叫他不太适應。
“這麽看得上我?”
捏捏小兔子的面頰,大灰狼也不拐彎抹角了,直接抛出大鈎子。
“幹誇贊也不頂用。玥玥,你要不先思考一下,結婚證的事情該怎麽辦?
“我們,什麽時候去注冊結婚?”
作者有話要說: 傅爺:小兔子太粘人怎麽辦?
江兔:不是喔,實際上是反過來噢,偏執大灰狼太愛我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