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三更】
風暴瓶?什麽風暴瓶?
王大伴聞言一驚,連忙低頭拱手:“陛下,這箱子未有別人動過啊。”
朱瞻基驚過之後也冷靜了下來。這是呈給他的東西,料想也無人敢擅動。可鄭和也不會欺他,專程提起風暴瓶,東西呢?
王大伴連忙道:“陛下,可要将送信之人傳上來?”
朱瞻基皺着眉擺擺手:“暫且不用,朕再看看信。”
“風暴瓶型若垂膽、上銳下圓,乃是一琉璃膽式瓶。瓶口緊封,裏面盛有透明液體。這些時日臣觀察下來,發現此瓶液體清澈,便為晴天;液體朦胧,便是陰天;如若瓶中起漂浮的白色絮狀物,那天氣便如瓶中所示,是個下雪天。”
“此物神異,卻又是以琉璃所制,透而易碎,格外珍貴。”
“而福建至北京路遠天遙,加之此物對出海意義重大。便……”
“便不給陛下了。”
朱瞻基看到這兒,簡直給氣笑了。
怎麽的呀!千裏迢迢八百裏加急,就是為了饞他?!
“不過銅制望遠鏡顧家郎君送了臣六具。臣攜三具遠航,另有三具,着可信之人呈送陛下。”
朱瞻基看着信連連點頭。
許久後,他将鄭和密信收好,對王大伴道:“宣楊士奇、張文弼、楊榮、吳中!”
見陛下一口氣叫了這麽多重臣,秉筆太監王大伴心中一突,連忙退出乾清宮。
兩位楊大人都在內閣,小太監疾跑去文淵閣便能尋到人。吳中乃在工部,唯有英國公張文弼人在宮外。見陛下叫得急,王大伴連忙命人騎馬去尋。
張文弼二十四歲便跟着父親上了戰場,此後三十年一直在馬背上征戰,三十多年身上大小傷不斷,去年便卸了兵權加封左柱國,在京中療養。平日裏裏若無軍國要是,便只上大朝。
是以,他是最晚一個到乾清宮的。
他一踏入殿門,便覺氣氛不對。
“陛下,臣來遲了。”他連忙躬身行禮。
“不遲、不遲。”朱瞻基擺擺手,“國公來得正好。你瞧,大家都在了。”
張文弼直起身,就見這些年年紀上去、脾氣下來的楊士奇楊首輔,正罕見的一臉喜色。他沖張文弼招手道:“文弼你快來看看此物!”
他雙手拿着一個銅制長筒:“你年輕時若有此物,哪裏還會尋不見阿魯臺部!”
那是幾年前張文弼出征漠北的事。大軍已至答蘭納木兒河,卻因遲遲尋不見阿魯臺部的蹤跡,只得無功而返。
這是張文弼心中一大憾事,此時楊士奇提起,張文弼便笑道:“卻是何種神物,能助我尋敵人蹤跡?”
楊士奇捋了捋長須:“你看看便知。”
首輔都這樣說了,張文弼又看了看朱瞻基。
朱瞻基笑道:“張國公快瞧瞧。此物日後定是你覺不離手的寶貝!”
陛下都這麽講了,張文弼連忙接過來,學着工部尚書吳中的模樣一看:“陛下你怎得到我跟前了!”
朱瞻基聞言哈哈大笑:“你瞧瞧朕在哪兒?”
放下那銅柱,陛下還在禦案後。拿起銅柱再看,陛下又近在眼前,連五官都放得無比大。
“此物、此物……!”
“此物乃是‘望遠鏡’,鄭三寶八百裏加急呈送上來。”朱瞻基道,“以國公之經驗,可能瞧出此物之重?”
“望遠鏡……可能望千裏之外?”張文弼忍不住道。
“國公盡可随心而試。”朱瞻基道。
張文弼連忙将視線投向殿外。
他身處乾清宮,可用望遠鏡,卻能一眼瞧見乾清門上身着曳撒的侍衛們。甚至于連他們曳撒上的織金紋,都看得一清二楚!
“陛下!”張文弼激動道,“若是我軍将領都配上這望遠鏡,何愁發現不了蠻夷蹤跡!”
如今一入冬,邊境依然時時有漠北部族犯邊。他們仗着快馬輕騎,總是搶了便走。鬧得百姓人仰馬翻,邊軍卻難尋他們的蹤跡。
若是有了此物……那些快馬又算些什麽!
“不僅僅是北邊,還有那海濱之城……”朱瞻基提醒道,“可此物,卻不是我大明産出。”
“此物可是鄭和從海外尋來?”張文弼連忙道,“若是重金招請他國工匠……”
朱瞻基卻笑了笑,他看向吳中,溫聲道:“吳尚書,此物你們工部可能研究出來?”
吳中原本與楊榮湊在一起嘀嘀咕咕,聽聞朱瞻基點名,他便拱了拱手道:“陛下,這外部銅器不難,內嵌的琉璃鏡片,制作起來也應當不難。只是……”
他摸着鏡片道:“臣一手查之,這鏡片略帶弧度,似乎厚薄不一。前後鑲嵌的兩枚鏡片,在弧度上似乎也略有分別。若是不将鏡片取出,臣很難判斷。”
“你們工部拿走此物,可能将它完全制作出來?”
“這……”吳中猶豫着看向了楊榮。
楊榮便拱手道:“陛下,工部先前便發現,琉璃器皿的制作,很受礦石質量的約束。清澈度已然如此,又要專研這弧度之分,這短短時日,或許拿不出來。”
“陛下,陛下!”張文弼連忙道,“此物如此珍貴,若是工部制作不出,我軍便損失慘重了!不若您将它賜給邊軍……”
朱瞻基擺擺手:“張國公,此物唯有我大明能制造,才是我大明之物。楊榮吳中!”
“臣在!”
“朕命你們放下手中一切工作,全力專研此物。”
“若是臣等要拆了它……”
“那便拆了!”朱瞻基斬釘截鐵地道,“我大明早有火器,邊境百姓卻依然不得安寧。此物若是與火器搭配,我們的百姓,我們的将士,哪裏還會怕敵人犯邊!”
“此物早一日制造出來,百姓便早一日得到安寧!”
他說完,提筆在紙上急書了一封小信:“張文弼!”
“臣在!”張國公心頭火熱。
“朕命你帶人疾下江南,去尋一個人……”
楊士奇見狀,哪還有不明白的?
鄭和會去有間貓咖,還是他提的醒。此時人一去有間貓咖,便給陛下呈送了這等物件,楊士奇不信這裏面沒有那位顧小郎君的手筆。
他連忙拱手道:“陛下,若是要下江南。不若再遣工部匠人與張國公同去。若是有匠人在,或許能更快得到制作之法。”
“首輔說得有理。”朱瞻基連忙道,又寫了一道聖旨命王大伴随楊榮、吳中一同去工部點人。
殿中之人全都領命退下,唯餘朱瞻基與楊士奇二人。
“首輔您別久站着,坐。”朱瞻基道,“您看這望遠鏡,除了護邊護航,還有何用?”
“守衛皇城,也是要緊事。”楊士奇笑道,“您可将此物賜與錦衣衛,讓他們午門輪值時使用。”
朱瞻基沉吟片刻後卻搖了搖頭:“姑且罷了。帶工部研制出來再說。”
楊士奇聞言便笑:“陛下,此物可是那顧小郎君呈送上來的?”
“是他。”朱瞻基也笑,“你瞧瞧他,朕這麽大個人在這裏,他是絲毫想不起來的。可鄭和要出航,他就擔心人家路上出事,颠颠弄出這等神物了。若非鄭和想着朝廷,我哪裏還能見到這等物件?”
“貓兒年幼,還是孩子呢。”楊士奇喝了口茶。
那茶水浸泡過仙草,喝起來格外令人神清:“張國公在戰場裏厮殺慣了,嗓門大,手腳也重。可別吓着顧小郎君了。”
“吓吓也好。”朱瞻基道,“我看它就是個小沒良心。”
他說完,兀自笑了兩聲,就又有些擔憂了。
“國公面對的從來都是些兵痞子。首輔你替朕去與他說說,可別真把他給吓着了。”
楊士奇失笑不已,他放下茶杯拱手道:“陛下放心,臣立刻去尋張國公。”
……
杭州府內河坊街。
顧長安剛與陳錄一同給店中做了個大掃除。他伸着懶腰将抹布一扔,嘆息道:“可算是幹完了!”
尺玉趴在吧臺上:“沒事找事喵。”
它們貓咖從來不染塵埃,連小白虎那麽個潔癖貓都能随地打滾,哪裏又需要掃除的?也就陳錄總想給自己找點事幹,才帶得長安也要掃除。
“跨年的一個儀式嘛。”顧長安笑着摸了摸它的小腦袋,“再過幾日,可就是第二年啦。總要做點什麽迎接它。”
尺玉在他手底下呼嚕呼嚕地開着拖拉機,聞言就揚起小臉蛋,用鼻子蹭了蹭顧長安:“你開心就好喵。”
店鋪裏人氣太少,總是要做些什麽,讓自己熱鬧熱鬧。
小貍花供在靈隐寺,入冬之後店裏也一直沒有新貓過來。連那舟販家的小姑娘,都有好些日子沒有翻牆來尋她的貓貓朋友。
一時間連咪咪都覺得日子似乎過于安靜了。
做做大掃除,雖然掃得人困貓乏,倒也多了幾分熱鬧。
顧長安溜達進廚房,随手煮上一鍋奶茶,聽着鍋裏牛奶噗噗聲,他突然道:“尺玉,晚上要不要吃火鍋?”
尺玉頓時支棱起來:“要的喵!你去找那個老爺子,讓他給我們送年禮!”
“哪裏有自己要年禮的!”顧長安當即駁斥貓貓的深情,“你提醒我了,倒是可以給他備一些年禮了。”
店鋪裏的小貓咪們全都要依靠靈氣,才能逐漸變得健壯。
這短短大半年時日,貓咖着實受了昆侖不少的照顧。
昆侖愛吃,不若給他做上一桌子年夜飯?
顧長安剛想到此處,門口就傳來了開門聲:“貓老爺,貓老爺可在家?”
那舟販帶着繡娘與女兒,在門口放了個鬥大的背簍:“貓老爺,我給你送年禮來啦!”
作者有話說:
妹想到叭!一個突然的三更~
大家晚安,明天中午十二點見=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