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殺手
兩人一共在縣裏待了三天, 一直等到朝行雨病好。回程時,蔣鋒丢給朝行雨一部手機,緊急聯系人存的是他自己,桌面空蕩蕩的, 只有左上角标有一只黃色小鴨的應用吸引了朝行雨的注意。
“這是什麽?”他拿手指戳戳彩色圖标, 屏幕立刻顯示【游戲加載中】。
朝行雨眼睛一亮。
“消消樂, 手機店老板給下的, 專門用來哄小屁孩的玩意兒。”
蔣鋒撈起這幾天兩人掃蕩來的大包小包,一股腦兒塞進租來的小車裏, 最後還不忘把抓着手機專心致志消除動物的朝行雨丢進副駕,安全帶也替他系好,又皺着眉提醒:“眼睛都掉到屏幕裏去了, 離遠點離遠點!”
啧,不對啊!蔣鋒開着車, 越想越不得勁兒, 怎麽感覺自己上趕着給人當爸似的?
他側頭正要說幾句, 朝行雨手上還松松捏着手機,腦袋卻靠在窗邊,睡着了。
兩只眼睛閉起,像輪倒放的月亮。
車停在長水村外不遠一處林子邊, 算是蔣鋒給局裏人留下的标志。
朝行雨睡得懶懶的,時間到了下午五點, 他有些餓, 自覺扒着蔣鋒提的口袋,翻找兩人囤起的零食。
“我的小兔軟糖呢,怎麽沒有了?”朝行雨一邊走路一邊皺眉看他:“你吃了?”
“誰吃那玩意兒。”蔣鋒對上他懷疑的眼神,不自覺挑眉:”你別這麽看我啊, 昨天晚上鬧着吃夜宵的是你不是我,自己迷迷糊糊吃了還要怪別人?”
朝行雨回憶兩秒,斬金截鐵:“我沒吃,就是你。”
“……又耍賴啊?你這一套我見得……”
“噓--”
朝行雨突然用力捏他手臂,示意蔣鋒噤聲。
“嘶……下手還能不能輕點!”蔣鋒疼得一哆嗦,他聲音壓低,順着朝行雨示意的方向看去。
“不說了!我自己去,不用誰幫,你們也別攔我了!”
說話的是吳桂香,她聲音很急,臂上挎着包,表情很難看。周圍大約七八個人将她圍着,朝行雨曾見過的兩個年輕婦人正扯着吳桂香肩膀和腰杆,滿臉擔憂和不贊同。
一群人七嘴八舌勸着,朝行雨隔着小段距離看見一根拐杖在吳桂香身前用力杵了杵,再往上是朝行雨想忘也忘不掉的身影,蒼老矍铄,矮小精瘦--是村長。
“桂香,你聽九爺一句勸,你要是現在去縣裏找警察,老吳又回來怎麽辦?”老人聲音不大,語氣卻很嚴肅,閃着精光的眼睛眯起,嘴角向下,很有威嚴:“再說那群警察就是來了有什麽用?哼,還不是到處找,我們自己村裏人找得難道比不上他們仔細,比不上他們用心?”
“但是……”吳桂香還想再說什麽,卻被周圍人你一句我一句打斷。
“桂香姐你難道還信不過我們自家人嗎?吳大哥是在村裏不見的,那肯定咱村裏人自己找來得有用啊!”
“對啊,有時間在這耽擱,還當不如現在回去大夥繼續一起找,你說是不是?”
吳桂香搖頭,聲音顫抖:“李揚和劉樹他們……我擔心……”
“那就更不能喊警察了!”村長往前一步,言語間都是對警察的嫌惡:“他們一來,你再告訴他們李揚和劉樹的事,他們還會管一個走失的人?你看着吧,到時候那群警察都是一窩蜂去查命案去搶功,他們還管你家老吳!就這麽耽擱耽擱連命說不定都沒了,明白嗎?”
吳桂香被他說得一怔,她和長水村絕大多數人一樣,從沒有和真正的警察接觸過,哪裏能分辨自家村中村長口中那些話的真假。聽他這麽一說,原本打算求助的心漸漸沉下去,最終咬着牙,揮開周圍人的攙扶,轉身回去了。
朝行雨目送吳桂香頹敗的背影,心裏跟着難受。蔣鋒冷哼一聲,朝行雨轉頭看他,這人表情扭曲,幾乎是咬牙切齒,獰笑:“他爹的,警察怎麽得罪他了?我們好好的人民公仆全憑他一張嘴可勁兒抹黑……等着吧,老子手铐牢房監獄一條龍,都給你準備好了。”
朝行雨戳戳他:“吳叔失蹤了,怎麽辦?”
蔣鋒抓住他的手指,攥着:“我們還是得讓吳桂香去報警,警察來了,那什麽狗屁村長才不敢放肆,我看老吳這件事多半也和他有關……你有把握能說服吳桂香嗎?”
蔣鋒看得出吳桂香很喜歡這小家夥。
朝行雨點頭,說:“那我今晚就去找姨姨說。”
蔣鋒忙扯住他:“慌什麽,明天去。晚上肯定有人陪她,等明天我和你一起去。”
*
兩人回到小院,随便墊了些面包飲料。蔣鋒燒了一壺水,摻在大木盆裏,拿出買來的沐浴乳,才叫朝行雨來洗澡,自己去院子裏喂蚊子,等着水涼了再去添熱水。
蔣鋒沒見過比朝行雨更注意衛生的男人,無論是在學校還是局裏,大家執行完任務滿頭大汗倒頭就睡的情況多了去,平時也不會像朝行雨這樣,每天洗澡洗頭,再不濟也要拿熱水擦身,也不嫌麻煩。
一開始朝行雨自己要幹燒水添水的活,蔣鋒當然樂得輕松,可看着這人兩只藕節似的手隔着半濕的抹布去提燒燙的開水壺,倒進木盆裏的熱水沾幾滴到朝行雨雪白地小腿上,皮膚泛起紅,蔣鋒簡直如坐針氈。
反正自己皮糙肉厚不怕燙,再說身為人民警察,為人民服務嘛,就随便幫幫他了……
“蔣鋒,熱水!”朝行雨在隔着門喊他。
蔣鋒嘆口氣,打死手臂上的花蚊子,故意拖長聲音:“這就來咧,客官莫急--”
朝行雨洗完澡,随手套了件蔣鋒的名牌T恤當睡衣,寬大地露出兩邊大片肩膀,長度一直到了大腿中部。
蔣鋒将就他洗剩下的水擦了個戰鬥澡,回到房間看見朝行雨坐在床邊,兩條柔軟雪白地腿一直晃啊晃,晃得蔣鋒眼睛花。
“咳咳!大晚上的,你把褲子穿上!”蔣鋒做出一副正經樣兒。
朝行雨奇怪地看他一眼,直接撈起衣服給證據:“我穿了短褲的,是你衣服太長好不好……”
“噢噢,穿了就好……”蔣鋒有些尴尬,自覺蹲身去朝行雨腳下鋪自己的地鋪。
朝行雨繼續晃腳,蔣鋒幹脆大手抓住他兩只腳踝,往床上扔:“蓋上,病才好就別這麽嚣張,這麽喜歡吃藥啊?”
“不喜歡。”朝行雨平靜地看着他,眼睛裏映着燈光,波光粼粼。
這是一雙會講故事的眼睛,蔣鋒默默想着。
朝行雨看他不知為何呆愣了,肯定沒明白自己的意思,想了想又開口:“峰哥,零食還有嗎?”
“什麽?”蔣鋒傻眼了:“你叫我什麽?”
“峰哥啊,怎麽了?我問零食還有沒有?”朝行雨擡手指了指房間裏的櫃子,他的眼神沒從蔣鋒臉上移開過。
“……”
零食一拿回來就被朝行雨放在堂裏,房間櫃子裏哪會有零食?
蔣鋒站起身,從床尾扯過薄毯,蓋在朝行雨腿上,沉聲道:“我去拿,你就在床上等着,別下去了。”
燈泡閃了閃,蔣鋒緩步朝櫃子靠近,路過桌邊時随手拿了鎖房門用的厚木板。
蔣鋒聽見自己的心跳,他調整呼吸,肌肉繃緊,像只随時準備撲向獵物的豹類。
離櫃子還有一步之遙,蔣鋒猛地伸手扯開櫃門,老舊的紅木不堪重負地發出破裂的重響,還未來得及看清,一團黑影已經突然朝蔣鋒面門撲去!
那塊木板發揮作用被蔣鋒用來擋在身前,一把菜刀刃邊發亮,豁然卡在那塊木板中間!要是沒有木板,挨這一刀的,就是蔣鋒腦袋。
“操!”蔣鋒大力丢開那塊木板,反手去捉身前那人的肩膀,扭住往下壓。只是一瞬間的事,手下肌骨明顯不是他想的那個老村長,這是個正值壯年的年輕男人!
蔣鋒撇過他的手,讓他跪在地上,同時對着身後人大聲喊:“小雨!手铐!”
哪裏用他提醒,朝行雨進到房間聞見那人身上的魚腥味,就已經不動聲色地把蔣鋒放在床下的大包給拎出來了。
蔣鋒掰過那人的身體,飛快地記下他的臉。與此同時,那人暴呵一聲,随着他的力道反方向扭動身體,蔣鋒只聽見“咔嚓”一聲,那人左肩活活被扭地脫臼,從蔣鋒手上拔出去,另一只手撿起地上碎掉的櫃門木片,最尖的那頭直直往蔣鋒脖子上戳去--
“低頭!”
朝行雨大喊一聲,蔣鋒下意識低頭,平時總被他看做比玻璃還脆弱的人,竟一腳飛快地掃過他頭頂,準确無誤地踢中那人手腕心,把人踹地丢了武器往後摔在地上。
蔣鋒接過朝行雨扔來的手铐,迅速反應過來,把人原地拷上了。
“呼--”朝行雨長出一口氣,他好久沒有動過手了,雖然身體已經不如以往熟練,但好在記憶都沒丢。
蔣鋒蹲在地上,回頭去看他,朝行雨雪白的大腿肌肉緊繃,因為緊張出了些汗,汗水在燈下亮晶晶的,蒸着主人沐浴後的馨香,無端性感。
蔣鋒幾乎是立刻有了反應。
壞時機,壞地點。
朝行雨聽他喘氣久久不停,低頭和他對視,柔軟的嘴唇張開,聲音清亮:“蔣鋒,怎麽了?哪裏受傷了嗎?”
哪裏受傷?
蔣鋒死亡,被純欲殺手朝行雨的可愛殘忍殺害,再起不能。
作者有話要說: 好心舉報我的周軟那篇抄襲青花魚《水果軟糖》的小寶,都是我寫的啦!已經聲明了,可以去原貼看看~
我抄我自己啦s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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