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表白
回省城?
樊雲璎沒想過, 但不可否認她心動了一秒,之後卻搖了搖頭,“周爺爺, 謝謝您的好意, 我不想回去。”
不是她矯情, 而是後爹是大廠的廠長, 還有原先的未婚夫一家,在這個年代也是上層人,她回去後肯定要和他們糾纏,她一個人勢單力薄的,目前還是避開好。
周治其實也預料到她會拒絕,聞言也沒有失望,轉而又道:“那就去你們這裏的縣醫院上班好了,正好你師伯也在,也能有個照應。”
可樊雲璎又拒絕了,周治不高興了, 黑着臉道:“你這丫頭,怎麽跟你爹一樣犟, 就那麽不願意接受我的幫助?”
“周爺爺,您別急, 我知道您對我好, 您先聽我解釋。”
樊雲璎見老爺子着急,趕緊解釋,“我不是不想接受您的好意, 我有另外的打算, 我想憑借自己的真本事進縣醫院,這樣才能得到別人的尊重。”
有了貧血心髒病和抑郁症, 這兩個對于這個年代還算陌生的概念,她之後也會慢慢積累名聲,再有李永進的推薦,她進縣醫院完全沒有任何問題,何苦去欠人情。
人情這玩意兒,越用越少,要用就用到刀刃上。
周治不知道樊雲璎的小心思,看她的眼裏既有無奈,又有着欣賞,這孩子跟她父親一樣有骨氣。
不過他也沒有不管,扭臉看向李永進,“你侄女要靠自己的本事進縣醫院,有啥需要準備的,你這個當伯伯的可不要藏私。”
李永進趕緊道:“待會兒我就寫一份注意事項。”
周治這才滿意,他這輩子收徒無數,也比較幸運,學生都是正直的,沒有做出外面那樣舉報老師的事,反而還力所能及地護着他。
而他最得意的學生,就是樊雲璎的生父樊仲夏,雖然出生中醫世家,但在西醫上悟性也高,還走出了一條中西醫結合的路子,就是天妒英才,讓他早早地離開了這個世界。
他看向樊雲璎,目光裏全是期許,希望她能繼承她父親的志向,在醫學道路上綻放光彩。
樊雲璎頓時有些壓力山大,她可沒有那麽大的志向,只想過上安安穩穩地有吃有喝,再能掙點錢的小日子。
不過最後還是沒有說出自己的志向,她這想法背離現在的主觀思想太遠,于是只是尴尬地笑了笑。
而這時候梁木也回來,端着幾個粗瓷大碗,裏面盛着八分滿的槐豆茶,“周爺爺,李醫生,喝茶!”
周治接過了碗,打眼一瞧,臉上竟然有了驚喜,“竟然是槐豆茶,清熱解毒,降壓,降血脂,最适合我這老家夥喝了,不錯,不錯。”
說着就抿了一口,再次誇道:“處理的也不錯,蒸了至少有九次。”
梁木點頭,“不錯,不多不少正好九次。”
而那段時間他正好有些空閑,所以是看着他娘制作槐豆茶的,非常清楚步驟。
周治又就着槐豆茶,槐米茶說了幾句,之後便跟樊雲璎說起了貧血心髒病和抑郁症,另外還把李春燕叫了來,看了看她的恢複情況。
幾人就着這倆病症一直談到天邊黑透,這才回神,“喲,沒注意,天竟然這麽晚了。”
梁木朝外看了看,道:“周爺爺,你們談得太投入,還沒有吃晚飯,晚飯在竈上熱着,都是粗茶淡飯,您和李醫生好歹吃點墊一墊肚子。”
周治沒推脫,爽快道:“我正好餓了,就不跟你們客氣了。”
晚飯是李春燕做的,土豆炖雞,荠菜炒雞蛋,涼拌馬齒苋,加上香濃的小米粥,以及高粱面
和白面做的二合面饅頭,這晚飯在這個年代,無論農村還是城裏,都算得上豐盛了。
周治和李永進一直說破費了,梁木卻道:“您們二位可是雲璎的娘家人,第一次登門,原就該好好招待。”
周治和李永進聽着這話心裏熨帖,看梁木的神色也和緩了不少。
樊雲璎側頭打量梁木,這人竟然還會說客套話,她還以為他就是那種笨嘴拙舌,情商不高的人呢,走眼了。
“周爺爺,李伯伯,天黑山路不好走,今晚就在這裏歇一晚再走吧。”
吃過飯,李永進給樊雲璎寫了一些縣醫院對醫生的要求事項,剛遞給樊雲璎,周治便出聲告辭,樊雲璎趕緊挽留。
周治卻擺擺手,“不用了,我明天一早回省城的火車,在這裏,我明天可不好趕火車。”
梁木趁機道:“大隊回縣城的路我熟,我來開車送周爺爺和李伯伯回去。”
雖然今天沒時間跟媳婦兒表白,但是不妨礙他在媳婦兒娘家人面前獻殷勤。
周治和李永進都非常滿意梁木的态度,倒不是他們有多強烈的虛榮心,喜歡別人的讨好,而是因為通過這件事,能看到梁木對樊雲璎的重視。
而樊雲璎則詫異地又看了眼梁木,他今天是不是有些太活泛了,總之不太正常。
不過她也沒多想,等人走後,她又去看了看兩個小家夥,因為下午打架耗費了太多體力,此刻已經睡了。
李春燕替倆小的蓋了蓋被踢開的被子,臉帶憂傷地看着樊雲璎,問道:“雲璎,我是不是很沒用?他們在外面受欺負,我這個當娘的,竟然沒能力替他們讨回公道,平常也沒有辦法掙工分養活他們,就是家務,有時候也做不得,還得推給他們,我這樣的人,不配當娘,活着也是拖累人。”
樊雲璎眉頭一擰,這抑郁症剛好點,又回到自怨自艾的狀态了,她不得不組織需要安慰,“嬸子,小花和小榆還小,您只要從現在開始剛強起來,配合醫生治病,很快就能好起來,到時候您就能替他們倆遮風擋雨了。”
李春燕不确定地問:“我還能好嗎?”
樊雲璎立刻點了點頭,神色非常認真地說道:“當然能,您這幾天都能出門洗衣裳,挖野菜了,而且今天您面對二嬸,也沒有退縮,就是很大的進步,相信過不了多久,您就能徹底好。”
李春燕眉目之間的憂愁這才散開,樊雲璎又給她熬了藥,讓她喝了,扶着她在院子裏散了會兒步,又給她推拿了一遍,直到她睡着,她這才回東廂房。
先點上煤油燈,把今天的行醫記錄寫了,然後才開始看李永進給她的那份入縣醫院的要求。
雖然這個年代醫療系統管理不規範,而且縣醫院還有醫生沒有行醫資格證,但他給寫上了。
她抿唇,這個證她打算考,別人她管不了,自己肯定要考的,至于報名有李永進幫忙,她不看了看上面寫的考試時間,還有一個月的時間,這段時間她可以好好準備準備了,而其他的要求,她也得一—準備起來。
接着又構思了一會兒小人書,把原先的大綱修改了修改,這才去洗漱睡覺。
睡覺之前,她想着今天晚上又沒有去給大隊的婦女同志上課,明天她得好好地備課,争取兩個晚上的時間,就能把課給停了。
而按照計劃停課後,李美蘭和她說了最近大隊婦女同志的變化,明顯比以前愛幹淨了,“哎喲,你是不知道,以前埋汰的,還沒靠近呢,身上的酸臭味就沖鼻子了,現在身上都清清爽爽的。”
樊雲璎嘴角含笑,付出有了結果,也是種不錯的人生體驗,她沒想要別人的感激,畢竟她的目的也不純,但看到人們變好,她也覺得自己做得值當。
因為空出了晚上,她下午接診的時間,可以多出一個多小時,這對石溝大隊的社員來說還真是好消息,畢竟人吃五谷雜糧,誰能不生病。
特別是找樊雲璎看病,人家不僅能給你說明白病症,還會給開便宜的藥方,有很多他們附近的山上就有,用一個雞蛋,或者幾分錢,讓她幫忙處理了,又便宜又能藥到病除。
漸漸的樊雲璎的名聲便打開了,不僅僅石溝大隊的社員愛找她看病,就是十裏八村的,甚至縣城的也有。
比如眼前的這位大娘,五十六歲,她四肢關節疼痛,頸椎和腰背也時不時得疼,還有稍微走點路,腿就開始乏力,開始疼,看了不少醫生,都沒能看好,就是前段時間聽說她治好不少老人的腰腿疼的病,這才慕名而來。
樊雲璎耐心道:“大娘,您這是骨痿,也就是西醫說的骨質疏松症,我給您開個藥方,你先吃一個療程看看效果,然後再調藥方。”
大娘和她兒子聽着樊雲璎從中醫和西醫的角度上分析了骨質疏松症,越聽越對症,對樊雲璎也越來越信服,“樊醫生放心,我肯定好好吃藥。”
而随着這個大娘的病症得到緩解,縣城過來找她看病的人也開始多了起來,而她也徹底忙碌起來,再加上還要構思小人書,每天恨不得當作兩天用。
而這段時間李春燕越來越開朗,臉色也跟着越來越紅潤,現在雖然還沒有上工掙工分,但是也包攬了家裏所有的家務,也願意出門和人交流了。
小花和梁榆因為有樊雲璎調理身體,親娘身體和精神狀态也越來越好,再加上因為樊雲璎的醫術好,還有她和梁木的震懾,大隊再沒人敢欺負他們,他們的小臉上也有了笑容,也開始在大隊有了朋友。
至于梁木,至從那天送周治和李永進離開後,除了讓人在家裏捎錢和捎肉,他自己就沒有回來過。
樊雲璎的中醫資格證考試時間也到了,前一天晚上,小花就開始操心上了,.“嫂嫂,你明天考試過了,住哪兒啊?”
她的話,也是梁榆關心的,他也眨巴着眼睛等樊雲璎回答。
樊雲璎笑着回道:“住招待所啊。”
小花和梁榆知道招待所,梁木帶他們去縣城的時候,他們見過,知道是供人住宿的地方。”
接着梁榆又問:“嫂嫂,住招待所要錢,你有錢嗎?”
接着就伸出黑黑的小手,從口袋裏掏出五分錢,“嫂嫂,給,拿去住招待所。”
小花也遞過來她的零花錢三分錢,“嫂嫂,拿去吃飯。”。
錢不多,心意卻珍貴,畢竟這幾分錢可是他們攢了至少半年的時候呢,樊雲璎突然有些不舍得離開這裏了,她不想離開這麽可愛的兩個小天使。
但她該離開,還是要離開,她和梁木畢竟不是真夫妻。”
而她沒有收這份錢,笑着揉了揉他們的腦袋,說道:“放心,我有錢,夠吃飯,也夠住招待所。”
考試考了兩天,考試完,她去看了李永進,他告訴了她一個好消息,因為她的醫術好,再加上周治和李永進的推薦,讓她參與貧血心髒病和抑郁症的研究,所以縣醫院特地聘請她作為縣醫院中醫科的醫生,當然這一切都得她拿到了中醫資格證為前提。
終于達成了來到這個年代的第一個目标,樊雲璎回去的路上,心情無比雀躍。”
而等她再回到梁木家,小花和梁榆更加黏她了,就是她去衛生室也跟着,樊雲璎本來覺得小孩子抵抗力弱,不想帶他們去病人多的地方,可想着自己馬上就要離開,便帶着他們,讓他們在大隊部的院子外面玩兒。
她沒跟別人說去縣醫院的事,畢竟中醫資格證還沒有拿到手,不确定的事她可不會說。
說來也巧,梁木終于把手裏的案子破了,破獲了一個人販子團夥,還被授予了個人三等功,他本來帶着獎章,打算回來找樊雲璎攤牌表白呢。
沒想到他剛興匆匆地進門,就聽到樊雲璎宣布,她要去縣城醫院上班了,還是正式工,所以她要搬去縣城住了。
梁木抿唇,抓着獎章盒子的手收緊,逮着機會就把樊雲璎拉到東廂房,把門從裏面反鎖,轉身看到,手裏抓着一根木棍,一臉防備地看着他的樊雲璎。
他眸色一暗,她這是把他當成什麽人了,心裏有些受傷。
但真誠地表達了自己的心意:“樊雲璎同志,我想和你做真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