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後爹家來人

樊雲璎沒想到梁木會說這樣的話, 他又反鎖了房門,他們還是明面上的夫妻,他就是對她做點什麽, 在外人眼裏也是理所當然。

她咽了咽口水, 手心裏全是汗水, 拿棍子的手也跟着顫抖起來, 最後使勁地握了握木棍,如果梁木敢亂來,她就是拼着自己受傷,也要見點血了。

她心裏想法多,腳步卻紋絲不動。

而梁木看出來了她對他的戒備,眼眸微微一暗,啞聲道:“雲璎,你不必害怕,我只是告訴你我的心意。”

說着為了取信她,還特地打開了房門, 而他這舉動,并沒有讓樊雲璎放松多少, 她緊張地問:“為什麽突然改變心意?”

這些天她和梁木相處得并不多,見都沒見過幾次, 所以他怎麽就突然喜歡上她, 不對,他只是想和她做真夫妻,并沒有說喜歡, 他, 他很有可能看見他不在家的這一個月,她把他娘還有弟妹照顧得好, 所以才心血來潮跟她做真夫妻,實際上他只是想要把她拴他家,做他家的保姆吧?

意識到這個,樊雲璎的臉色便不好看了。

梁木哪裏知道樊雲璎已經把他的一片心意發散成啥了,不過見她臉色不好看,還是眼帶真誠地再次訴說着自己的心意,“我是真的喜歡你。”

樊雲璎低着頭不吭聲,手裏的刀也沒有放下,梁木見狀眼眸再次暗了暗,他對人家姑娘心動了,可人家姑娘卻對自己沒意思。

垂在身側的大手握了握,從懷裏掏出自己的三等功獎章盒子,上前一步放桌子上,再次真誠道:“雲璎,這次我破了大案,被嘉獎三等功,這次如果沒有你幫我照顧家裏,我不可能心無旁骛地把精力投注到工作上,所以這枚獎章,也有你的一半。”

樊雲璎卻沒打算收,“當初說好了,你收留我,我幫你照顧家裏,我們之間是合約關系,所以你的獎章是你的,和我沒有關系。”

她又不是他的誰,收了他的獎章,萬一被他賴上咋辦?

梁木看到小姑娘眼裏的抗拒,默默地又把獎章收了回來,不過嘴上還是說道:“不管你承不承認,這獎章裏有你的一半,你什麽時候想要,直接跟我拿就是。”

樊雲璎趕緊道:“我不要。”

這人怎麽聽不懂人話呢。

梁木見她如此抗拒,只好把獎章收好之後,問起了另外一件事:“你要去縣城,什麽時候走?”

樊雲璎:“明天一早。”

梁木:“我明天送你。”

樊雲璎拒絕:“不用,我可以坐公交車走。”

梁木:“公交車不準時,有時候晚點一個多小時。”

公交車晚點,樊雲璎聽大隊的社員抱怨過,不過她大不了明早早點起,一早就出發,她現在不想和梁木單獨相處。

梁木接着又道:“咱們這裏近山,山上的狼和野豬偶爾也會下山覓食,你一個人不安全。”

樊雲璎想起她接診過的一個病人,就是進山被野豬咬了,腿上血糊糊的傷口看着就吓人,她身體抖了抖,最終還是答應了,“謝謝梁木同志,給你添麻煩了。”

梁木無奈,她非要這麽客氣嗎?但卻不能再說什麽過界的話,只是道:“不麻煩,反正我也要回局裏的,正好順路。”

接着他又看了眼樊雲璎,見她神色抵觸,便又道:“天色晚了,你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送你。”

接着又期待地看着樊雲璎,說上來期待什麽,他想或許期待一個笑容,更或者期待她留下他,可是什麽都沒有。

他依依不舍地挪動腳步,最後離開了房間,心裏暗嘆,看來追媳婦兒也是一項艱巨的任務。

可誰成想,他剛回到堂屋,親娘就給了他會心一擊,“你咋來我屋裏了,不會是被雲璎趕出來了吧?”

接着給了他一個白眼,用鼻子不屑地哼道:“活該,自從你結婚後,除了回來送了兩回肉,在家裏住過一晚上沒,活該雲璎不搭理你,要我,我也不讓你上炕。”

說完,就故意拿了笤帚疙瘩掃炕,還專門朝着他身上掃,邊掃,邊道:“告訴你,我屋裏也沒你睡的地方,趕緊出去,別礙我眼。”

小花和梁榆兩個小鬼機靈,也聽到了老娘的話,知道哥哥對不起嫂嫂,便從被窩裏探出頭來,兩張有六分相似的小臉上,神同步嫌棄的表情,又不約不同道:“就是,趕緊出去,我們屋裏的炕,裝不下你。”

于是梁木又出了堂屋,他站在自家院子裏,瞅了瞅堂屋,又瞅了瞅東廂房,他到底怎麽混的,在家裏連睡覺的地方都沒有了。

“咕,咯。”

黑夜裏傳來一聲老母雞的叫聲,梁木擡眼看向雞圈,這是樊雲璎提議見整的,用木頭圍城一米五左右的栅欄,再用木頭棚上頂,把母雞圈起來,這樣它就不會滿院子亂竄,在院子裏随便拉屎了。

而此刻不知道它是無意間叫了聲,還是什麽原因,反正梁木總覺得它是在嘲笑他,混得不如一只雞,雞都有雞窩呢。

他冷冷地看了它一眼,早知道那天就把它宰了,給樊雲璎補身子了,真不該多嘴救它。

但無論如何,他今晚是沒炕睡了,他倒是想去東廂房裝可憐,求樊雲璎收留,可是想起樊雲璎對他的抵觸,最後還是擡腳去了廚房,摟了點幹草鋪地上,又找兩塊平常裝雜物的包袱皮,打算對付一晚上,他以前在部隊訓練,後來在公安局出外勤,墳地都睡過,更何況家裏的廚房呢。

睡之前,又摸了摸自己口袋裏的獎章盒子,黑夜中扯了扯唇,總有一天,他會送給樊雲璎的,接着又看了看東廂房,他神色一柔,不管咋樣,樊雲璎都知道了他的心意,這就好。

而東廂房的樊雲璎自從梁木出去後,坐在炕上一動不動,她此刻的心很混亂,她對梁木是有好感,但是這好感不足以讓她托付婚姻。

以前她還想着離開了梁家以後,就跟梁家當親戚處着,可有了梁木這出,她突然想到,李春燕,甚至小花和梁榆對她好,都是基于一個前提,她是梁木的妻子。

如果他們知道了真相,她不知道他們會不會恨她。

煩悶之下,她把自己的衣角抓成皺巴巴,她來到這個世界,相處最多的就是梁家人,如果最終因為只能疏遠,說實話,心裏還真是舍不得。

可讓她接受梁木,她又不愛他,貿然走進婚姻,是對自己的不負責,也會對不起梁木。

她望了望窗外的夜色,她最終做出了有利于自己的決定,從小的經歷,讓她養成了一種本能,那就做選擇,首先考慮是不是符合自己的利益,顯然離開這裏,拒絕梁木,目前最适合她。

想通了,她眉目舒展,微微抿唇,嘴邊的梨渦甜美,起身拿起本子和筆,再次整理起了今天的行醫記錄。

而後再次編寫小人書《小明歷險記》,這本書就是她編寫的急救手冊,以一個十歲小孩兒,從華國最南方出發去華國最北方找爸爸,可路上因為遇到人販子和母親分開,然後又經歷了各種磨難,最終找到爸爸的故事,而各種急救知識就穿插其中。

故事大綱是好了,但是就是畫的人物讓她易稿了幾次,再加上每天要給人看病等雜事,今天她才畫完三集。

她打算明天到了縣城就去郵局郵遞出去,她選擇了幾個出版社,有省城衛城的,京城的,有海城的等等,總之一句話,廣撒網,多撈魚,這樣機會也會多,選擇才會多。

到了夜裏十二點左右,她這才疲憊地揉了揉自己幹澀的眼睛洗漱睡覺,可盡管很累了,但是她卻難以入睡,一會兒想以後在縣城的生活,一會兒想遠在省城的顧家人,甚至想到了她拒絕梁木後,梁木那黯然的神情,心煩意亂地不知道翻了多少次身,這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而剛剛閉上眼睛,就聽到梁木的聲音,“雲璎,起床了,早點吃飯,早點去縣城。”

她答應一聲坐起身,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這才趕緊起身洗漱,第一天去縣醫院報道,她特地又打扮了打扮,把頭發梳成一個網紅低馬尾,再用一塊淺藍色的手絹束好,又穿上了一件白色的襯衫,以及藏藍色的粗布褲子,腳上是一雙紫紅色鞋面的千層底。

雖然這打扮有些土,可入鄉随俗,太标新立異了,容易被排擠,雖然她不怕,但是也不想多生事端。

可就是這都讓梁木驚豔了一瞬,他直覺得今天的小姑娘,比他們結婚那天還要美,他都聽到自己的心突然加重的心跳聲了。

再驚豔,在沒有得到小姑娘的承認之前,他啥也不敢幹,只能幹巴巴地打了聲招呼,“早!”

小姑娘梨渦淺笑,回道:“早啊,謝謝你的早餐。”

梁木擺手,“不用客氣,畢竟我也要吃。”

今天一早在廚房醒來,出去鍛煉了一圈,見家裏人都還沒有起床,便撸袖子做起了早餐,他在部隊的時候,複雜的美食不會做,但熬粥,做蒸菜,做雞蛋餅他還是會的。

香濃的小米粥,綿軟鹹香的蒸菜,外焦裏嫩的雞蛋餅,這些一端上桌,樊雲璎胃裏的饞蟲就開始鬧騰了,她詫異地看了眼面無表情的梁木,沒想到這人竟然還會做飯,而且看樣子還不錯。

不過這麽一看,她就看出問題來了,某人的眼圈竟然能跟國寶熊貓媲美,之後她平衡了,他昨晚攪亂了她的心情,讓她失眠,他自己也沒睡好,哼,活該!

心裏再吐槽,她臉上的表情還是很溫和的,瞅着香噴噴的早飯,說了句:“我去喊嬸子,小花、小榆起床吃飯。”

一來是寄人籬下的禮貌,叫主人家吃飯,二來她可不想和某人單獨用飯,她怕消化不良,影響她第一天上班的心情。

梁榆洗漱很快,來到餐桌前,看着今天豐盛的早餐,誇張道:“嫂嫂,你做的早飯嗎?看着好好吃的樣子,我要喝一大碗飯,吃兩張餅。”

小花洗漱完也過來,不服氣道:“我要喝兩大碗飯,吃三張餅。”

梁榆小男子漢的自尊心,讓他不服輸道:“我要喝三大碗,吃五張餅。”

樊雲璎見他們可愛的樣子,故意逗道:“你們就不怕把小肚子撐破。”

小花和梁榆六歲了,不好騙了,一起對着樊雲璎翻了個白眼,“嫂嫂壞,騙人。”

李春燕走了出來,沒好氣地揉了揉倆孩子的頭,“趕緊吃飯吧,別耽擱你們嫂嫂去縣城上班。”

接着她又問樊雲璎:“東西都準備妥當了?”

樊雲璎點了點頭,“準備妥當了,我早上還檢查了一遍。”

李春燕又問:“你周日回來嗎?”

這個樊雲璎可不确定,回道:“得看醫院忙不忙?”

“記着不要學梁木,把家當招待所了,沒事經常回家看看。”

李春燕說這話的時候,斜了眼兒子。

梁木不吭聲,埋頭幹飯,他只要說一個字,今天的早飯,就會變成對他的□□大會。

樊雲璎也看了眼梁木,回了句:“好。”

心裏想着回頭問問梁木,他準備什麽時候把他們倆真實的關系告訴家裏。

而去縣城的路上,樊雲璎坐在自行車後座上,就問他了,梁木卻用了拖字決,“我娘精神狀态剛好一點,我怕她如果再受一點刺激,又回到了從前,所以麻煩你再配合我一段時間,成嗎?”

他這麽做也是為自己争取時間,只要樊雲璎多當一天的梁木媳婦兒,他就會多一份抱得美人歸的希望。

樊雲璎有些不願意,“我覺得嬸子現在沒有那麽脆弱。”

梁木眸色一暗,非要跟他撇清楚關系嗎?

好容易遇到一個喜歡的女孩兒,他不想輕易放棄,想要再争取争取,不想留下遺憾。

于是又找了借口,“你一調到縣城就宣布分開,別人會說你嫌貧愛富,不利于融入新的工作環境。”

“而且現在你剛到縣城,長得好,醫術好,我怕一些不懷好意的人欺負你,李醫生他恐怕護不住你,等你工作一段時間,熟悉了縣城之後,在縣城站穩腳跟之後,我們再澄清吧。”

樊雲璎摸了摸自己的臉,她雖然不是十分大美女,但顏值也有七分以上,還真有些惹人眼,于是她動搖了,但還是問道:“這樣會不會影響你?”

梁木:“不會。”

樊雲璎最後還是答應了,暫時維持關系,這個年代雖然純樸,但是黑暗的地方也多,她勢單力薄,真不敢堵。

梁木聽到她答應了,嘴角一勾,大長腿一蹬,自行車便快速往前行駛,再加上路上颠簸,讓樊雲璎不得不拽緊了梁木的衣裳,胃部的翻湧,也讓她沒有精力跟他說話。

終于到了醫院門口,樊雲璎從車座上下來,蹲樹邊開始吐。

梁木見狀又是心疼,又是無奈,“你難受咋不跟我說,我也好騎慢一點。”

樊雲璎在嘔吐沒空回答他,而且讓她咋說,她當時能忍受,就不想過多麻煩他。

不過她此時也在後悔,死要面子活受罪,說的就是她,多說一句話不會死,可因為心裏的那點小心思,就受了這麽罪,唉,太失策了。

等她終于吐完,剛接過梁木遞過的軍用水壺漱了口,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小璎,是你嗎?”

她扭過頭一看,哦豁,竟然是後爹的弟弟顧二叔。

她一個多月不跟後爹一家聯系,他們家還是找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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