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同居
“雲璎, 你如果,如果在意的話,我可以去我同事那兒借住。”
終于搬到了梁木的單人宿舍之後, 梁木瞅着神情怏怏的樊雲璎突然說道。
樊雲璎搖了搖頭, “不用麻煩了, 你睡床, 我打地鋪,另外你也幫我找房子,找到我就搬出去。”
梁木:“好,我抽空就去房管所看看。”
沒出院的時候,腦子裏一直想着出院後和心上人住一起的幸福日子,可是真住一起了,看着她悶悶不樂的臉,他心裏雖然苦澀,但也不想勉強她。
樊雲璎聽到他肯幫忙微微一笑,之後站起身撸起袖子準備打掃衛生, “你先坐着歇會兒,我去打掃衛生。”
梁木幾天沒回來住, 房間裏到處都是灰塵,她得好好地打掃打掃衛生, 梁木見她準備幹活, 自己也做不下去了,他也站起身,“一起。”
樊雲璎一個瞪眼過去, “你傷口還沒好全, 給我乖乖坐着。”
梁木:“這點活不礙事。”
樊雲璎剜了他一眼,“你是醫生, 還是我是醫生?”
梁木頓時沒話了,不過卻拿起暖壺道:“我去水房打水。”
樊雲璎這次沒管他,提一壺水還累不到他。
正打掃房間呢,突然一位瓜子臉,胡蘭頭的中年婦女路過,看到她,好奇地問:“同志,你是?”
樊雲璎尴尬了,她該怎麽介紹自己,肯定不能大大咧咧地說是他媳婦兒,頭腦風暴之後,扯了一個謊,“我是梁木的遠房表妹,他受傷了,過來照顧他兩天。”
中年婦女“哦”了一聲,便開始介紹自己,“我是後勤科長朱軍強家的,我叫李紅花,就住在這走廊的最裏面,有空去我家裏玩兒。”
樊雲璎笑着應了一聲,李紅花接着又問:“梁隊長的傷咋樣了?”
樊雲璎:“恢複得很好,醫生說再休養幾天就沒事了。”
李紅花:“那就好。”
接着她又往伸脖子往房間裏瞅了瞅,問:“梁木媳婦兒咋沒來?”
樊雲璎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正犯難呢,梁木打水回來了,他一來就揚聲跟李紅花打招呼,“嫂子,你今天休息啊。”
李紅花有些怵梁木,剛才還笑容滿面的她,臉上的笑容頓時褪了個幹淨,大嗓門都不亮堂了,吶吶地問道:“梁隊長回來了。”
說要又覺得一句話幹巴,便又小聲問了句:“你的傷咋樣了?”
“謝謝嫂子關心,好多了。”
梁木回道。
李紅花擠了一個僵硬的笑容,說道:“你們忙,國秀還等着我去供銷社買東西呢。”
說完就趕緊走了,跟屁股後面有人攆她一樣。
樊雲璎“噗嗤”一聲笑了,然後打量了打量梁木,打趣道:“你到底做了什麽,讓她這麽怕你。”
梁木把暖壺放好,故意攤了攤手,說道:“我能把她咋樣,她怕我,大概我長得兇吧。”
說起這個,梁木也是無奈得很,相貌是爹媽給的,他就是長得兇了些,平常神情嚴肅了些,也不至于人見人怕啊。
樊雲璎等梁木坐下後,便想起剛才的事,問道:“梁木,我住了進來,以後怎麽跟人介紹咱們倆的關系啊?”
梁木也想起來樊雲璎剛才介紹她是他的表妹,心頭有些苦澀,她這是多不想和他做夫妻啊。
但是他們之間的關系,他們自己雖然知道是假的,可外人卻不這麽認為,不管他們有沒有領結婚證,不管她來不來他的宿舍住,他們在外人眼裏,都是辦過酒的正經夫妻。
就算他們什麽也沒發生地分開了,他們倆頭上還是會頂上“二婚”的帽子。
樊雲璎聽了梁木的分析,心頭充滿了無奈,她好好的一黃花大閨女,怎麽就成了二婚頭了。
梁木再次道:“你要不想頂二婚的帽子,我們做真的也成。”
樊雲璎裝作沒聽見,彎腰端起盆子裏的水,直接出門去了水房倒水,她目前雖然對梁木有好感,但是還不足以讓她和他走進婚姻。
梁木在她離開後,苦笑了下,站起身,開始抹桌子,他條件不好,給不了心上人好的生活,只能在生活上多體貼她來彌補。
樊雲璎這次在水房,又碰到了倆婦女同志在洗衣裳,看到她臉生,不免問起來,“同志,你是新來的?”
樊雲璎笑着點了點頭頭,“今天剛搬來。”
不想她們的好奇心太旺盛了,接着又問,“你是新來的公安?還是家屬啊?”
樊雲璎抿了抿唇,說道:“家屬。”
本來以為就到此為止了,哪裏想到她們竟然還打破砂鍋,問到底,“誰家的家屬?”
樊雲璎扯唇,“梁木。”
這倆字夠有威力,名字一祭出來,大家看她的目光都變了,接着她們跟她說話,明顯小心了不少,問了問梁木的傷,之後又不鹹不淡地寒暄了幾句,樊雲璎趕緊接了清水離開。
“沒想到梁閻王的媳婦兒,竟然這麽漂亮,看着脾氣也很好的樣子,你說梁閻王會不會欺負她?”
“難說,咱們住得近,以後留心點。”
梁木不知道的時候,就莫名其妙地天降一口大鍋。
“家裏沒菜了,今天中午咱們出去吃吧。”
倆人一起把房間收拾好,已經中午十一點半了,這個時候副食品商店也沒啥菜賣了,而且梁木以前都是吃食堂,家裏沒有爐竈,根本沒有辦法做飯。
梁木也擡手看了看自己的表,說道:“咱們去食堂吃吧。”
樊雲璎躊躇了,她不願意過多地出現在梁木的同事眼前,梁木暗自嘆口氣,說道:“那我從食堂打飯回來吃。”
這樣也成,樊雲璎點了點頭,“好。”
梁木回來得很快,打回來兩份肉絲面,面條挺勁道,就是鹵子有些鹹,她看梁木吃得津津有味,好奇問道:“你們經常吃這麽鹹嗎?”
梁木咽下嘴裏的面,說道:“多放點鹽,也能少吃點菜。”
樊雲璎:“少吃的菜錢,最後藥錢卻會加倍地花費。”
梁木不懂,“鹽又沒毒,幹啥吃多了,就要吃藥?”
樊雲璎不得不跟他科普了吃鹽多了的危害,“高血壓,高血脂,可是容易引發腦血栓的。”
聞言,梁木瞅着桌上的肉絲面也吃不下去了。
樊雲璎起身又拿了兩個碗,遞給梁木一個,她自己拿了一個,梁木本來還想問她幹啥,她就把自己碗裏的面撥到另外一個碗裏了,接着又拿起暖壺往碗裏倒了水,中和下鹹味。
末了,又問梁木:“你要不要?”
梁木搖頭:“就吃這一頓沒事。”
樊雲璎想也是,便沒再管他,自己吃自己的,可梁木卻覺得嘴巴裏香噴噴的面條,突然間不香了,真得很鹹。
吃完自己的面條,樊雲璎才吃了一半,另外她撥出來的面條,還沒有吃,這時候她為難道:“我吃不下了。”
梁木擰眉,“你每天工作那麽辛苦,只吃這麽點,怎麽能成。”
樊雲璎:“剛才喝水喝多了,真吃不下了。”
梁木想到自己行李裏面,還有麥乳精,便說道:“那你一會兒再喝一杯麥乳精。”
樊雲璎拒絕:“我不喜歡那個味道,放心,我前兩天買了一包餅幹渣,餓了吃那個就成。”
梁木有無力,他只想着追媳婦兒,可追上了呢,連點心都吃不起,只能買餅幹渣。
他得努力康複,努力奮鬥,不能讓媳婦兒跟着他吃苦。
給自己打了氣,他便站起身,收拾了碗筷,準備去水房洗,樊雲璎攔住,“你傷還沒有好,我來吧。”
梁木:“洗個碗而已,又不是重活。”
說完就端着碗筷去了水房,而樊雲璎坐着看了一遍房間,又聞到空氣裏傳來的飯菜香,應該是附近有人在做飯,她忽然覺得這個房子裏缺了一個煤球爐。
有心想讓梁木弄一個,但是想着自己不知道要在這裏住多久,最後還是打消了念頭。
“給,把藥吃了,下午我去上班,你在家記得不要做重活。”
等梁木回來,樊雲璎給他倒了一杯水,叮囑他別忘記吃藥,之後又說了自己下午的安排。
梁木接過藥和水,一揚脖子就喝了下去後,說道:“我又不是小孩子,知道分寸。”
樊雲璎卻不看好,有時候大人比孩子還沒有分寸。
怕梁木陽奉陰違,便故意威脅道:“你記得,要是傷口裂了,以後你說不得當不成公安了。”
梁木雖然被威脅了,但卻暗自高興,因為樊雲璎在乎自己,忙不疊道:“我知道,我不會拿我的前途開玩笑的。”
樊雲璎得了他的保證,這才放心離開。
剛進醫院,就有一個護士過來告訴她,“樊醫生,牛主任讓你去他辦公室。”
樊雲璎問:“知道什麽事嗎?”
護士搖了搖頭,“沒說,不過應該不是大事。”
牛主任找她的确不是大事,但也不算是小事,因為他看上了樊雲璎針灸麻醉技術了。
他們醫院雖然也有幾個中醫,但是會針灸麻醉的還真不多,“小樊,麻醉藥不便宜,對于醫院和病人都是一種經濟負擔,而且還有人對麻醉藥不敏感,所以我想問你,你願意把技術教給其他人嗎?”
樊雲璎沒有考慮就答應了,“我願意,現在西醫的地位越來越高,我也想做點事,提高中醫的地位。”
針灸麻醉并不是她沈家的祖傳,而是她上大學的時候,一個中醫老教授教給她的,他想做的就是把中醫發揚光大,她把技術教給其他人,也算是完成他的心願吧。
牛副主任沒想到樊雲璎這麽好說話,高興道:“你放心,我會跟院長說,給你請功的。”
這次樊雲璎沒拒絕,“謝謝主任。”
因為這個好消息,樊雲璎去門診坐診的時候,嘴角都是上揚的,趙靜香看到了,陰陽怪氣道:“樊醫生,這是遇到什麽好事了,別一個人偷着樂,也跟大家夥說說呗。”
樊雲璎朝她擡了擡下巴,問:“我跟你很熟嗎?管得倒是挺寬的。”
趙靜香眼光突然瞄到趙明宇過來,神情一變,委屈道:“我就是跟你開個玩笑,你這麽罵人呢。”
樊雲璎冷聲道,“我不以為我們之間已經熟絡到可以互相開玩笑。”
這時候趙明宇過來了,趙靜香突然哽咽地看着他,“趙醫生,我只是開個玩笑,樊醫生怎麽就生這麽大氣?”
趙明宇卻沒有向着他,說道:“不熟悉的人,開玩笑确實不合适。”
趙靜香眼裏極快地劃過一抹憤恨,趙醫生只能是她的,誰跟她搶,誰就是她的敵人。
趙明宇沒管她,反而溫和看着樊雲璎,說道:“樊醫生,我這邊有個病人的腿自從骨折一次後,就經常疼痛,你能不能幫忙看看中醫上有沒有辦法幫幫他?”
樊雲璎點了點頭,跟着他一起向病房走去,趙靜香氣地跺了跺腳,便也回了自己的崗位。
“樊醫生,有人找。”
剛從病房出來,就聽說有人找,樊雲璎趕緊走過去,是梁木,她的心立刻提了起來,忙問:“你怎麽來了?出什麽事了?”
梁木:“剛才顧叔叔打來電話,你媽病了,讓你回省城一趟。”
樊雲璎臉一黑,“告訴他,我沒空。”
就沖林美雲對她的态度,她傻了,才回去找罵。
李永進剛好路過聽到,過來勸她道:“小璎,你還是回去一趟好,顧興國都把電話打到醫院了,你不回去,以後在醫院肯定會被指指點點,對你的發展不利。”
樊雲璎:“我不在乎。”
梁木也勸,“你爸留給你的東西,這次去了,趁機拿回來,你別怕,我陪你一起去,省城我也有幾個戰友,不怕他們。”
李永進怕樊雲璎犯倔,又道:“你周爺爺也想你過去一趟,跟你交流交流抑郁症的研究進展。”
樊雲璎嘆氣,這趟省城之行,看來不可避免了,也好,順便看看能不能把屬于原主的東西全部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