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前未婚夫vs梁木
“我去買票。”
出了醫院, 梁木便說道。
樊雲璎眉頭一擰,不贊同道:“還是我去吧,你身上的傷還沒好呢。”
見梁木不服氣, 她接着又道:“去省城一路颠簸, 你傷還沒有徹底好, 我自己去就好了。”
雖然她也想有人幫自己, 可是梁木身上有傷,她不好麻煩他。
誰知道梁木卻不同意,“咱們買卧鋪票,一路上躺着,能颠到哪裏去,到了省城後,我就更不用做什麽了,和顧家的糾紛,我可以找我的戰友幫忙,無論打嘴仗, 還是上手幹架,都有人代勞, 所以你根本不必擔心我的傷。”
沒想到這人還沒去呢,就把事情差不多安排妥當了, 她在省城除了周冶, 也的确沒有人脈,顧興國又是廠長,她想要拿回親爸的東西, 一來她現在還沒有實力, 如果林美雲仗着顧興國的勢硬要不給,她沒辦法和他硬剛, 再來她如果給了,她也怕他暗地裏使手段,比如找人搶劫她,所以她需要幫手。
周冶雖然也能幫她,但是他只是醫生,想要幫她,還得去托人情,人情托人情,這樣還不如讓梁木來呢。
想到這裏,樊雲璎突然心頭一凜,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對梁木這麽親近了,以她的性子,最是不願意麻煩外人,她需要幫助的時候,竟然把梁木排在了首位?她有些措手不及。
梁木見她臉色變來變去的,有些擔心,問道:“你怎麽了?”
樊雲璎僵硬地笑了笑,“沒事,就是想着回省城的事,心頭有些煩躁。”
這件事上,梁木也不好勸,莫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就像他,如果有人要他原諒傷害過自己,或者自己家人的人,他自己也做不到。
不過見樊雲璎不高興,還是勸說道:“你不是說生氣傷肝嗎,為了傷害過你的人,傷害自己的身體,不值當。”
樊雲璎笑了,他這些話是不要拿別人的錯誤傷害自己的另外一種說法。
“我不生氣,我只是嫌棄麻煩。”
梁木卻道:“我知道,我可以幫你分擔麻煩。”
他看着樊雲璎的眼睛,眼神真摯而熾熱,樊雲璎被她盯得臉發燙,心裏卻有種甜蜜悄然冒頭,前世今生,她幾乎都是單打獨鬥,也就自從遇到了梁木,才知道被人護着的滋味。
想起梁木經常時不時地表白,樊雲璎突然間想,倒是不妨和梁木試試,獨行太久,她也想試試與人攜手的感覺。
雖然有了這個想法,但樊雲璎并沒有告訴梁木,誰讓她臉皮薄呢。
不過梁木卻敏銳地察覺到了樊雲璎的變化,眼神和神情是騙不了人的,他嘴角上揚,大手緊握,這次去省城,他一定好好表現,把未來岳父的遺物,全部幫心愛的姑娘拿回來。
“雲璎,抱歉,我只買到了明天早上的火車票。”
等樊雲璎下午下班回來,梁木就拿着火車票愧疚地對她說道。
樊雲璎卻一點也不在意,反而安慰梁木,“又不是十萬火急的事,不用着急。”
說句不怕天打雷劈的話,就是林美雲馬上就要咽氣了,她也不會着急,對于她是無關的陌生人,對于原主,她根本就不配當母親。
梁木卻擰眉道:“雲璎,這話你自己心裏想就是了,別同別人說,流言毀人,沒必要為了不值得的人搭上自己的名聲。”
樊雲璎撅嘴,“這不是跟你說嗎,我又不傻,哪裏會給別人把柄。”
接着又斜着眼睛看了梁木一眼,問道:“還是說,你會害我?”
“當然不會。”梁木急忙回道。
樊雲璎又笑了,“這不就完了。”
梁木這才恍然,剛才是樊雲璎故意捉弄他,他非但沒有着惱,反而心裏暗喜,以前樊雲璎待他客氣疏離,如今突然捉弄他,倒是讓兩人之間的關系親近起來。
高興之下,他倒是想要說着甜言蜜語,可最後說出口的話卻是,“雲璎,該吃晚飯了,你想吃啥,我去買。”
樊雲璎不客氣地開始點餐,“我想喝大碴子粥,配上拍黃瓜,蒸茄子,主食想吃芝麻燒餅,沒有芝麻燒餅,白面饅頭也成。”
這些飯菜除了芝麻燒餅有些難買之外,其他的都容易,梁木一口答應了下來,另外又問道:“你不點一個肉菜?”
樊雲璎:“食堂也不知道都有啥肉菜,我就不點了,橫豎我不挑食,你到了食堂,自己看着買就是了。”
梁木這才拿着飯盒離開,樊雲璎在房間拿起盆子去水房端水準備抹桌子,結果在水房碰到了李紅花,李紅花見到她,就嗔怪道:“你明明是梁隊長的媳婦兒,咋騙我說是遠房表妹呢?”
樊雲璎尴尬了,騙人之後,被人質問,她臉皮都有些發燙,頭腦風暴後,硬着頭皮解釋:“我和梁木沒領結婚證,不算合法夫妻,所以不好意思說。”
李紅花聞言給了她一個大白眼,“你們文化人就是講究多,我和我們家老朱也沒有領結婚證,誰能說我們不是合法夫妻。”
樊雲璎只是笑笑沒吭聲,這事越解釋越尴尬。
而李紅花又問了,“剛才我看梁隊長去食堂打飯了,一天三頓買着吃,花銷大,又不方便,你怎麽不買個煤爐自己做着吃?”
樊雲璎:“還沒有來得及買。”
說完樊雲璎的水就接滿了,趕緊端着走人,她再呆下去,這位熱情的大姐還不知道會說出什麽話來。
她回到房間剛剛擦好桌子,梁木就回來了,他把她點的菜都給買了,另外還買了一份蒜苔炒肉。
看到裏面的瘦肉,她不免又想起李春燕來,跟梁木說道:“從省城回來,你抽空回去看看嬸子,看看她有沒有每天吃肉喝奶,另外再帶她來醫院做身體檢查。”
梁木點頭,“我知道,等從省城回來就去。”
接着樊雲璎又說到了小花和梁榆,“他們倆很聰明,等今天秋季開學,不如就把他們送學校吧,雖然現在不能考大學了,但多學點知識,能拓寬眼界不說,也能多一份選擇。”
梁木直點頭,“等秋季開學,我就送他們去。”
樊雲璎為如此為自己家人打算,梁木心頭暖洋洋的,就是普通的大碴子粥,他都喝出了瓊漿玉露的感覺。
不多時就到了晚上,梁木分到的宿舍只有一間房,因為他自己一人住,也只有一張單人床,根本躺不下倆人,而且就算躺得下,倆人也不能睡一張床啊。
梁木搶先說,“我打地鋪,你睡床上。”
他皮糙肉厚睡哪兒都無所謂,就是雪窩子,他可是墳場都睡過的,雲璎不成,他舍不得她吃苦。
樊雲璎不同意,“你身上有傷,地上涼,不能睡地上。”
梁木:“我傷都好了。”
樊雲璎還是不同意,“我是醫生,得聽我的。”
梁木挫敗地捂住了自己的腹部,不知道該為樊雲璎的關心高興,還是被她當成弱不禁風的人嘆氣。
等洗漱躺在床上,又看了看地鋪上的樊雲璎,梁木直覺得床上好像有釘子,紮得他躺着不舒服。
他試探着再次問:“雲璎,要不,咱們倆還是換過來吧?”
樊雲璎只回了他四個字,“閉嘴,睡覺!”
梁木乖乖閉嘴,他又翻了一個身,接着道:“雲璎,這床不舒服,我想打地鋪。”
樊雲璎本來就有些睡不着,被他一再打擾,便不耐煩了,“還有完沒完,吵着我睡覺了。”
接着她從地鋪上爬起身,站在床前,威脅她道:“再說話,信不信我把你紮暈。”
梁木慫了,“我不說話了,馬上就睡!”
也不知道是不是威脅管用了,接下來梁木沒說話,樊雲璎第一次和一個男人同屋而眠,雖然某人有傷,做不了什麽,但她還是睡不着,最終只能閉着眼睛數綿羊,沒了梁木的打擾,她數着數着,便進入了夢鄉。
而梁木察覺到她均勻的呼吸,他翻過身,側身看着地上的女孩兒,目光溫柔,嘴角上揚,漸漸地困意襲來,他閉上眼睛,也進入了夢鄉。
“雲璎,吃飯了,今天早上有豆腐腦。”
第二天早上,樊雲璎是被早飯的香氣香醒的。
看着白嫩嫩的豆腐腦,她面露喜色,來了這裏這麽久,她還是第一次吃豆腐腦呢,趕緊起來去洗漱,而梁木則幫她收拾地鋪上的被褥。
“豆腐腦很好吃。”
早飯的時候,樊雲璎對着梁木誇道。
梁木笑着回道:“好吃,以後早飯就多買幾次。”
樊雲璎笑了笑,“好啊。”
她喜歡吃豆腐腦,不排斥此事。
吃過早飯,倆人便收拾了行李,帶上了介紹信,去了火車站坐車。
安城其實離省城并不遠,他們坐火車,他們早上坐車,哪怕現在的火車慢,他們中午也到了省城,到了地方,他們并沒有直接去顧家,反而去了梁木的戰友家裏。
梁木的戰友叫韓志軍,也在公安局工作,他見到梁木非常高興,直接上前就捶了梁木的胸口一下,他們這樣的人力氣一般都大,要是往常,梁木肯定面不改色,可他身上有傷,被捶了下,便打了一個趔趄。
韓志軍眉頭一擰,嫌棄道:“這才多久沒見,咋弱成這樣了?”
樊雲璎心疼地扶住他,解釋道:“梁木身上有傷。”
韓志軍看了眼她,挑着眉,斜眼看了眼梁木,接着又滿臉親切笑容地看着樊雲璎,“你是弟妹吧?”
樊雲璎這次沒再避諱,笑着道:“你好,我叫樊雲璎。”
韓志軍再次輕捶了下梁木,“你小子可以啊,娶了個這麽漂亮的媳婦兒。”
梁木直笑不吭聲,韓志軍難得見他這樣,故意道:“想樂就樂吧,別憋着。”
梁木沒笑,反而說了來找他的目的,“我有事需要你幫忙。”
韓志軍也收起了笑容,招呼他們,“走,咱們找個地方說話。”
說完就要領着他們去了附近的國營飯店,梁木趕緊說吃過飯了,他這才作罷,領着他們去了自己的宿舍,他還是光棍,所以住單人宿舍,倒也清靜。
到了地方,梁木便把樊雲璎和顧家的恩怨說了,“我們只想拿回我岳父的東西,可顧興國是大廠長,我們怕到時候他賴賬,所以需要你給我們壓壓陣。”
他不怕別的,就怕把東西要回來之後,顧興國使手段對付他們,他身上有傷,沒有辦法保護樊雲璎。
而韓志軍一口答應了,畢竟這也不是難事,便說道:“到時候我跟你一起去醫院看看伯母,都是自己人,別走在街上碰到了,不認識。”
這話說得巧,說是去認識人,其實不過是找了理由去給樊雲璎撐腰罷了。
說過正經事,稍微寒暄了幾句,韓志軍便去跟領導請了假,之後便和梁木他們一起去了顧家。
而顧家此刻的氛圍并不好,顧文琬臉色蒼白,滿眼淚水地坐在沙發的一頭,蕭建國她旁邊安慰她。
而林美雲則抱着顧文钰,坐在沙發的另外一頭,看着顧文琬和蕭建國滿臉防備。
顧家的當家人顧興國則黑着臉,皺着眉頭坐在沙發的正中間,滿臉的無奈和煩躁。
梁木和樊雲璎以及韓志軍就是這個時候到的。
林美雲一見到樊雲璎,便面露激動和喜意,仿佛絕境中突然找到了靠山的激動。
樊雲璎則黑着臉看着臉色紅潤的她,質問:“你不是病了嗎?”
林美雲尴尬了,她根本沒病,她怕樊雲璎不回來,這才騙她的。
顧興國這時候過來替她解圍,“小璎,累了吧,趕緊過來坐。”
樊雲璎也知道不是吵架的時候,黑着臉帶着梁木和韓志軍往屋裏走,而梁木的目光在蕭建國的身上定住了。